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886納卡里出逃記(顧名思義)(2/2)
在它的周圍,大漩渦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流動著,除非是一個惡魔,或是一個法師,或是一個靈魂,才能真正明白這周遭的一切,複雜到瘋狂的魔法軌跡、永不停息的能量潮汐、無因無果的光影閃爍。
這就像是被困在一個無邊無際的迷宮裡一般,每一束光都可能是陷阱,每一道影子都是鎖鏈。
它要逃走,它要離開這個地方。
強烈的驅迫感,如同鉤爪,撕扯著它的意識。
納卡里逼迫著自己思考,讓自己從無邊無際的幻夢中掙脫出來,專心於自己的計劃。在這個地方太容易忘記時間,太容易在它那過於生動真實的美夢之中迷失。
它現在又慢慢恢復了自我,那種被世界撕碎後的殘片終於重新聚攏。
在漫長的時間中,它聚集了力量,它在大漩渦上發現了漏洞,它知道大漩渦正在變弱,那些曾堅不可摧的能量線條出現了肉眼難辨卻對惡魔而言清晰刺目的微裂。
當那個時刻來臨時,它會爆發!
那個時刻已經快到了,星辰的位置移動到了正確的位置,古老而詭秘的天象在虛空深處排列成某種意義明確的圖案。
它已經重新掌握了力量,那些曾被神劍擊碎的本源,正一絲絲被它強行重新編織,使其搖搖欲墜卻勉強成形。
很快,它就會從這個貧瘠、枯燥而讓人飽受折磨的地方逃出來了。
然後,它會向所有艾納瑞昂的血脈進行報復!會讓整個世界重新記住它的名字!
——
時間一天天的流逝著,已經很近了,古老的力量正在減弱,那些曾經如山嶽般沉穩的約束如今變得像是被烈日烤裂的銅纜,脆弱而鬆動。
那些古老的法師靈魂已經疲憊不堪,那些曾經明亮的靈光如今像風中搖曳的燭焰。似乎發生了些事情,在遙遠之處,有些東西已經開始瓦解了。世界又開始新一輪的轉變了,黑暗力量的流動變得越來越強大,像是潮水要重新灌入這個世界。
在超越現實世界的混沌魔域,一定發生了些什麼,那股高亢的波動像是預兆,意味著混沌的力量將再一次的降臨在這個世界。
也許這只是它的主人和那三位的心血來潮,自娛自樂?
但這些都不關納卡里的事,它所關心的只有結果。
幾千年以來它一直都在大漩渦的中心裡蓄勢待發,保持著沉默,像一隻耐心潛伏在黑暗最深處的掠食者,儘可能地積蓄著力量,不讓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它已經熟悉了法術的奇妙迴路,也知曉了大漩渦所位於的地點上古聖遺留下來的能量迴路。那些如同被刻入現實結構中的古老脈絡,在它的眼中逐漸變得清晰可辨,仿佛一道道散發著冷光的裂紋橫亘在虛空深處。
很明顯,那些法師也知道這一點,古聖遺留下了許許多多對這個世界進行改造過後的遺蹟,那些遺蹟如同巨大機器被拆散後的零件,散落在世界各處,卻依舊隱隱維持著某種秩序的形狀。
於是,精靈把古聖的創造融入進大漩渦之中,將其編織進咒語的根基,將本屬於另一時代的技藝強行套入新的框架。
這既有優點,也有缺點。
優點在於法師們可以直接運用古聖的能量迴路,利用這一網絡來強化大漩渦,讓它在巨大的魔法風暴中也能保持穩定。
缺點則是由於古聖的網絡早已破損,慢慢瓦解,讓另一個世界的力量逐漸滲透進其中,那些裂縫如同通向深淵的呼吸孔,微弱卻執拗地在吸引著更深的黑暗。
諷刺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給了精靈們一個他們從來沒想到過的恩惠。它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而大漩渦也因此變得更加穩定維持了下來,像一個因意外而被強行延壽的巨人。它減緩了大漩渦的瓦解速度,儘管它確信那些法師們可不會這樣想,他們大概寧願讓它徹底湮滅也不願承認自己與惡魔共享命運。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已經確定了位於各處引路石的具體位置,它繪製了一副巨大而詳細的地圖,地圖中的每條線、每個光點都是它親自審視、確認過的。
它比任何法師都要明白這一點:大漩渦哪裡是防守堅固之處,而哪裡則是薄弱、正在瓦解的地方。它看到了那些別人看不見的裂紋,看到了那些潛藏在能量深層中的細微震顫,那是崩潰的預兆。
大漩渦古老的防禦機制正在慢慢瓦解,像老朽的巨獸,骨骼開始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納卡里分出一部分心神看了一下它所選定的地方,從一座山頂上看下去有一座隱秘的山谷,一塊引路石就位於此處。那座山谷被古老的森林包裹著,雲霧從裂開的岩壁間緩緩升騰,仿佛在掩蓋某種被遺忘的秘密。
