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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980熱忱的東道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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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望去,它像一朵灰色的石花綻放在海面上,中心島嶼被一圈圈人工修建的岩壁和平台環繞,懸浮橋像蛛絲一樣向四周輻射,連接著更小的島嶼和礁石。

之所以被稱為浪舞之庭,是因為這裡是公民士兵進行海洋作戰訓練的場所。模擬戰鬥、水上技巧與團隊接力賽在這裡輪番上演,柯思奎人對水中嬉戲與戰鬥充滿熱忱,那不是被強迫的訓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骨子裡的喜歡。

他們在浪尖上長大,在潮水中學會游泳,在風浪里學會搏鬥。

對他們來說,大海不是敵人,是夥伴,是戰場,也是遊樂場。

儘管體育場常被視為海軍基地的一部分,但它對所有阿蘇爾公民開放,而非僅限士兵。非現役軍人可以在這裡使用設施,但不能干擾正式訓練,那被視為極不禮貌,情節嚴重者可能會被關押進『反思之屋』,直至學會應有的克制。

所謂的反思之屋其實就是島堡底層一間沒有窗戶的小石室,裡面只有一張石凳和一盞油燈,關在裡面的人除了面壁什麼都做不了。

據說,進去過一次的人,出來之後都變得格外有禮貌。

或許……

卡卓因在冒失地前往阿蘇焉聖殿前,應該來這裡一趟?

中心島嶼布滿攀爬牆、狹窄通道與岩石障礙物,那些牆是濕的,被浪花打得光滑如鏡,攀爬時需要手指摳進石縫,腳趾踩著幾乎不存在的凸起。

狹窄通道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深水,掉下去就要自己游回來。岩石障礙物被刻意雕琢成不規則的形狀,讓人無法預測下一步該往哪踩。

懸浮橋橫跨至更小的島嶼,橋面是木板拼成的,用鐵鏈掛在岩壁上,走上去會晃,晃得厲害的時候,連老海狗都得放慢腳步。

漂浮的射箭靶在海峽間隨波浮動,時近時遠,時快時慢,像是在嘲笑射手的準頭。

在沒有戰爭時,這裡每月都會舉辦錦標賽。

那是塔爾·柯瑞利最熱鬧的日子,觀眾們會乘船前往,或是登上燈塔畫廊,或是站在城市高處的陽台和屋頂上,從各個角度俯瞰賽場。

飛魚穿越水上障礙賽的競速、沿港口防波堤的驚險賽馬,始終是最受歡迎的項目。飛魚的騎手們在浪尖上翻騰,從懸浮橋下鑽過,貼著岩壁轉彎,稍有不慎就會被甩進海里;賽馬的騎手們則在防波堤的窄道上飛馳,馬蹄聲在石板上炸響,觀眾的心也跟著馬蹄一起懸在半空。

但很遺憾,現在雖然停戰了,但柯思奎系海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於是,這段時間裡,這裡有些凋敝,全停擺了。

除了這些,這裡也是進行招募、找工作的地方。商人、冒險家常至此地,他們受合作貴族邀請,與貴族的海衛一同訓練,在訓練中觀察對方的能力和人品,比任何面試都管用。也有人來這裡是為了招募結束了服役、富有豐富經驗的水手,那些在海上漂了幾百年的老兵,比任何新兵都好用。

沒停,繼續往前劃。

直到划過浪舞之庭,來到燈塔畫廊。

「約蘭。」

達羅蘭介紹道。

介紹完後,他看了達克烏斯一眼,表情複雜。那複雜里有很多層,有介紹者的鄭重,有東道主的驕傲,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等待某種驗證的期待。

起初,達克烏斯沒明白。

他不明白達羅蘭為什麼介紹一個『自由解說員』要用那種表情。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在約蘭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熱忱,那是一種面對陌生人時不卑不亢、不諂不媚的、恰到好處的熱情。約蘭站起來迎接他們時,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既不拘謹,不像那些見到大人物就手足無措的人;也不過度,不像那些恨不得把「歡迎光臨」寫在額頭上的推銷員。

他就是一個站在自己攤位後面、準備好為客人服務的人,自然得像海風,像潮水。

這哥們的主職是自由解說員,在燈塔招攬顧客,帶著遊客在燈塔畫廊里走一圈,講講燈塔的歷史,講講每一幅馬賽克壁畫背後的故事,講講那些被時間埋沒的傳奇。他的聲音好聽,語速適中,該停的時候停,該頓的時候頓,像是在念一首他知道一定會讓人喜歡的詩。

之所以說是主職,是因為他還有副業,而且還不止一個。

城市中的工匠會將一些小玩意放在他這裡,由他來售賣。

燈塔畫廊入口處有一座小亭子,用白色石料砌成的,不大,剛好能容下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亭頂鋪著藍灰色的石板,與城市的建築風格一脈相承。

