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884打人機(1/2)
從斯普林特溫攜著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到達克烏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力量拳斃龍王子,時間的長河仿佛在此被強行壓縮、折迭、凝固,那原本應當擁有無數細節與延展的瞬間,被收束成一道尖銳的光線,僅僅流淌了半分鐘。
然而,這短短三十秒內所爆發出的信息密度、戰術博弈與心理博弈,卻超越了尋常戰役整整一日、乃至數日的喧囂與混亂。
這是時間的奇點,是所有力量、意志與智慧在一瞬間發生的塌縮與重生。
或許,在未來,當塵埃落定、王朝更迭,當學者們翻閱泛黃的檔案與戰報時,這半分鐘將會被單獨抽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被無數人反覆解構與研究的時間單元。
軍事史學者會無比執著地測算每一隻紅龍俯衝的初始高度、角度與加速度,他們會反覆重建那一刻的氣流模型,嘗試從物理與指揮層面復現那毀天滅地的瞬間。
龍學專家則會著書立說,細緻地分析這短短時間內展現出的多種龍類空戰模式:俯衝、反折、側滑、噴吐、轉向、編隊與反編隊,這半分鐘,幾乎成了一部濃縮的『龍族戰鬥學』百科全書。
施法者們也不會放過這場奇蹟,他們會痴迷地剖析安娜薩拉在那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完成的多重法術干涉,每一次施法的時機、能量的流轉、干涉的角度、目標的優先級選擇……都會被分解成無數微小的序列、被寫入無數捲軸與數據模型。
那不再只是戰術層面的研究,而是一次魔法與戰鬥藝術的交融,是實戰法術應用的巔峰教案。
而那些真正的參與者們的回憶錄或許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那裡沒有冷冰冰的術語,沒有公式化的分析,只有主觀的混亂與激情。
不同的角度,構成了對同一奇蹟的無數註腳。
這半分鐘,如同一個被瞬間點燃的超新星,其光芒在爆發的那一刻照亮了整個天空,連時間都為之失語。它在短暫的燃燒之後,仍將以餘輝的形式,長久地照耀並影響著後世。
它會被銘記,不僅因為它改變了戰局,更因為它以最極致的方式,展現了力量、智慧、勇氣與時機在戰場上所能達到的完美融合。
無數典籍、文獻、論文,乃至口耳相傳的吟遊詩篇,都將成為後人試圖理解這顆超新星內部奧秘的、永無止境的嘗試。
而達克烏斯,他是標準的九零後,1992年出生。當然,他又不標準。因為這個1992,指的是帝國曆,而不是……
按阿蘇爾的曆法算,他出生在X,489年,也就是第十任鳳凰王在位的第489年,貝爾-哈索爾在帝國曆1503年繼位。他降臨於這個世界時,是帝國曆200/8年,也就是X,505年。
而洛瑟恩之戰,發生在X,593年。(716章有算法詳述)
時光如箭,歲月如潮。
白駒過隙,這一晃,已是八十八年,近乎整整一個世紀。
八十八年,對於人類,是幾代人的更替;而對於他,是沉澱、是磨鍊、是等待的極限。
所以,這半分鐘,並非孤立存在的奇蹟。
它不是偶然的閃光,不是某個英雄臨機的靈感,而是漫長歲月中不斷積累的意志與知識的最終結晶。
這半分鐘,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信,終於引爆了埋藏百年的巨型炸藥。
這是之前百年謀畫、準備與成長的終極迸發,是一場將一個世紀的伏筆、布局、犧牲與忍耐全部凝聚的爆發。所有的前期投入,資源、時間、生命、智慧、信念與仇恨,在這一刻匯聚、碰撞、釋放,全部壓縮進三十秒的、絢爛而殘酷的綻放。
在這摧枯拉朽的聲勢之中,一切陰謀、籌劃與信仰,終於以最純粹的形式兌現。
不過,這,僅僅是半分鐘。
時間並沒有真正凝固。
它還在繼續流逝,風還在呼嘯,火焰仍在燃燒,而戰鬥……還在繼續。
達克烏斯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個閒人,一個被戰局本身遺忘的、站在風暴外圍的——OB者。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確認自己目前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後,抬頭、眯眼,視線越過翻騰的煙焰與殘光,投向遠方。
另一個時間線,在芬努巴爾成為鳳凰王之後,被劃定為異族居住區的島嶼群,此刻正發生著一幕極為詭異的場景。
在主島的中央,『龍母』莫達克斯那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身影正與一隻星耀龍糾纏著。她的身姿低伏、雙翼半展,巨大的脊鰭猶如血色的山脈起伏,而那隻星耀龍則被牢牢壓在她的身下。
火光映照下的畫面曖昧到近乎荒誕。
似在交配?
似在對話?
