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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994當月老我是擅長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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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忙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阿里斯轉過頭,看向了一臉懵懂之色的達克烏斯。那張臉上寫滿了「我只是隨便問問」的無辜,眼神清徹得像是清晨森林裡的溪水。他盯著那張臉看了足足三秒,三秒里,他的拳頭逐漸緊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遠處。

過了很久,久到達克烏斯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沒好氣地做出了回應。

「沒有忙什麼,我已經很老了,我要睡覺。再說……燈那麼亮。」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不太情願從喉嚨里掏出來。

達克烏斯雙手抱懷看著遠處,平淡地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下巴幾乎看不出來。他沒有追問,沒有調侃,沒有用那種「你騙誰呢」的眼神去拆穿阿里斯那拙劣的謊言。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說「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有個問題。」

「嗯?」達克烏斯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如果卡爾多昨晚殺了卡萊丹,等待卡爾多的將是什麼?」

達克烏斯沒有回應,他的動作很慢,先轉過頭,將臉拉長,同時眯著眼,撇了阿里斯一眼。

他的眼神從阿里斯的臉上掃過去,像是在說:你不是說你在睡覺嗎?你不是說燈太亮嗎?那你怎麼知道昨晚卡爾多和卡萊丹見面了?你怎麼知道他們差點沒打起來?

阿里斯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剛擦過的鏡子,沒有心虛,沒有窘迫,甚至沒有被揭穿的尷尬。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答案。

達克烏斯看了他兩秒,然後選擇了打直球。

「你應該聽過我和馬拉努爾的故事吧?」

「略有耳聞。」阿里斯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見阿里斯選擇迴避,達克烏斯不再跟進。

因為沒有意義。

話題是以卡爾多這對兄弟展開的,而不是阿里斯潛伏在克拉卡隆德時的經歷。

「你知道的,時代變了。」達克烏斯說的同時,緩慢地攤開雙手。那動作像是在展示什麼,展示這片天空,這片土地,這些正在發生的、不可逆轉的變化,「他會迎來社會性死亡。」

「社會性死亡?」阿里斯詫異地咀嚼著這個詞,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品味它的發音、它的結構、它在舌頭上的重量。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

不是查字典那種理解,是那種腦子裡突然亮了一盞燈、所有的碎片都在一瞬間拼合到一起的理解。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嘆。

「你真的非常厲害,達克烏斯,他們輸得不冤。」

相比其他的阿蘇爾貴族,阿里斯很了解杜魯奇。他了解杜魯奇的一切,不是那種「我知道他們有多少艘船、多少個軍團」的了解,是那種「我知道他們怎麼想問題、怎麼做決策」的了解。

沒有哪個阿蘇爾比他更了解杜魯奇。

而越是了解,就越能感受到達克烏斯的強大。不是武力的強大,那種強大看得到、摸得著、可以防備。是那種融在制度里、嵌在體系里、藏在每一個不起眼的日常細節里的、看不見摸不著但無處不在的強大。

「嗯,謝謝你的誇獎,雖然我知道我很厲害。」達克烏斯無視了阿里斯那鄙夷的目光,臭屁道。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個「我就是這麼厲害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弧度。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那種臭屁的表情像被一陣風吹走了,露出了底下更為真實的、平靜的、帶著一絲認真的面孔。

「刨除情感……卡爾多做了一個非常棒的選擇,你了解貴族法吧?」

「了解!」

「啊,這種感覺真棒呢……」達克烏斯又陷入了自我陶醉。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大了一些,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鬆弛。

他這麼做的原因,但遺憾的是,細節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這不妨礙,作為奸奇神選的他又又又做到了!

每一次齒輪咬合,每一次看似無關的事件被串聯成一條線,那種感覺,比任何酒精、任何藥物、任何戰場上的勝利都更讓人上癮。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大概會開一瓶酒,對著太陽敬自己一杯?

