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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757超越自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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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白焰正朝他飛速撲來,那火焰潔白如雪,又帶著銀與金的細光點綴,宛如月光灑落在深藍的海面。他認得那種火焰——那是阿蘇焉的神火!

那不是幻象。

那不是某個腦中自欺欺人的殘影,不是夢境,不是妄想。

那是真的。

不然,他是如何將蘇萊克那具沉重無比的屍體翻開的?

那可是一隻巨龍!

那不是凡人能動搖的重量,卻在他瀕臨崩潰之際被掀翻。他站了起來,重新站起,張開雙臂迎向聖火,這一切並非虛構。

那一刻的力量,並不是靠意志,而是真正存在的祝福。

原本,他一直將那次經歷當作失敗的回憶,當作一次屈辱與悲劇。但現在,他猛然意識到,那不是失敗的苦果,那是啟示,是某種……證據!

那一幕,不是幻象,而是現實。

他曾被阿蘇焉祝福!不,是確確實實地被阿蘇焉所眷顧!

這一認知在他心中轟然炸裂,重鑄了他的意志,令他重新找到了一點屬於自己的光芒。

他不再遲疑,有了判斷,有了決心,他咬緊牙關,奮力揮動右臂。

然而,那條曾陪伴他征戰四方、砍下敵首無數的手臂,如今卻如同沉睡的枯枝,不再靈巧,不再有力,就像他躺在床榻上的那十幾年裡一樣。但好在還能動,還能在地面上緩緩挪動,還能燃燒最後一點信念。

當武功歌進入高潮,整座大廳迴響著激昂之音,他的手終於緩緩地靠近,幾乎要觸碰到聖火的邊緣。

但還不夠。

這,還不夠。

這距離,無法完成最後的突破,無法讓他真正踏入聖火,接受最終的洗禮。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個選擇。

一種……他曾無數次想過卻不敢嘗試的選擇。

一種他甚至未曾將其視作選項的道路,一條不歸之路。

但此刻,他明白了,這就是唯一的路,唯一能走向命運彼岸的方式。

當武功歌進入最高潮時,當歌聲中的艾納瑞昂即將踏入聖火的瞬間——

馬雷基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這一刻,整個大廳的回音戛然而止,所有的嘈雜、所有的音節被瞬間凍結,連聖火都似乎被那一聲怒吼震顫。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右臂緩緩抬起,沉重得仿佛萬鈞之物,艱難地穿過空氣的層層阻力,在神聖火焰面前顫抖。

這一刻,他無比冷靜。

手指在虛空中輕顫,如同落入風暴中的枯枝。他集中最後的精神,在意識的深處,悄然織出一根魔法絲線。他如同一名老邁的漁夫,在深不可測的海底孤獨垂釣,將這根細線拋向聖火與現實的交界,試圖觸碰那神聖的本質。

他一邊延展魔法,一邊苦苦維持精神的平衡,但絲線依然無法接觸到核心。他能感受到那熾熱的光芒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隔著無盡虛空。他的面孔扭曲,腦袋劇烈抽搐著,耳中嗡嗡作響,如雷鳴貫耳,他越來越虛弱,越來越遠離現實,越來越向那未知的邊界伸展……

他知道,這種延伸是危險的,是致命的。他的生命可能會在這一瞬間耗盡,而更可怕的是,他的靈魂可能會被這股力量撕扯出來,跨越那條不可回歸的界限,永遠迷失在無形的深淵之中。

他感覺自己快要溺死了。

空氣變得稀薄,胸腔猶如被無形之手捏碎,喘息化作一聲聲絕望的喘鳴。

他快要死了。

但就在此時,聖火……搖曳了。

聖火開始劇烈晃動,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逆流而上,穿越時間與空間的重重束縛。下一瞬,聖火像是被什麼抽離了本質,那團火焰陡然傾斜,像流水般湧來,與他顫抖著的手指發生了接觸,將他那劇烈顫動的手穩穩扶住。

不是幻覺!

不是虛影!

那火焰有了實體,變得凝實,變成一隻擁有意志的手,與他伸出的手緊緊相握。

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他在燃燒。

體內殘留的聖火瞬間被引燃,劇烈翻滾,沿著血脈衝擊著四肢百骸。他發出一聲刺破喉嚨的慘叫,那是痛苦的咆哮,是絕望的嘶鳴,撕裂長空。

這不是普通的痛苦,而是四千年,每一刻的痛楚,在這一瞬間齊聚,傾瀉於他孱弱的身軀之上。

逃走!

逃走!

逃走!!

這股衝動如驚濤駭浪般壓倒一切,他的大腦在嘶吼,他的神經在抽搐,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他想逃,想擺脫,想終止這一切。

但他逃不走,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直面恐懼,超越自我。」

達克烏斯的話語猶如一道殘響,在他腦海中炸裂開來,一遍又一遍地迴蕩,如雷鳴震撼著他的靈魂深處。

這聲音將他從崩潰邊緣拉回,他不再聆聽自己神經中的恐懼,而是聆聽自己的心跳。

他記得——

他是艾納瑞昂之子。

他緊抱這份信念,死死不放,只要再撐過幾個心跳,只要再堅持一點點,他是否就能……重獲新生?

