第997章 憐冬(番外)(2/2)
龍志傑和老婆起身,把龍憐冬也一同拉著走上前,兩對父母面對面談笑,而下方的龍憐冬則和站在她對面的「白眉鷹王」互相對視,好奇打量對方。
這是他們第一次離這麼近。
突然,陸遠秋腦袋前傾,開始擠眉弄眼,讓自己的白眉毛跳了一段「舞」。
「咯咯咯。」龍憐冬聳著肩膀被逗笑了。
「哈!你笑了!你輸了!」寸頭小子後撤一步,目光炯炯地指著她驚呼。
明明不認識,卻很自來熟。
「?」龍憐冬則眨著眼睛,疑惑地看他。
「哇~冬冬長這麼大了?」蘇小雅驚訝地蹲了下來。
嗯?她也叫冬冬?陸遠秋發現重點。
「這裙子真漂亮穿身上跟花仙子一樣。」陸天彎腰誇獎。
蘇小雅:「是啊,今天冬冬是整個宴會上最漂亮的小女孩。」
龍志傑和老婆笑得合不攏嘴,女人開口:「這是找聖馬丁設計學院畢業的著名設計師親自設計的,我和女兒都很喜歡,她特意挑今天的這個場合穿在身上,出門前還在臭美呢。」
不是這樣的,媽媽在說謊……龍憐冬在心裡想。
「哇~」蘇小雅抬手捂嘴,十分驚訝。
「聖什麼玩意?」陸天沒聽懂,將腦袋湊到老婆耳邊,被蘇小雅抬手給推了回去。
龍志傑低頭笑著:「是啊,她最喜歡這件衣服了,聽到你們誇她穿上漂亮會很開心的。」
爸爸也在說謊……龍憐冬在心裡沉悶地想著。
「可是衣服看著這麼緊,她穿在身上會不會不舒服?」陸遠秋摳著鼻子說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龍憐冬無神的雙眸立馬抬了起來,再次看向了男孩。
她胸口的位置也跟著起伏,仿佛那塊兒有反抗的情緒在一點點凝聚。
陸天「咂」了下嘴朝兒子的頭頂拍了一巴掌:「人家不舒服不會自己說呀?還要你幫忙說?你小子就是純嫉妒。」
「嗷嗚!」陸遠秋抬手捂頭,瞪著爸爸,齜牙咧嘴:「大怪獸!竟然打我!我要消滅你!」
他雙臂合十,發射雷射。
「消滅我之前先去把蛋糕消滅了。」陸天找了個理由提著兒子的衣領像提著一隻小貓似的走了,他不喜歡和這這對夫妻聊天,感覺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蘇小雅也笑著離開。
別走……龍憐冬在心裡哭著說了句。
女人冷冰冰地望著姓陸的一家人,朝女兒說道:「這麼沒禮貌的小孩,冬冬以後記得離他遠一點。」
她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沒想到女兒在她的管束下根本沒有見到男孩的機會。
龍憐冬眼眶泛紅,胸口不停起伏,被爸爸牽回了桌邊。
一家人坐回到位置上,而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是不敢大聲,因為禮儀老師是這麼教的。
她在桌邊發泄著情緒,眼淚嘩啦啦地落,爺爺和爸爸見狀上前哄,卻怎麼都哄不好。
誰都想不到她哭的原因。
誰都想不到她為什麼而哭。
只是因為終於出現了一個不在意她穿上這件衣服好不好看,而是在意她舒不舒服的人。
在以前,只有奶奶會這麼問。
最終爺爺帶她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後,龍憐冬走著走著突然停下,看到陸遠秋正抱著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女孩在台階上晃悠。
他這時也看到了龍憐冬,於是歡快地抱著妹妹跑了過來。
「你也叫冬冬,她也叫冬冬,我的冬冬長大後能和你一樣漂亮嗎?」
小男孩期待地詢問。
龍憐冬還是不說話,但已經把他的樣子烙印在了雙眸中。
漂不漂亮不知道。
但一定比四歲的她快樂。
坐回到位置上,剩下的時間裡她一直看著那個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與他再見一次、再看一眼他在風中那般自由的模樣。
小孩的記憶很短暫。
四歲的龍憐冬卻把陸遠秋放在心裡惦記了整整一年時間。
直到陸遠秋的六歲生日宴時,也是最後一次生日宴,他們再次遇見,陸遠秋卻已經不記得她,但依舊在見面的這天朝她主動露出笑容打招呼。
而龍憐冬見到他依舊是一副不會笑也不會說話的樣子,可她卻主動拿出了一件精心準備了許久的生日禮物。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個紙風車。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非要自己製作一個這麼簡陋的生日禮物……」女人聳著肩,充滿歉意地看著對方的家長。
「哪簡陋了,臭小子還是第一次收到同齡女孩的生日禮物呢!」陸天笑著道。
「我喜歡!」陸遠秋開心地從盒子裡拿走紙風車,鼓起嘴巴吹著,龍憐冬看著他,再次想起了他在車窗外迎風張嘴的樣子。
恰好這時陸遠秋也拿著紙風車走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一起。
五歲的龍憐冬愣了愣,這時也緩緩張開了嘴巴,和男孩站在一塊兒一齊鼓嘴吹著紙風車,聽著它嘩啦啦轉動的聲音,她扭頭看著旁邊的男孩,臉上露出了笑容。
坐回到位置上,女人語氣冷淡地朝女兒開口:「宴會一結束,就跟我去片場,在車上把帶來的衣服換上,今天必須得笑,剛剛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
「三點我約了你的拉丁舞老師……」
「四點半劉老師會過來接你去畫廊……」
女人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龍憐冬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她在全神貫注地望著期盼了一整年的男孩,望著由男孩的嘴巴親口吹動她製作的紙風車。
紙風車轉動得很快,像朵自由的花,而自由不該困在那旋轉的扇葉上,也不該困在風裡。
自由,要從口中說出來。
「我不要。」
龍憐冬突然看向媽媽,開口打斷了女人的安排。
女人的話語聲停下,眼神凝視她:「你說什麼?」
龍志傑蹙眉,抬手摸向老婆的胳膊:「別在這個時候訓孩子。」
也許是有陸遠秋在,也許是心中積壓了一年的牴觸情緒在此刻即將爆發,龍憐冬張口,看著媽媽,用稚嫩且冰冷的聲音重複道:「我!不!要!」
女人拿起筷子敲了下她的手。
龍憐冬將胳膊縮了回去,哭了起來,她放聲大哭,這次不再被她所討厭的禮節所約束。
沒人注意到這一幕,誰又會去在意一位媽媽教訓她哭鬧的五歲女兒呢?
