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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886納卡里出逃記(顧名思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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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但你卻不玩決定世界命運的偉大遊戲……」

法師看了一眼周圍後,戲謔地說道。他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場已經偏離正軌的劇目,又像是在故意挑釁坐在幕後的編劇。

話音落下,他不等對方回應,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心臟本該在的地方,那本應跳動的器官卻空無一物,沒有節拍,也沒有溫度。他又把手放在嘴上,沒有呼吸。再摸了一下手腕,沒有脈搏。

整個動作像是一種荒誕卻無奈的自我確認,他在確認自己仍然存在,卻又已經脫離了生命的定義。

「這一幕不該發生的。」『死亡』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而古老的感嘆,仿佛被迫承認劇本出了差錯。

「但發生了,所以你的偉大遊戲……破滅了!」法師感嘆道,他的聲音依舊輕鬆,卻多了一分陰影般的重量。

他在質問『死亡』,他在挑釁『死亡』:當命運本身被強行扭轉,你這個代表命運終結的神——你的棋盤是否已經塌了?你的遊戲是否已經玩不下去了?

然而『死亡』沒有被激怒,只是舉起一隻蒼白、纖長、像是雕刻出來的長手,輕輕摘下臉上的象牙面具。面具移開時,他的動作緩慢而肅穆,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的儀式感。

隨後,他用指關節敲了一下自己的眉骨,骨質的聲響空洞又冰冷,在寂靜的虛空中格外刺耳。緊接著,一聲極長、極耐心、仿佛從永恆深處緩緩泄出的嘆息隨之落下。

那不是凡人的嘆息,而是屬於一位神祇、屬於概念本身的嘆息。

沉重、無波、卻足以讓現實都跟著顫動。

「我懷疑……真實性?」法師又感嘆了一句。

他懷疑眼前這場顛覆性勝利的真實性,更深層的,他在懷疑凱恩所代表的、那條註定的毀滅命運之路——是否真的就是惟一的真實?

或許命運不是既定道路,而是更柔軟、更容易被重寫的東西。

「自從世界開始以來,生物就一直在這樣做。」『死亡』的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了無數紀元後的事實,並無責備,只是失望與無奈交織在一起,「我很驚訝你,在所有的精靈中,竟還是如此沒主見。」

「呵呵。」

法師笑而不語,嘴角的弧度像是掩飾,又像是承認。他知道『死亡』說的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在更深的地方,在連神祇都無法完全掌控的那條命運暗流中。

『死亡』那空洞的眼睛沒有情緒,卻仿佛透過無盡的時空,凝視著遠方的戰場,凝視著此刻仍在左顧右盼的達克烏斯。他那非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低沉、緩慢、在虛空中迴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剛剛被迫接受的真理。

「你見過他,我見過他……他的存在,如同一顆投入命運長河的鐵砧。」

「並非激起漣漪,而是改變了河流的走向。」

「他讓既定的終局……出現了岔路。」

法師臉上的戲謔稍稍收斂,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從譏諷轉為沉靜。他順著『死亡』的目光望去,仿佛也看到了那條命運長河在被某個意外的重量壓迫後,出現了裂縫、偏折、延伸出的另一條道路。

「一條……不再必然通向你的道路?」他輕聲說道,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挑釁,而是一種帶著微妙敬畏的確認。

「一條……精靈或許能邁入的……新紀元。」

『死亡』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空洞得像是從時間盡頭傳來,沒有一絲波動,只有純粹的、對可能性本身的認知,如同一位記錄宇宙規律的抄寫者在陳述剛剛被改寫的一頁。

「仇恨的鎖鏈正在他手中崩解,並非通過寬恕,而是通過……一種更強大的、統御一切的力量。他將紛爭的碎片,重鑄成了王座的基石。」

那聲音緩緩地迴蕩著,像是在宣讀一個新紀元的序章,又像是在為一個舊時代落幕前作最後的祭詞。

兩位超越凡俗的存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種沉默不是空白,而是厚重得能壓出回聲的沉寂。

