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885立體防禦（2/2）
位於城牆上的觀戰者們明白，位於天空、即將落位的戰士和法師們明白，位於房頂的士兵們明白。而感受最為深切、最為絕望的，正是那些硬著頭皮、明知是死也必須發起進攻的火龍與龍王子們，他們比任何旁觀者都更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也正是為何，遠觀的達克烏斯會認為，此刻火龍們唯一理性的選擇，或許不是死戰，不是解圍，而是立刻突圍。在他看來，在包圍網徹底合攏前，不惜代價地撕開一個口子，四散奔逃，才是能為族群保留最後一絲火種的、唯一殘存生機的方式。
現實，也正如他所料，開始浮現出崩潰的徵兆。
少部分巨龍在死亡的恐懼壓倒榮譽與職責時，試圖退出戰鬥。他們慌亂地調轉方向，企圖在更多敵人如同鐵幕般落下之前，逃離這片已成定局的死亡空域。
誰讓火龍內部是鬆散的部落制呢，無法像共享一種思想、一種情緒的蜂巢思維那樣步調一致。
恐懼，會像瘟疫一樣在個體間傳染、蔓延。
但，悲壯與頑固往往並存。
更多的火龍，依舊被盟約、榮耀或是單純的憤怒所驅使，選擇了繼續戰鬥。尤其是在東側，一批火龍已然將瑪拉特克斯那懸浮於迷霧之上的龐大身影，鎖定為必須摧毀的目標。他們發出決死的咆哮，收斂龍翼，化作一支支燃燒的投槍，攜著最後的勇氣與力量，向他發起了義無反顧的俯衝。
這不再是戰鬥，而是赴死。
面對俯衝而來的火龍群，『可怖』瑪拉特克斯沒有任何機動規避的意圖。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釘死在空中的死亡堡壘，喉間的毀滅能量發出了遠超從前的、連續而急促的尖銳嗡鳴。
他開火了。
咻！咻！咻！咻！咻！
這一次，不再是先前一秒一發、追求一擊必殺的爆彈，也不再是那凝聚到極致、用於精準切割的致命射線。而是爆彈的變種，是權衡之後的效率之王。
他在安娜薩拉的協助下將毀滅性的能量精巧地分割、塑形，化作數量更多、速度更快、密度更高的連射彈幕。在之前的獵殺中，他已洞悉，面對分散的衝鋒，絕對的威力有時意味著過剩，而且此刻他的使命並非攻堅，而是攔截！
此刻的他，徹底化身為一座懸浮於天際、擁有無限彈鏈的終極炮塔！
一顆顆被壓縮至暗紅、核心卻熾白如晝的能量彈，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從他張開的巨口中持續不斷地潑灑而出。它們不再是個別的死神，而是匯聚成一道奔流不息的死亡洪流，精準地覆蓋向所有與他處於同一水平線上的火龍。
天空，這塊巨大的畫布，瞬間被無數道赤紅色的筆觸所撕裂、填滿。
這些能量彈並非雜亂無章，它們在離開龍喉的瞬間，便仿佛被無形的意志引導，構成了一張巨大、熾熱且正在極速擴張的致命蛛網。每一條彈道軌跡都清晰可見，短暫地烙印在視網膜上，如同燒紅的鐵線在深藍的天幕上肆意勾勒。
它們像是一場逆升的、由純粹毀滅構成的赤紅色流星雨，密集得幾乎沒有縫隙。又像是一群被驚擾的、燃燒的蜂群，發出刺耳的尖嘯，撲向它們的目標。
而達克烏斯看到的正是這一幕，在他的記憶中，瑪拉特克斯是可怖的，但沒有這麼可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可能是瑪拉特克斯和他的族母臨陣突破了，又可能是他的族母獲得了什麼機緣。
在君臨奧蘇安的準備過程中，奧術院聯合艾吉雷瑟所掌管的情報部門做了一個小冊子，隨後批量印發，非常精美，圖文並茂且彩繪。
小冊子與艦船識別手冊差不多，飛行員和潛艇兵可以通過手冊對船隻進行識別，進而判斷船隻吃水線、弱點等等。小冊子上印的是阿蘇爾們所掌握的魔法武器、法杖與家族徽記，通過這些特徵來識別對方是誰，方便應對。（847章出現過）
哈拉爾所持的勝利之劍也在冊子上面，但遺憾的是，觀景台上的士兵與他走臉了，來不及翻閱冊子了，而且即使翻了，也沒啥用了，因為已經走臉了。
所以，達克烏斯更傾向後一種可能，誰讓安娜薩拉是他的族母呢，誰讓他們的姓氏都是赫爾班呢。