如果達克烏斯欺騙了他,那也罷,讓他騙好了。

至少現在,在真相中死去,總勝過繼續在懷疑與痛苦的深淵中苟活,苟延殘喘,再度面對一個滿是屈辱與折磨的時代。

他終於明白,讓他承受最大折磨的,並不是肉體的痛苦。

那撕裂骨髓的劇痛不過是靈魂掙扎的映照。

真正的痛苦,是他對自己的審判。

他第一次踏入聖火時就明白,他不配——不配承受這神聖的洗禮。

他手上沾滿鮮血,無論是象徵意義上的,還是實實在在的,都是不可洗淨的罪,他始終背負著那份罪責,從未卸下。

阿蘇焉從未對他作出評判。

從未。

他所承受的所有懲罰,所有災厄,所有折磨,所有自我厭棄——都是他自己加諸在自己身上。

他終於承認了。

他接受了。

他失敗了。

火焰將他徹底吞噬,連同他那一生的榮耀、憤怒、恨意、悔恨與愛一同燒毀。

他笑了,在這神聖的焚燒中,他笑了。

這是一種解脫的笑,一種認命的笑,一種終於不再逃避的笑。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在死之前,他只想再看達克烏斯一眼,僅僅一眼。他想看看達克烏斯此刻的表情——是憐憫?是震驚?是意外?是憤怒?亦或是……哭泣?

然而……

他失望了。

達克烏斯依舊是那副表情,還是那一成不變的神色,那副令他牙癢的平靜,仿佛周圍燃燒的聖火根本不存在,仿佛這一刻他並未被火焰灼燒,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份從容,那份冷靜,那份無動於衷的姿態。

他討厭極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現在就衝過去,一拳砸在達克烏斯那張討人厭的臉上,哪怕只是象徵性的揮一拳,也好——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他是這麼想的。

他也是這麼做的。

就在這念頭閃現的一瞬間,他的手撐地,手肘發力,腳掌抓地,全身的火焰在空氣中熾烈跳躍,帶起了灼人的熱浪。

在一片驚呼聲中——他站了起來!

全身燃燒著神聖火焰的他,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站了起來,不靠任何支撐,不藉助任何外力,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影如同從火海中升起的雕像,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正當他準備邁步,沖向達克烏斯,給對方一拳時,他愣住了。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站起來了!

但他還在燃燒,是的,火焰依舊在他體內翻滾,但這一次,那股曾令他痛不欲生的劇烈灼燒感,不見了。

他感受不到痛苦了。

他怔怔地將雙手抬起,在火光的映照下,看向手背,他翻轉手掌,掌心之中,熾烈的火光如靈蛇般遊動,跳躍著、舞動著,在指縫間輕輕穿梭。

這一刻,他仿佛看見了靈魂的顏色。隨後,他再次看向達克烏斯。

這一次,達克烏斯的表情,變了。

那張沉穩無波的面孔終於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那是喜悅的笑,是釋然的笑,是一種仿佛預見了未來、並對現在感到滿足的微笑。

當四目再次交匯時,達克烏斯輕輕向聖火的方向挑了挑頭,示意般的動作如靜水微波,無聲卻充滿力量。

他順著達克烏斯的指引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聖火之中。

他所見的,不再是單一的烈焰,而是五彩斑斕的火光,如夢似幻,燦若星辰,他低頭看去,才意識到,他自身也早已由火焰構成。

火焰穿透了他,不再是灼燒,而是一種溫柔的擁抱,觸及身體與靈魂的每一個角落,不帶絲毫痛苦,甚至毫無實體的感覺。

他只覺得自己猶如幽魂,脫離肉體束縛,游離於塵世之外。他發誓,他真的聽見了,聽見了千百個聲音在齊聲吟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一首跨越時間與生死的讚歌。

他想起了他的父親,艾納瑞昂。

想起了他那位願為奧蘇安之安寧赴死的父親,那位不惜燃儘自己也要捍衛一切的英雄。

他終於明白了。

唯有在死亡中化灰重生,方可為鳳凰王。

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火焰將他再度吞噬,他再次笑了。

這不是掙扎之中的瘋狂,而是一種徹底的釋然,他笑著,邁步,走向聖火,走進聖火之中,毫無遲疑,毫無畏懼。

他走入了傳說,走入了命運的盡頭。

他的身體仿佛生出了雙翼,那是火焰鑄就的羽翼,帶著他緩緩升空,如同焰巢中的鳳凰一般。

眼前依舊是不變的火海,光與熱如潮水般席捲,但他卻感覺到微風拂面,溫柔地撫平他焦灼的肌膚與斷裂的骨骼,猶如一雙輕柔的手,輕柔而堅定。

他沒有痛楚。

他也不再恐懼。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自身一點一滴地,化為微塵,隨風散去。

最終,他消失了,消失在了聖火中。

沒有留下任何軀殼,沒有發出任何悲鳴,只有那一抹火光,輕輕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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