遠方的戰場仍在燃燒,杜魯奇的勝利已無可動搖,一個以達克烏斯為核心的、前所未有的秩序正在血與火中誕生。

這不再是精靈內部永恆的循環仇殺,而是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以及一個充滿未知,卻絕對強大的新時代的開啟。

「那麼,你呢?秩序的奠基者,古老誓言的守護者……」良久,『死亡』轉過頭看向法師,那空洞的目光像是能看穿靈魂深處最後的灰燼,「面對這個將你的遺產也一併納入其藍圖的新紀元,你不做些什麼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扎入了永恆的沉默當中。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似乎蘊含著某種暗示,或許是一種微妙的請求,或許是一種刻意的試探。

也許,祂希望卡勒多能像過去的某些歲月一樣,為了平衡而干預現實,為從命運中竄出的變數設置幾道關卡,阻礙那輛正疾馳向未知方向的戰車。

法師靜靜地回望著凱恩,他的眼神像是是一種深沉的、歷經無盡時光後的瞭然與釋然,像是一位見證了太多循環的老者,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終點不必再與時代綁定。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是他最終的答案。

他不再干預,不再守護舊的循環,不再為註定逝去的過去而戰。

他選擇了……認可與放手。

選擇讓新時代在不受他意志束縛的情況下,自己誕生、自己成長、自己決斷。

隨著他搖頭的動作,他那本已虛幻的身影開始如風中殘燭般輕輕搖曳,光芒時明時暗。下一瞬,宛如被無形的風吹散,他化作點點螢光,柔和卻果斷地碎裂開來,灑落在這片非生非死的奇異空間之中。

卡勒多消失了。

在他消失之後,這片由兩位強大存在意念維持的對話場景,也失去了支撐。周圍的景象,無論是虛幻的戰場倒影,還是瀰漫的神性能量,都開始如同褪色的濕潤油畫般斑駁、剝落、溶解,最後像灰燼一般被無聲的風吹散。

最終,一切歸於虛無。

「無趣。」(呼應773章)

只剩下凱恩的沉默身影,孤寂地立於概念的虛空之中。祂俯瞰著空無的維度,仿佛在傾聽某種無法歸類的律動。祂剛剛見證了一個紀元的落幕,和一個祂無法完全掌控的新紀元的誕生。而那個能與祂平等談論此事的凡人,也已選擇了離去。

偉大的遊戲,或許並未結束,但它已經被永遠地改變了規則。

而制定新規則的那位棋手,此刻,尚在凡間,就像以前的他。

當凱恩也準備離去時,祂的身形微微一頓,像是聽見了什麼,又像是感知到了某股新生的力量。祂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隨後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古怪笑容。

「有趣。」

——

納卡里試圖逃離,它的本源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空中掙扎閃爍。那微弱的本源碎片朝著大漩渦飛去,隨即消失在扭曲的漣漪中,仿佛從未存在過。(接773章)

它在新生的大漩渦里看著艾納瑞昂離去,它很清楚自己還能活著已經是非常幸運了。鳳凰王所持有的武器可是比任何惡魔所想像的還要強大,那柄劍的光輝仍在它意識深處燃燒,讓它的每一縷本源都像被灼燒過一般抽搐。

在它漫長的生命中,它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它的感覺受到了重創,它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它的思緒支離破碎,像是被撕裂又被隨意拼湊,連自身的邊界都模糊不清。

當艾納瑞昂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它試圖逃離,逃到其他地方,試圖回到混沌領域,沐浴在那永恆不變的能量中。它本能地伸展力量,想要沿著熟悉的裂隙滑走,回到那個溫暖、狂躁、永遠接納它的原初海洋。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它無處可逃!

憤怒與其他自己所不了解的情感充斥在納卡里的腦海里,那些情緒糾結成團,像是刺入肌理的倒鉤,越掙扎越疼痛。

也許,這種情感是恐懼吧?

