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581獻給達克烏斯的禮物(沒主角(2/2)
他把雙腳移到地面上,站立起來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需要極大的意志力。不止頭部和手掌,他的腿也受傷了,當踉蹌站直後,他四處張望,發現床的旁邊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件寬鬆的長袍。
他迅速穿上長袍,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穿上新衣服是什麼時候了,仿佛他忘記了絲綢的柔軟和衣物的舒適感。他在綠意盎然的房間裡試探性地走了幾步,測試自己的力量和平衡感。起初步伐有些不穩,但隨著每一步,他逐漸感覺到力量和自信的恢復。
他發現沒有明顯的出口,但當他走近房間的一端時,纏繞在樹幹上的藤蔓和蔓生植物伴隨著沙沙的輕響向後捲起,仿佛是一隻看不見的手掀開了珠簾般的帷幕。他被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才繼續前行,他看到眼前展開之處全是植物,頭頂上方依舊是那奇異波動的天花板。他小心翼翼地走過門帘,而身後的藤蔓簾幕發出沙沙的聲響,重新合攏。
他漫步在這些奇異的植物之間,很快,他停下來,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植物。他認不出,但這不奇怪,他不是植物學家。忽然,一股濃烈的香氣充滿了他的鼻腔,他轉過身,看到一株高大的植物,上面點綴著一簇簇鮮紅的錐狀花苞,圍繞在帶刺的花絲叢中,像垂下的柳枝。
他無意識地向植物走去,耳中仿佛響起一種奇特的聲音,不僅僅是聽覺的感受,仿佛植物伸入他的心靈,撫平他心中的煩躁。花朵的香氣愈加濃郁,令他陶醉,他的感官被植物誘人的承諾所填滿。他的步伐不自覺地向植物靠近,迷離地微笑著。
他看著紅色的花苞緩緩綻放,露出環繞著利齒的圓形花口,口中滴著閃閃發光的粘液。帶刺牙齒陣本應讓他警覺,但那迷人的歌聲抑制了他的恐懼,他繼續朝著植物走去。
「喂!」
遠處傳來的厲喝聲令他停止了腳步,就在他止步的一瞬間,在他腦海中迴蕩的撫慰歌聲突然變成了尖叫聲,刺耳的哀嚎在他的腦海中迴響,他痛苦地叫出聲來。那迷人的香氣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燒焦葉片的刺鼻氣味。
從植物的迷惑中解脫出來後,他踉蹌地向後退去,對植物汁液和泥土的氣味感到噁心的他一邊跪倒在地上,一邊乾嘔著。
「你……」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卡多夫無語地搖了搖頭,隨後走了過來,將對方扶了起來,「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那……那是什麼?」他虛弱地指了指遠處的植物問道。
「那個?我也不知道,一些比較奇特的作品?」卡多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從寥寥幾句的對話中,他發現他一直照顧的存在似乎是失憶了?不然看見他,不會是這番反應。他也就懶得告訴對方,這是一種只生長在納迦瑞斯王國的植物,一種在天崩地裂後瀕臨滅絕的植物。
「它死了嗎?」
「應該?」
「你是法師?」
「不!我是戰士。」卡多夫的另一手突然捏緊了,但他很快又鬆開了,他很確定對方確實是失憶了,而不是在調侃。
「這是哪裡?」
「納迦羅斯,克拉卡隆德,毀滅之塔。」卡多夫沒有將停留在腦海中的話語說出來,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都不敢相信,傳說中的毀滅之塔居然有這樣一座花園。他搖了搖頭,「你的問題有點多。」
「你知道我是誰?」
「我該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卡多夫平靜地說道,語氣輕描淡寫。
「你知道!」
「是的,我認識你,我們之前見過,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也知道你失憶前經歷了什麼,但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麼?」
「為什麼?問的好,因為我告訴你,和你主動想起來不是一回事,你知道嗎?你不知道,起碼現在不知道。等你自己回想起來後,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了。」卡多夫說完後,見對方還有懵,他皺起了眉,認真地思考著,最終回應道,「好吧,我告訴你,你叫達魯爾。」
「這是記憶和回憶的符文!你在耍我,我肯定不叫這個名字。」他輕輕念著達魯爾這個名字,對他而言,這個名字並沒有任何熟悉感,他本能地知道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但很合適,是吧?」
「確實挺合適的,也許它能幫我想起來……」達魯爾嘆了一口氣。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一點也沒有?」卡多夫問道。
「沒有……一片空白,或許你可以給我一點提示?」達魯爾搖了搖頭。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卡多夫沒有順著達魯爾的話說。
「帶著淚水的眼眸和微笑的雙唇?」達魯爾脫口而出,緊接著他愣住了,儘管這句話是自己說的,卻顯得格外的陌生,但又那麼的自然。
「你還知道麥塞利恩的作品?」卡多夫用你有大病的眼神看向達魯爾。
「誰?」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自己找回自己的記憶,而不是聽其他人,現在,跟我來吧。」卡多夫說完後,轉身離開了。
達魯爾點了點頭,走向一個由樹葉構成的拱門,隨著他和卡多夫的接近,樹葉緩緩分開,露出隱藏在後面的階梯。台階被巧妙地刻入岩石中,他一時竟無法確定台階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修建的。與周圍繁茂奇異的植被不同,台階上乾淨整潔,不見一絲泥土或植物的蹤跡,仿佛周圍的植物都自覺地避開了這條下行之路。