一隻沖在最前方的烈陽龍，首當其衝。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三發連續的能量彈便如同重錘般直接鑿穿了他的胸膛、脖頸和頭顱。
沒有爆炸，只有貫穿！
他的身體上瞬間出現了三個巨大的、邊緣呈現出熔融態的空洞，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依靠著慣性又向前滑翔了一段，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向下墜落。
這僅僅是開始。
瑪拉特克斯的炮口微微擺動，那道死亡洪流隨之掃過天空。
另一隻烈陽龍，被五發能量彈同時命中側腹。她的身體沒有碎裂，而是在一連串沉悶的噗噗聲中，被硬生生打成了兩截！龍血與內臟如同暴雨般從斷裂處傾瀉而下。
一隻試圖憑藉速度橫向穿越的烈陽龍，瞬間被七八道這樣的紅線同時貫穿。他的身體仿佛成了被多支光矛釘穿的標本，在動能的作用下劇烈顫抖，隨即在內部能量的連鎖反應中，化作一團膨脹的火球。
這片空域，在瑪拉特克斯開火後的幾秒內，從戰場變成了一個動態的、不斷有赤紅線條生成與湮滅的毀滅領域，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屠宰場。他憑藉一己之力，用這絢麗而殘酷的能量風暴，宣告了此片空域的絕對禁入權，構築了一道任何生物都無法逾越的水平死亡線。
僅僅一輪潑灑式的平射，瑪拉特克斯構築的水平死亡線便已讓試圖平行的火龍群付出了慘重代價。彈幕所過之處，龍鱗破碎，龍骨斷裂，龍翼被撕成碎片。
與他處於同一高度層面的火龍，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地被凌空打爆、肢解、乃至氣化。火龍們在這絕對的火力密度面前，他們的勇氣與生命，都顯得如此廉價和脆弱。
然而，他並未繼續鞏固這側的戰線，而是驟然轉移了攻擊焦點。
與他平行的火龍確實還有殘餘，但他已無需再分神關注，因為那升騰的魔法迷霧，已然就位！
濃稠如實質的迷霧，此刻仿佛一雙編織的巨掌，精準地併攏、合十，形成了一個將瑪拉特克斯龐大身軀庇護在其中的巨大凹槽。迷霧的壁障徹底遮擋了他側方與下方的平行視線，也意味著，任何試圖從這些角度發起的攻擊，都將首先被這詭異的迷霧所吞噬、偏折或削弱，而迷霧中還有可怖的存在在躍躍欲試，等著火龍一頭撞進來。
有了這面活的盾牌，平行方向的威脅，已不再值得他投去一瞥。
他那冰冷的龍瞳，瞬間鎖定了新的空域——高空！
那些憑藉高度優勢，試圖從上方規避水平彈幕，如鷹隼般蓄勢待發，準備進行致命俯衝的火龍，成為了他新的清除目標。
咻！咻！咻！咻！咻！
他再次開火了！依舊是那連珠炮似的能量彈，但這一次，彈道軌跡由水平的死亡洪流，變成了向上傾瀉的毀滅瀑布！
能量彈劃出一道道陡峭的、灼熱的拋物線，逆著重力，向著蒼穹激射而去。這一刻，他不再是平射的防空炮，而是化身為對空攻擊的防空炮群！
逆天而上的彈道，與俯衝而下的火龍群在空中交織出一幅無比慘烈、卻又帶著詭異美感的毀滅圖景。
那些從高空發起決死俯衝的火龍，成為了這場死亡演出中最悲壯的角色。但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瑪拉特克斯那逆天而上的、純粹的毀滅性能量彈幕，還有來自另一位天空主宰的、更加詭譎難防的打擊。
『藍寶石之眼』伊巴斯，就位了！
作為風暴龍，在賽芮妮的滾筒天象消失後，她的實力大打折扣，如同失去了外界賦予的強大增益，回歸了自身的基礎數值。
但……這絕不意味著她變得弱小。
哪怕失去了那奇特天象的加持，她本身依舊是天空中最頂級的存在之一，她的基礎數值擺在這呢！
更關鍵的是，此刻她正從極高的蒼穹俯衝而下，這本身就為她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初始速度！重力與龍翼的加速完美迭加，導致本就以速度見長的她，此刻變得更快了，快得像一道撕裂天空的藍色閃電！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進了那群正在俯衝、並與能量彈搏命的火龍群中！