達克烏斯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交配什麼的……他不認為現實。
若真是那回事,那得先問問莫達克斯的身體還允許不。
他知道莫達克斯的事。
『龍母』的稱呼不是瞎叫的,而是帶著血脈與傳承的重量。那些選擇追隨她、開闢『紅龍新紀元』的紅龍們,一部分是她的後裔,另一部分是她旁支的後裔,那是母系血脈的延伸,是整個紅龍族系的根。
當時來龍堡參會的『血色』斯卡拉扎克沒有選擇加入,而是執拗地繼續去找矮人麻煩,給矮人的仇恨之書添磚加瓦。
斯卡庫扎爾,也就是瑪洛克,是的,瑪洛克有自己的名字。
瑪洛克是矮人的叫法,是怨恨的意思,在精靈這邊,瑪洛克叫做伊倫達克,展開就是伊蘭德瑞爾之龍,說難聽點就是伊蘭德瑞爾的狗。當瑪洛克對矮人造成巨大的傷亡後,當時在埃爾辛·阿爾文的阿蘇爾也開始用瑪洛克這個稱呼來稱呼他,很快前者取代了後者,後者的名字隨著時間被逐漸遺忘。
還有斯卡蘭迪爾,他留在克拉卡隆德,守在夜督馬拉努爾的身邊,沒有參加這場洛瑟恩之戰。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是他,還是斯卡拉扎克,還是斯卡庫扎爾,他們的血脈都歸於一個源頭——莫達克斯。
那是她的子嗣,由她所誕、由她所育。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大入侵之前的舊史。
在那場浩劫來臨之際,莫達克斯遭受了可怕的詛咒……(之前講過,不絮叨了)
自那以後,莫達克斯便被詛咒與混沌腐蝕的力量雙重纏繞,那是一種連神祇都不願直視的痛苦。
可以參考瑞安娜·銀鹿,但兩者的狀況絕對不是一個量級。如果兩者轉換,莫達克斯屁事沒有,而瑞安娜則原地爆炸,有大概率成為混沌卵。
若要作比,她的狀況就像得了癌症的鯨,龐大、強韌,卻在體內一點一點被侵蝕;又像遭受輻射的母獸,仍有力量,卻再無可能誕下完整的生命。
她與混沌抗爭的歲月漫長而沉默,在見到達克烏斯之前,她已經能勉強壓制病痛的反噬,而在那之後,經過某些治療,或更準確地說,干預,她的狀態得到了進一步穩定,她的意志與血脈足以穩住自我。
除非遭遇混沌大魔或某位高位存在直接趁虛而入,就像加爾勞赫所遭遇的事情。(加爾勞赫的事,208章有講,後面會出場)
但遺憾的是,她再也無法生育。
一隻無法孕育生命的『龍母』,這個稱呼,在她身上,成了一種命運的諷刺。
強大到足以焚盡天空,卻再無法延續血脈。那是力量的極點,也是孤獨的終點。
她是不能生育了,這是身體層面的限制,但不妨礙她用另一種方式養育紅龍。這世界的造化遠比想像寬廣,其他可以生育的雌龍;還有那些與石頭沒什麼區別的海量龍蛋,以及巨龍培養器。
莫達克斯是巨龍,不是精靈戰馬以外的馬匹,可以回交。
也就是說,莫達克斯根本沒有必要再進行傳統意義上的交配。她也沒有那個級別的對象,除非,遇到同時期、同級別的存在。
而現在,她似乎遇到了?
但前提條件擺在那裡,交配什麼的根本不成立。
這個世界裡,沒有什麼龍性本淫的說法。
達克烏斯更不認為莫達克斯會拎不清,會搞不清狀況,除非,她的性情大變,或者她遇見了老情人?
他在心底輕聲嗤笑,他的判斷是:莫達克斯見到了昔日的老友,以一種奇怪的、甚至近乎原始的姿態展開了敘舊。
莫達克斯曾與他講過古聖未降臨、又降臨、再離開的那段歲月。講過巨龍們在那段無序時代的倒灶事,那時候,還沒有火龍與紅龍的區分。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稱呼:巨龍。
在達克烏斯看來,巨龍內部的形態,既像部落,又像獨行的猛獸。
像部落,是因為他們會圍繞著某個極強的龍王聚集,彼此之間有秩序、有規則;
像猛獸,是因為每一隻成年的巨龍最終都會離開母親的領地,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空與山谷。
若按部落來算,莫達克斯的定位毫無疑問是頭人,也就是首領、支配者。不過那種組織形式比任何部落都更鬆散,幾乎接近野獸的天性。
而那些選擇來到奧蘇安的火龍們就不同了,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部族,以頭人為單位聚居生活,彼此之間保持著某種秩序與傳統,只是他們更多的時候,在睡大覺。
熟/女真與生女真?
(這段是前置,莫達克斯與塞勒涅克斯的對話砍了,壓到這段和接下來的會談,之前不跑了一個星耀龍麼)
毫無疑問,被莫達克斯擒住的那隻星耀龍,就是頭人。
而那片島嶼群位於潟湖的西側,頭人的被擒,瞬間擾亂了火龍的神經。於是,原本在洛瑟恩西側活動的火龍群,幾乎在同一時間像被拉扯著的紅色風暴,一股腦地向那片島嶼群發起了進攻,試圖解圍。
一場從遭遇戰升級為圍點打援殲滅戰的精彩轉折,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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