已經有幾個世紀的時間過去了,精靈們早已遺忘了這片區域,沒有過來舉行儀式穩定這塊引路石,讓它孤獨地在風雨中腐蝕、在歲月中老去。
現在,引路石的情況已經變得相當不穩定了,能量迴路在通道里充盈著,像是即將破裂的血管,已將近失控。那光流時而閃亮,時而黯淡,像是垂死者的呼吸般不均勻。
這塊引路石就像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釘子一樣,上面還掛著一件沉重的物品,使得它慢慢地彎曲,並且很快就會從原來待的位置上滑落下來。
那種隨時可能墜毀的緊繃感讓納卡里幾乎能聽見空間本身的呻吟。而它要做的就是輕推一下,只要施加一點點外力就能夠使釘子徹底崩潰。
屆時,大漩渦外圍所包裹的屏障就會被刺破,這樣一個外界通往大漩渦內部的通道將開啟,而對於納卡里而言,這就是它逃離大漩渦的途徑。那種感覺就像是從無光的深海中看見了第一道裂隙般的光,微小,卻足以點燃它全部的希望與貪婪。
納卡里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小心謹慎,那些法師的靈魂依舊在看管著大漩渦,並且隨時都在修補這個傑作。他們會注意到其中任何一個微小的漏洞,如果他們認為有什麼東西存在的話,尤其是那東西還被困在大漩渦之中,那麼那群精靈法師將會毫不猶豫的摧毀自己。
它明白,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去逃離大漩渦,如果失敗了,它就要再花費幾個世紀積蓄能量了。那將是一個連惡魔都不願回想的循環,無盡的等待、無盡的虛弱、無盡的禁錮。
而它已經厭倦了等待。
當然,最壞的情況就是自己被徹底摧毀。
它很清楚這一點,並非以往那種誇張的比喻,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徹底終結——連回歸混沌魔域的機會都沒有。
它知道,如果自己是在這種狀態下被摧毀的話,便是真正的隕落。因為沒有任何的實體由它來綁定,而它與混沌魔域的聯繫又被大漩渦所阻隔,仿佛被剜去了根須的樹,被迫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土地上枯萎。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怖的虛無,是連惡魔都不願想像的命運。
所以,它必須把握住這唯一的機會,必須成功。
它幾乎能聽見自己的本源在呼喊、在撕扯、在催促它快點行動。
快了,納卡里想著,很快就好了。
那聲音在它腦海中迴蕩,如同禁錮六千年後的第一口空氣,刺痛卻甜美。
——
它感應到了通道正在成形,那股扭曲的能量如同一個被拉開的傷口。它興奮得難以自抑,高興的嚎叫了起來,那嚎叫在大漩渦的深層空間裡迴響不休,像是一支嘲弄現實的號角。
洛瑟恩凝聚的龐大能量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引路石徹底倒下時,那座能量節點仿佛被撕裂的心臟般猛然炸開,一陣劇烈的震顫貫穿整個空間。
一隻巨大的爪子出現了,從裂縫中緩慢探出,黑色的指節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漣漪。接著是一隻胳膊,從虛空里拖曳出大片陰影,肌肉與火焰交纏,如同凝固的噩夢。
再接著是一顆畸形的頭顱,扭曲的雙角在空氣中摩擦出刺耳的尖鳴。最後變成了一個畸形的雌雄同體的身體,宛如融合了無數生物特徵的惡意之軀,每一寸皮膚都在顫動,迫不及待想撕裂世界。
納卡里從山頂往下看了很長一段時間,它俯瞰一座大山的山坡,那裡風捲動著松林,空氣中瀰漫著剛被撕開的空間氣息。許久後,它舉起一隻手並且握住了拳頭,表示自己的勝利和蔑視,這個動作帶著濃烈的儀式感,仿佛它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我回來了!」
它終於逃離了大漩渦,充分認識到它是誰,以及是誰害的它承受了六千年的痛苦。那痛苦像是烙在靈魂上的印記,現在卻化作了熾熱的復仇之火,在它胸腔中狂跳不休。
在大漩渦中,它不過是個蒼白的幽靈,它的思想和記憶遲鈍,它的激情模糊,它的欲望微弱而壓抑。那些曾經驅動它的力量,宛如被深海吞沒,只剩下空洞的影子。
現在,它又恢復了體形,它的情緒更加強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燃燒的生命本源,每一次眨眼都能看見世界在顫抖。