但她沒有噴吐龍息，也沒有揮動利爪。她那龐大的藍色龍軀在密集的龍群與彈幕間，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結舌的極限機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準地規避著任何可能的碰撞和龍息。她的目標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在能量彈幕覆蓋這片空域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穿梭而過，並在穿梭的同時——釋放了球形閃電。
這一幕，場景絢麗、震撼到了極點。
就如同龐大的重型運輸機在規避飛彈時，傾瀉出漫天熾熱的光斑，但那只是視覺效果上的相似。作為風暴龍，伊巴斯可不會合成什麼燃燒鎂粉與聚四氟乙烯的混合物。她所擅長的，是操控雷電，而雷電是最狂暴的自然偉力！
從她急速飛掠的龍翼之下、身軀周遭，無數團熾白中纏繞著湛藍電弧的能量球被拋灑出來。它們不像能量彈那樣筆直射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翻滾著、跳躍著，如同沉重的雨滴般向著下方墜落。
這些球形閃電甫一出現，就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噼啪爆鳴。它們並非直接撞擊，而是在接近火龍的瞬間，或是自行判斷下，猛地炸裂！
轟！滋啦！
沒有巨大的衝擊波，但炸開的是一片片劇烈紊亂的電磁風暴與電離亂流。這致命的干擾場，瞬間籠罩了俯衝的火龍。
效果立竿見影，一隻正欲噴吐龍息的烈陽龍，喉間的能量因電離干擾而驟然失控，龍息在口中炸開，半個下顎都被炸飛。
另一隻依靠敏銳感知進行機動的銀月龍，瞬間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雷霆的海洋，所有的方向感與平衡感徹底喪失，她像個醉漢一樣在空中歪斜翻滾，下一秒，便被三枚能量彈同時貫穿。
更多的火龍則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他們的身體因能量的出現而明滅不定，他們的動作因電磁麻痹而變得僵硬遲緩。
伊巴斯的身影在龍群中一閃而過，身後留下的，是一片由無數炸裂的球形閃電構成的、覆蓋了大片空域的持續放電的死亡雷雲。她將致命的混亂精準地投放在了敵人最密集的區域，然後揚長而去，隨即旱地拔蔥，大有一幅再來一次的架勢。
此刻，俯衝的火龍們陷入了最絕望的境地：上方是伊巴斯留下的、仍在噼啪作響的球形閃電雷區；平行是遮蔽視野、吞噬一切的詭異迷霧；下方則是瑪拉特克斯那永不停歇、逆天而上的赤紅能量彈幕。
他們仿佛被困在了一個上下左右皆是死亡的立體囚籠之中，每一次振翼，都可能撞上無形的電磁陷阱；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迎來貫穿身體的毀滅光束。
這場俯衝，已然從決死的進攻，變成了通往地獄的單向旅程，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
他們收斂龍翼，將龐大的身軀化作最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標槍，試圖以速度與重力撕開防線。龍鱗在極速下與空氣摩擦，甚至開始隱隱發紅，喉間醞釀的龍息讓他們的前端閃爍著毀滅的光芒，仿佛一顆顆真正墜落的燃燒星辰。
而米納斯尼爾也在這個行列中，眾所周知，他是伊姆瑞克的巨龍夥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