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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813單騎入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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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伸到阿薩尼爾面前,那隻急切的手已經搶先一步抓了過去。

下一瞬,酒袋被擰開,濃烈的酒香與熱意一同湧出,阿薩尼爾仰頭灌下,一股滾燙的酒液沿著喉嚨燒入胸腔,一部分卻沿嘴角溢出,順著他的下頜與脖頸滑落,在盔甲表面泛起幾道暗色的痕跡。

「舒服!」

他重重地吐出這個詞,像是在用酒精驅趕心中的沉悶。酒袋被粗暴地塞回扈從手中,金屬護甲與皮革之間發出輕響,隨即他暴喝一聲,令身邊的空氣都似乎緊了一瞬。

在此之前,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低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倦。

他在洞窟中唱響龍之歌時,傾注了大量的力量與精力,聲聲吟誦仿佛把他體內的靈魂都抽空了。等走出洞窟後,他甚至連片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迫投入到一場新的緊急事務中——籌集軍隊、整合人員、下達命令、傳遞信件……每一環都如同巨石壓肩。

緊接著,又在沒有任何休整的情況下,急行軍趕往此地。

這一袋辛辣而濃烈的酒,如同一陣火焰,從喉嚨一路燒到心口,硬生生將他那幾乎熄滅的精神重新喚醒。那一瞬,他甚至感到耳中轟鳴,血液在體內變得滾燙,呼吸間帶著熱浪。

他甩了甩頭,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水,酒香和金屬味混在盔甲上,帶著一種即將出征的氣息。

隨後,他一個跨步登上了死亡之牙的龍背,盔甲在龍鱗上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坐進龍座,他伸手抓起粗重的鎖鏈,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在空中,哪怕是龍背上的一陣突兀俯衝,也足以將一個疏忽的騎士甩落下去。

與此同時,扈從們早已將他的龍槍準備就緒,長槍如同黑夜中凝成的長雷,閃著寒芒。

偵查固然是任務,但他從來不是那種只看不動手的性子。對他而言,偵查和進攻之間,並沒有什麼明確的分界線。

「死亡之牙,我們出發!」他高舉龍槍,聲音如同擊響了出征的戰鼓。

另一邊……

阿拉洛斯原本回頭只是想確認一下戰場態勢,卻沒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種……讓他難以形容的景象。

黑色方舟上空,那一片翻湧的奇景,讓他下意識冒出了一個詞——『海鮮盛宴』。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形容雖然荒謬,但似乎又莫名準確。即使不準確,他也實在找不到別的合適詞彙來替代。

自從與達克烏斯接觸後,他以為自己已經見多識廣,天下之奇事不會再讓他驚詫。然而,眼前這一幕,卻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無法理解,這些原本只能在深海中悠遊的海獸,為什麼會出現在天空中?

為什麼螃蟹能在空中快速突進?

為什麼鯊魚、鰻魚、海龜……都能在空中游曳,仿佛天空是另一片浩瀚海域?

「陸游器。」泰蘭鐸不急不緩地回頭瞥了一眼,拋出了解答。

「陸游器?」阿拉洛斯眯起眼重複了一遍。

「是的,陸游器,達克烏斯起的名字。」泰蘭鐸帶著一絲無奈的吐槽,「不過我一直覺得這個詞很不準確,按理說,應該叫空游器才對。」

「無論叫什麼,這些海獸為什麼能飛?」阿拉洛斯的疑惑並未減少,反而更濃。

此時,泰蘭鐸的目光已不在海面上徘徊,而是轉向了第一道隘口——準確地說,是那座哨站。哨站下方,厄衛們正艱難且快速地前進,而哨站早已被原本駐守的士兵棄守。

「是陸游器的作用,激活後,會把海水性質移植到空氣中。這就是原本生活在海里的海獸,能如同在海中一般,在空中遊動的原因。你仔細看,它們並不是飛,而是在游。」

泰蘭鐸的語氣像是在上課,帶著理所當然的冷靜。

說完,他正準備轉頭去觀察駁船,查看陸軍的行進情況。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頭的那一瞬,一個龐大到幾乎遮天的黑影,從山體的另一側緩緩浮現出來。

「別再盯著那該死的陸游器,也別管那群海獸了,敵人來了!」

死亡之牙載著阿薩尼爾沿著山體徑直而上,龍翼劃破氣流,發出一陣陣震耳的呼嘯。高空的風像刀子一樣拍打在他的盔甲上,令他的披風和龍槍尾綴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就在飛越山峰的那一瞬間,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如同從幽暗的洞口踏入了無垠的天穹。