「我們要去哪兒?」
「去見一位尊貴的女士,她是一名強大的……法師。」
達魯爾坐在房間裡,他不知道房間的準確名稱,因為房間太過於奇怪了,已經脫離了他的修辭範圍。
高大的樹木形成牆體的同時,在頭頂上彎曲,形成一個優雅的拱門,葉子像羽毛繩一樣延伸到地面。植物的一部分覆蓋了每個表面,植物塑造了桌子和椅子,而不是由工匠手工製作而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泥土香氣,還有數種花朵的氣味,如此多的生物的氣味本應令他難以抗拒,但他發現他是愉悅的,就好像這裡的主人找到精準的組合,確保空氣保持愉悅的芳香。
片刻後,安娜薩拉走了進來。駭人的頭冠不見了,杜魯奇風格的妝容和衣物不見了,法杖也不見了。她身穿閃閃發光的翠綠長袍,頭髮盤了起來,手裡拎著一把園丁才會使用的修剪工具。這一刻,她不是什麼克拉卡隆德的夜督,也不是什麼地獄之災家族的族母,更不是杜魯奇,就是一名稍微會些魔法的阿蘇爾園丁。
每個人都有點小愛好,就像廚藝不精的達克烏斯喜歡做飯一樣,園藝和花花草草就是安娜薩拉的愛好。
達魯爾看到安娜薩拉出現後,站了起來,躬身行禮,他不認為對一位強大的法師表現出無禮是一個好主意。
「坐下,坐下。」在這裡,在這片獨屬於她的花園中,安娜薩拉的話語和表情都變得不同了。
重新坐下後的達魯爾看向了卡多夫,他希望卡多夫能幫他介紹下,儘管他連卡多夫的名字也不知道。然而,與他對視了一眼的卡多夫並沒有介紹的想法,反而將頭偏了過去,看向了遠處。
「不急,你很快就會知道我是誰。現在,談談你的問題。」坐在卡多夫對面的安娜薩拉慢條斯理地說道。
「您能幫我嗎?」
「也許吧。」
「這不是答案,您能恢復我的記憶嗎?」
「你要我怎樣回答。」安娜薩拉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拜託,您必須嘗試一下,拜託,我不能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了,幫幫我!」達魯爾懇求道。
「你失憶不是因為碰到了頭部,而是來自靈魂的劇烈創傷。需要對靈魂進行修補,但這很危險,我不能向你保證,你的記憶會保存下來。」安娜薩拉仔細打量著達魯爾,觀察著達魯爾的表情,許久後,她緩緩說道。
「我不在乎,沒了記憶,我什麼都不是,那是怎樣的一種生活?無論需要什麼,我都願意做,請幫幫我!」達魯爾再次懇求道。
「你確定要經歷這一切嗎?」
「我確定。」
「但……如果等待你的只是痛苦怎麼辦?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你可能會看到你希望沒有看到的東西,你必須能夠承受這樣的景象,你了解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停止向前,面對過去。但如果不是,我就找回我的過去,以彌補對我所做的錯誤。」這次,達魯爾愣住了,但他很快堅定了決心。
「那麼開始吧,把眼睛閉上。」
閉上眼睛的達魯爾靜坐著,他用自己的心跳來衡量時間,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但他什麼也感知不到。直到坐在他對面的安娜薩拉輕輕揮了揮手,他忽然察覺到一種寶貴的、轉瞬即逝的感覺,事物開始以一種幾乎慢到無法被注意到的速度移動。
一種奇妙的平靜感籠罩著他,能量沿著他的身體流動,他能感覺到困擾著他的昏睡和疼痛消失了。接著,能量進入了他的體內,讓他充滿了強大的力量,他驚訝地喘息著,但他發現自己變得呼吸困難,以至於不得不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如果你想走的更遠,你必須集中你的注意力。」
儘管達魯爾聽到了法師的話,但他發現越來越難,越來越遙不可及,無意義的圖像不斷出現、消失。當一切退去時,一匹灰色的母馬疾馳而過,他發出痛苦的叫聲,他認識這匹馬。
艾達麗斯……
儘管他叫出了馬的名字,但他不知道含義,當馬飛馳而去時,他看到馬自由而快樂地穿過山腳下一片成熟的田野。他了解這片土地,他的心中充滿了對……家的愛?
正當他感知的時候,灼熱、尖銳的疼痛突然而止,刺痛著他,他低頭看到箭矢的頭部從他的身體中伸出。鮮血從他的身體裡流淌出來,他聽見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再見,凱利爾……
「不!」當達魯爾看到一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出現在腦海中時,他哭了,而這個畫面也消失在他記憶的迷霧中。他就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他的頭猛地抬起,發出了溺水者急需空氣的呼喊。
接著,他像一條魚一樣癱倒在地,背部重重地摔在柔軟的草地上,他睜開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背叛和憤怒的淚水。
過了很久後,他緩緩站起,他的氣質發生了徹底的改變,溫暖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黑暗。他的目光沉重、冰冷,仿佛千鈞壓於眉宇之間,那些曾經的溫柔與堅定逐漸模糊,被痛苦的背叛和深沉的怨恨所吞噬。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極度的冷漠,似乎從前的凱利爾已在他心中死去,埋在那片由愛與忠誠編織的記憶之中。
當那個名字再次浮現在腦海中時,他感到一陣撕裂的痛苦,伴隨著記憶的破碎片段,仿佛一層層剝去他的靈魂,露出了一顆被背叛焚毀的心。此刻的他不再是從前的凱利爾,而是一個被仇恨和失落重新塑造的達魯爾。
「那不是我的名字了,我現在想起來了……」
安娜薩拉的嘴角輕輕揚起,目光游移到卡多夫身上,笑容愈發燦爛。這微妙的舉動間,她流露出一種自信,她所掌控的命運之網早已將一切編織入達克烏斯的計劃之中。
而且,達克烏斯給她帶回了禮物,她也應該有所表示、她已經稍微了解達克烏斯在埃爾辛·阿爾文做了什麼,在她看來,眼前的兩位存在或許就是獻給達克烏斯的最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