宴會結束,陸遠秋正逗著坐在桌邊的三歲妹妹,突然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哭紅了眼眶的龍憐冬迅速給他塞了一張紙條。
那個像奶奶一樣會憐冬的人!像紙風車一樣自由的人!
「救我……」龍憐冬哭著看他。
陸遠秋沒聽清女孩說什麼,因為姓龍的叔叔很快跑了過來將女孩抱走了。
回到家後,第一次反抗媽媽成功的女孩被關在了房間裡,而她卻一邊哭一邊抱著雙腿坐在門口的地板上,腦袋緊挨著門板,全神貫注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因為那個位置離電話最近。
她等了一天,每次電話響起她都會認真地豎起耳朵聽。
但並沒有等來她期盼的那個人。
兩天。
三天。
四天。
……
第十天,她像個乖孩子一樣繼續上舞蹈課,繪畫課,鋼琴課……
第二年,她沒再等到男孩的生日宴。
第三年,她依舊沒等到。
第四年,她忘了那個叫作陸遠秋的小男孩。
第七年,從北城回來,在蘆城定居的爺爺終於察覺到了兒子兒媳對孫女兒的教育方式有多離譜。
第12年。
龍憐冬長大了。
她成了17歲的姑娘。
她會朝鏡頭做出對的表情,擺出正確的姿勢。
她拍了無數GG,甚至還出演了幾部電影,她成了星光璀璨的童星。
爺爺說她可以自由地去選擇要不要走這一條路。
她當然說不。
因為她從未愛過。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節奏里,每天看很多書,坐在各種地方,陽台,湖邊,圖書館,重要的是還能邊看書邊吹著自由的風,將拂動的髮絲攏到耳後。
有一天,她突然在圖書館看到了一段扣籃的視頻。
自由的風這時從窗口吹了進來,吹拂著少女的長髮,吹拂著視頻里少年的衣襟。
她用雪白的指尖輕觸屏幕,指著少年球衣背後的三個字,輕輕地念出了聲:
「陸,遠,秋。」
數不清的畫面在屏幕上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了那個隨風轉動的紙風車上,耳邊仿佛還響起了「嘩啦啦」的聲響。
暫停的視頻繼續播放,女孩在籃板被扣碎的那一刻,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動靜一同笑出了聲,視頻里的男孩落地後大聲吼叫著慶祝,而她的笑聲也越來越大,好像隨著自由的風一同飛出了窗外,飄向了十二年前,響徹在了兩個鼓著嘴巴吹風車的小孩身邊。
2010年冬。
她再次等來了陸家舉辦的生日宴。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她宛若當初那樣,從旁邊並行的那輛車裡,看到了坐在車后座上的熟悉側臉。
他沒有再把腦袋探出窗外吃風,而是和旁邊坐著的另一個女孩笑著交談。
那張面孔的主人緊接著轉了過來,龍憐冬立即收回視線。
在酒店與他當面碰上,女孩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就像平時一樣,與他尋常地對視過去。
即便不認識他依舊主動地微笑點頭打招呼,就像他六歲那年,但沉穩了些。
龍憐冬心跳在加速,她同樣和以前一樣沒有回應。
待少年走後,爺爺感慨道:「大概是那個老姐姐的孫子吧,長得真像啊,真像他爺爺年輕時的模樣。」
「他挺厲害的,叫陸遠秋,是七中的學生,我看過他籃球賽上扣碎籃板的視頻。」龍憐冬回應著爺爺。
「那小冬喜歡嗎?」
龍憐冬想不到自己會回答得這麼快,這一刻耳邊響起「嘩啦啦」的聲響,以及男孩「吃風」的動靜,而她則脫口而出:
「他的確是我喜歡的類型。」
……
『陸遠秋』:我真不記得了,但我知道我肯定沒打給你。
『龍憐冬』:為什麼?
『陸遠秋』:因為大哥大太貴了,我爸從不讓我碰,直到那玩意兒被淘汰了我還不知道咋使用呢。
『龍憐冬』:好吧。
『陸遠秋』:是我五歲那年嗎?你給我電話號碼幹嘛?
『龍憐冬』:我也忘了,哈哈哈。
這本書不交代人物結局,人物番外只是為了補充人設。我沒想到番外對我來說會這麼難寫,我也是那種遇到麻煩就想躺平的人,所以一直在拖,不過會儘快更完的,放心,點了完結對我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