阿薩尼爾眯起眼,順勢展開偵查,他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一艘艘巨大的拼接駁船,在他看來,它們如同被縫合的巨大屍骸,浮在海面上。駁船船身和之間的連接通道上,密密麻麻地挪動著無數黑點,就像一群在糖漬麵包上爬行的螞蟻,但他很清楚,那不是螞蟻。

那是士兵。

準備上岸的士兵。

準備接下來攻擊瓦爾鐵砧的士兵。

他們的每一次腳步,都是在向戰爭的火口逼近。

阿薩尼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還沒來得及開口,死亡之牙便仿佛讀懂他的意圖一般,忽然收攏雙翼,猛地向海面俯衝。整個身軀宛如一柄綠色的戰矛,直指那片駁船。龍鱗與空氣劇烈摩擦,激起一陣低沉的轟鳴,猶如戰場的前奏。

狂風撲面而來,阿薩尼爾在龍背上大笑,那笑聲在風中拉成長長的回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一旦巨龍就位,一旦吐息噴吐而出,等待這些敵人的,將是赤裸裸的死亡!

逃跑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若這些敵人還有一點自知之明,那麼在巨龍到達前,他們最好立刻跳下去,跳進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避開那條無法躲避的死亡之線,避開足以將肉骨化為灰燼的龍息。

然而,就在他緊握龍槍,呼吸急促,等候著那一擊的降臨時,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一瞬間,笑意像被人猛然掐滅的火焰,徹底凍結在他的頭盔之下。不可置信的神色在他眼底蔓延開來,他甚至懷疑是酒勁沖昏了腦袋。

他下意識伸手,揉自己的眼睛,但頭盔阻擋了手和雙眼之間的聯繫,他只能不停的眨眼,可眼前的景象並沒有消失。

他醉了嗎?

不……絕不是。

那是清醒到近乎冷冽的現實。

在他視線盡頭,一幕極度荒誕、卻又殘酷真實的景象正迅速逼近!

長尾戰鯊,背鰭如刀,尾部狹長如鞭,在空中高速甩動。它們張開血盆大口,滿口鋸齒般的利齒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像一列列整齊排列的屠刀。

巨甲龜緊隨其後,那背甲厚重到仿佛連山峰都能撞裂,甲面上布滿傷痕與之前藤壺附著的痕跡,像一面經歷過無數次洗禮的古老城牆,它們每一次揮動四肢,都帶著一種壓塌空氣的沉重感。

成群的利齒鰻在它們周圍蜿蜒遊動,身形修長而詭異,閃著寒光的牙齒在半空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張口,似乎都能咬斷鋼鐵。

魔蟹……那更是徹底的怪物,雙螯巨大到足以夾碎一根船桅,堅硬的外殼如同黑曜石鑄成,它們揮舞著巨螯,帶著狂暴的氣息在半空快速移動。

還有一種類似鰻魚的生物,有一對前肢,末端長著能撕裂皮肉的利爪,頭上長著螺旋狀的尖角,可以用來刺死獵物和敵人;有一排排鋒利的牙齒,後肢末端長著一組如同鞭子一般的尾巴。它們的身體在風中如潮水般翻滾,尾巴每一次虛踏,周圍的氣流便如同水波一樣盪開。

這些海獸沒有翅膀,卻在空中以流暢的遊動姿態疾馳而來,就像海水被無形地搬到了天空,而它們是其中的霸主。

每一隻都比一艘小船還要龐大,每一聲嘶吼都像在掀動天與海的邊界,而且這些海獸的背上,竟還牢牢固定著蓄勢待發的杜魯奇戰士與冰冷的弩炮。那些弩炮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寒光,仿佛已經鎖定了獵物,只等一個命令,便會將死亡傾瀉而出。

阿薩尼爾的心口猛地一緊,戰場被強行拖入到一個他從未設想過的維度。天空與海洋的界限在此刻被徹底抹平,敵人將海獸與空戰力量結合成了一種全新的殺戮形態。

死亡之牙在他身下低沉地咆哮著,喉嚨深處滾動著如雷的共鳴聲,龍鱗一片片豎起,折射出金屬般的冷光,那是它對威脅本能的回應,他能感到龍背肌肉繃緊的力量,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巨弓。

好在,他與這些海獸之間仍隔著足夠的距離,預定的俯衝打擊尚未被完全打亂,不久後,他與死亡之牙便能傾瀉第一波吐息,讓那些密集在駁船上的士兵與弩炮化為灰燼。

等這一波攻擊結束後……

然而,就在此刻。

一聲高亢的巨鷹鳴叫穿透空氣,直鑽入他的耳膜,瓦解了浮現在他腦海中的計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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