納卡里記起了之前忘記的一大堆事情,那些被大漩渦磨損掉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又一次感受到了它與生俱來的高漲激情,那是惡魔最原初的驅動力,是對破壞、痛苦與欲望的純粹渴求。
它笑了,露出了尖牙,那笑容像撕裂皮肉般誇張而殘忍。然後它的形狀變成了更像精靈的樣子,雖然是一個有角有尖牙的,還長著爪子,眼睛像血紅火焰的形象。但那是嘲弄的模仿,是對精靈形態的惡意諷刺。
在這個世界上,它的意志被愚蠢的規則所束縛著,它的魔法必須按照凡世的規則去做。那種束縛像是沉重的鐐銬,讓它的力量無法自由揮灑。
但這無法阻止它。
它花了很長的時間來計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然後用爪子在地上刻了一個圓。那爪尖如同黑曜石般鋒利,在焦土上划過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仿佛連大地都在畏縮。現在,是復仇時間,是尋找獵物的時候了。
它回憶著艾納瑞昂的形象,回憶著那些最細微的細節,那些曾在記憶深處沉睡、卻始終帶著灼熱餘溫的碎片不斷浮現。它記得艾納瑞昂的精神和遺傳標記的確切標誌,那是一種只有它才能識別的烙印,是足以跨越時代、跨越血脈屏障的獨特印記,這些遺傳標記會在艾納瑞昂的身體中流動,並且會流入他所有後代之中。
隨即它用爪子刺破了自己的手,一滴惡魔之血流了出來。那血液漆黑中透著紫紅的光芒,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帶著跳動的脈搏。它將血彈到空中,用一句話激發了血的力量。
就這樣,血變成了一團帶有能量的塵埃。那塵埃在空中扭曲、旋轉,仿佛被無形的風托起,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如同黑夜中亮起的一隻只微型星辰。
它把記憶中的遺傳標記印在這上面,然後召喚更多的能量。它這樣做的時候,原始的微粒不斷地分裂和複製,就像變形蟲一樣,一次又一次,仿佛在進行一種無休止的繁衍儀式。很快,它就被自己所製造出來的雲霧所包圍,它們像螢火蟲一樣簇擁在它身邊,輕聲嗡鳴,似乎在期待它的命令。它用另一個手勢讓能量從它身邊離開,去尋找它要找的獵物們。
當能量離開後,納卡里露出自認為甜美的笑容,那笑容僵硬而怪異,帶著掩飾不住的瘋狂與惡意。奧蘇安很大,能量回歸需要時間,但它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做些別的。
於是,它開始釋放另一個咒語,大吼一聲後,它將一部分力量化為細線從引路石體系中傳送出去,那些細線如同光脈般從它的指尖飛出,刺入天空,消失在現實與魔域的縫隙之間。
它知道要實現目標,它就需要追隨者,需要軍隊,此外,它還需要其他東西,它需要崇拜者的信仰和靈魂來滋養自己。那種空缺感,那種在大漩渦中長達六千年的虛弱,讓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饑渴。
這個咒語可以觸及到那些它曾經就觸及過的夢想的那些人,還有那些容易受到它影響的人們,這會吸引它所需要的人們,讓他們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些夢境會在深夜裡滲入他們的意識,像美酒一樣讓人沉醉。
它可以通過力量去影響那些異常敏感的精靈,讓他們的夢想與自己的力量相結合。它能想像到某些精靈將會在寢榻上驚醒,汗流浹背,呼吸急促,而心中莫名升騰的悸動正是它的耳語所帶來的。
然而,這麼做有弊端,法師們會感應到某種東西,因為他們對於能量是敏感的,因此他們是不會錯過這種信號的。那些高塔上的守望者、那些沉浸在星光中的大法師們,一定會皺起眉頭,開始追查那微弱卻危險的波動。
當然,這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對納卡里而言是這樣。因為他們中的一些人將會臣服於他,成為它軍隊的雛形。它渴望著看到他們失去理智、陷入狂熱,渴望看到他們跪伏在自己腳下。
現在,它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那些線索回流,等待那些夢境發芽,等待士兵、狂信者、獵犬般的追隨者匯聚而來。
(整個活,關鍵信息是影王要在老地方與馬雷基斯會面,納卡里出現在洛瑟恩的時間點不行,太僵硬了。不過有其他的活,馬雷基斯爆殺墊腳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