它第一次意識到,混沌中永不衰竭的自信與狂妄,此刻竟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般無力。它被困在精靈們所釋放的強大法術咒語中,阻止了它離開這個世界。那些法術像無數透明的囚籠彼此迭加,層層鎖住它,使它即便是惡魔的意志也無法衝破。

但憤怒沒有持續太久,模糊的自救意識告訴它應該保持冷靜,集中自己的力量。

就像野獸在陷阱中屏住呼吸,等待獵人的鬆懈。

它的周圍是擁有可怕力量的敵人,正是他們將自己的生命奉獻出來,一同編織起了這個偉大的法術,而他們現在依舊在編織著,未來也在編織著。那一縷縷靈魂如同發光的絲線,永不停歇地牽引著大漩渦的力量,將它牢牢禁錮。

它與艾納瑞昂的對決使得自己非常虛弱,這使得自己如果引起那些已成靈魂的法師注意時將毫無勝算,同時自己也無法找到這個強大法術的一絲裂縫缺陷。那些法術如同環繞宇宙運行的規律一般穩定,即使找到,那些法師也會竭盡全力將自己封印在這道法術之中,讓它再無逃脫的第二次機會。

對於納卡里而言,最為痛苦與屈辱的便是承認自己正處在困境之中,不過它也花了漫長的時間來轉變自己的想法,讓自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並且好好地享受這一過程。它開始品味恐懼與失敗的滋味,像是細細咀嚼一種不曾嘗過的毒酒,苦澀卻帶著奇異的快感。

它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夠徹底擺脫這道巨大法術陷阱的辦法,另外還得讓那些靈魂不至於注意到它。它需要的是等待,等待到自己的力量恢復到原初水平。等待如同深海一般漫長,但對它來說,這正是一種熟悉的力量積蓄的過程。

納卡里對於自己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深信不疑,它是惡魔,時間對它而言毫無意義,即使是在大漩渦里時間那詭異的變化也影響不了自己。只要它足夠謹慎,不引起其他精靈與存在的注意,它就能在這裡待下來,並且找到重獲自由的辦法。

然後它會享受另一種感覺:對艾納瑞昂的報復,以及對他所有血脈的復仇!

那想法如同黑暗中升起的一朵惡花,在它仍未修復的靈魂深處靜靜綻放。

——

時間一天天的流逝著,而被困在大漩渦里的納卡里在緩慢恢復的同時,沉浸於幻想之中。

它重溫了曾經的輝煌歲月,那些被血與火浸透的往事如同灼熱的鐵片被重新按壓在它的意識深處。當時它所帶領的力量差點就攻陷了整個奧蘇安,那股足以吞噬世界的勢不可擋,如今仍在它破碎的本源深處迴蕩。

它看見了自己正坐在由一千個還活著的女精靈所組成的王座上面,那是由鮮活的肉體、恐懼與絕望織成的高座,而它則懶散地倚靠在上面,享受著一千個精靈孩子所構成的祭品。那股鮮血與香甜靈魂交織的氣息重新涌回它的記憶,如同在虛幻中重獲一口久違的空氣。

它看見了被自己付之一炬的城市,看見了灰燼在空中翻湧、火焰如潮水般吞噬街道的宏景。它重溫了那股燃燒著的氣味,就好像它在品嘗將死之人的甘甜靈魂一般,一絲不剩地把這些記憶重新倒帶、反覆咀嚼。

它又看見了自己與艾納瑞昂的對決,那段足以讓任何惡魔做噩夢的、不詳圖景在虛幻中重現,使得它整個軀體都顫抖了起來,仿佛那柄神劍的餘威再次切割過它的本源,並把它拉回到冰冷刺骨的現實。

在它的周圍,大漩渦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流動著,除非是一個惡魔,或是一個法師,或是一個靈魂,才能真正明白這周遭的一切,複雜到瘋狂的魔法軌跡、永不停息的能量潮汐、無因無果的光影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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