那些小玩意整整齊齊地擺在亭子裡的木架上:銀質的耳墜、鑲嵌珍珠母的手鐲、雕著海浪紋飾的戒指、用海藍寶石做墜子的項鍊,還有一些更小的、不值什麼錢但很精緻的紀念品,貝殼做的鑰匙扣,麻繩編的手鍊,印著燈塔圖案的明信片。

「這個職業,太適合你了!」

達克烏斯一邊挑選一邊感嘆,他的目光從木架上掃過,手指在幾件飾品之間猶豫不決。

在他看來,這哥們既是一名合格的解說員,能把枯燥的歷史講得生動有趣,能把遊客的注意力牢牢抓住;又是一名合格的推銷員,不是那種硬塞的、讓人反感的推銷,是那種「我只是順便幫你挑個合適的」的、讓人心甘情願掏錢的推銷。

對此,約蘭躬身回應。他的腰彎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九十度的、近乎謙卑的深躬,也不是那種只是點個頭的、敷衍的淺躬。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很複雜:有被肯定的喜悅,有能把東西成功賣給達克烏斯與雷恩這兩位身份崇高者的得意。

這可不是普通的顧客,這是那種平時根本不會出現在他攤位前的人,而他賣了東西給他們。

這兩種情緒混在一起,再加上柯思奎人特有的那種「我不是在討好你,我只是在做好我的工作」的自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既真誠又克制。

達克烏斯看了一眼約蘭臉上的笑容後,也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居高臨下,只是一種「我懂你」的、平等的、帶著一絲欣賞的笑。

在他看來,得虧相機還沒出現在柯思奎。

不然他和雷恩得與約蘭來張合拍。

他甚至能想到那個畫面:他和雷恩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伸出大拇指,約蘭站在中間,手裡舉著他剛賣出去的東西。之後,這張照片會被掛起來,掛在約蘭的亭子裡,掛在那些小玩意旁邊,作為『名人與我』的證明,成為他招攬下一個遊客的無聲GG。

得虧相機還沒出現在柯思奎。

達克烏斯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很快,他就挑好了兩套鑲嵌珍珠母與海藍寶石的銀飾。

一套是項鍊加耳墜的組合,珍珠母的溫潤與海藍寶石的清冷搭配得恰到好處,像是把大海的兩種表情凝固在了金屬里,他打算送給還在荷斯白塔進行研究的德魯薩拉。

另一套是手鐲加戒指的組合,銀質的鐲身上鑲嵌著幾顆小小的海藍寶石,在陽光下泛著淺藍色的微光,他打算送給留在洛瑟恩的吉納維芙。

這次勘探吉納維芙沒跟來。

這對於一名吸血鬼來說,有些過於考驗了。

史蘭們時不時釋放的奎許,對吸血鬼來說,不是什麼愉快的東西。

總不能每次史蘭釋放奎許前,還得通知吉納維芙先跑路,躲遠點吧。

礦坑放炮呢?

雷恩也挑了兩套,一套送給妻子,一套送給女兒。他挑得很認真,每拿起一件都要在陽光下端詳很久,看光澤,看成色,看鑲嵌是否牢固。他畢竟是畫師,對顏色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對『美』的要求也苛刻得多。

但他挑完的時候,臉上露出的是滿意的表情,說明約蘭的貨確實不錯。

本來約蘭是準備『白送』的,他開口說「不值幾個錢,您拿去就好」之類的話,語氣真誠,不像是在客氣。

但被達克烏斯拒絕了。

沒必要。

達克烏斯的拒絕也很簡單,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該多少就多少」,然後示意雷恩付錢。

約蘭沒有再堅持,他知道,有些人的拒絕是真的拒絕,不是客氣。

付錢階段,也沒出現達羅蘭挺身而出買單、互相推辭的橋段。

精靈社會沒這習俗,誰買的東西誰付錢,天經地義,不需要搶著買單來證明什麼。雖然沒這習俗,但也不是不能這麼做——如果達羅蘭真的想買單,他完全可以。

然而,高情商的達羅蘭看出了達克烏斯的想法,他沒有掏錢,沒有開口,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達克烏斯和雷恩付錢,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潮水漲落。

「不止……」

當準備往上參觀前,作為東道主的達羅蘭已經邁出一步,準備帶路。他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達克烏斯能聽到。

他的目光落在約蘭身上,又收回來,像是在斟酌該用什麼詞。

「他還是一名合格的代理商,更是一名合格的法律顧問。」

「嗯?」

達克烏斯停下了腳步,他突然來了興趣。

他的目光從達羅蘭臉上移開,再次落在約蘭背影上,這哥們看起來和『法律顧問』這個詞完全不搭邊,但達羅蘭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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