如果達克烏斯沒出現,以卡爾多兄弟為主角展開的故事,應該被命名為『愛莎之淚』。(五版最後一個戰役)

這對兄弟出生在凱恩之夜,他們是雙胞胎,這在精靈社會中被視為神聖的、有說法的、帶著某種預言色彩的存在。

第一個孩子正是卡爾多,因當晚的星辰而得名。第二個孩子卡萊丹,則以傳說中古老的偉大巨龍命名,象徵著真正的智慧與力量。

於是,這對兄弟的父親——梅萊納爾,前往了伊甸谷,向那裡的先知諮詢雙胞胎的命運。

先知們做出了一個奇特的預言,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他們將成為偉大的領袖」之類的廢話,而是具體的、清晰的、帶著時間刻度的預言。她們告訴梅萊納爾:除非兄弟倆死於對方之手,否則他們都不會遭遇暴斃。

梅萊納爾聽到這個預言時,感到了欣慰。因為他確信自己的兒子們永遠不會成為對手——他們是兄弟,是雙胞胎,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他們怎麼可能互相殘殺?

這就是達克烏斯討厭預言的原因,在卡爾多兄弟為主角展開的故事中,這個預言等於一個錯誤的錨點。它沒有被推翻,沒有被驗證,它只是在那裡,像一個長在腦子裡的腫瘤,一開始很小,小到沒人注意到它。

但它在長,每一天都在長,長到把兄弟之間的信任撐出了裂縫,長到那些裂縫裡填滿了誤解和猜忌,長到裂縫變成鴻溝,鴻溝變成深淵。

這為以後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於是,父親梅萊納爾選擇了卡萊丹作為繼承人。

當故事的節點出現後,當父親梅萊納爾選擇了卡萊丹作為繼承人後,卡爾多的痛苦與憎恨每一天都在加深。

而追隨他的年輕貴族們也抱有同樣的想法,他們曾與卡爾多並肩作戰,在環形山的峭壁上和蠍尾獸搏鬥,在杜魯奇海盜的箭雨中舉盾衝鋒。他們期待著在他被任命為科瑞斯家族繼承人時,自己的忠誠能得到回報。他們等來的不是繼承人的冠冕,是「你弟弟被選中了」的消息。

很快,他就再也無法忍受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帶著一群追隨者登上一艘小船,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來到納迦羅斯後,卡爾多成功地見到了馬雷基斯,嗯,另一個時間的馬雷基斯,沒有達克烏斯干涉的馬雷基斯。

巫王耐心地聽完了卡爾多那充滿苦難的故事,他沒有打斷,沒有催促,只是坐在那裡,用那雙冰冷的、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的眼睛,注視著這個從遠方漂來的年輕人。

他聽完了,然後意識到了這樣一個僕人的價值。他喜歡這位年輕的貴族,因為他從卡爾多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被背叛後的恨,被剝奪後的憤怒,還有那種「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他們付出代價」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念的復仇欲。

有一位顧問建議將卡爾多折磨至死,逼他吐露秘密,這是杜魯奇對待叛逃者的常規流程,安全第一,情報優先。

但馬雷基斯拒絕了。

「我喜歡這位年輕的貴族,我喜歡他的憎恨。」

於是,卡爾多活了下來,他接受了凱恩刺客的訓練,在那些不見天日的地下訓練場裡,在那些只有鮮血和汗水才能澆灌出成果的殘酷課程中,他成為了一名強大的戰士。而他狡猾敏銳的頭腦,也在這些年的磨礪中得到了進一步的錘鍊。他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潛行,如何在幾秒鐘內判斷對手的弱點,如何在最絕望的處境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他學會了不用劍殺人,也學會了用劍讓人生不如死。

到了最後,他以其殘忍和缺乏仁慈而聞名。

他不再是那個在環形山上和蠍尾獸搏鬥的年輕貴族了,他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更冷、更硬、更不像是活人的東西。

多年後,馬雷基斯告訴卡爾多:復仇時刻終於到了。

兄弟倆的軍隊在莊園外的平原上展開了最終決戰,那片平原曾經是他們的牧場,小時候他們在這片草地上放過羊,在那些低矮的丘陵上賽過馬,在那棵巨大的橡樹下偷吃過對方分到的甜餅。

但現在,這片平原上只有血、鐵和屍體。

在過去的五十年裡,卡爾多一直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他的計劃細緻到了最微小的環節,從第一支箭的射出角度,到最後一支預備隊的投入時機。針對他兄弟可能使用的每一種戰術都想好了反擊方案,並自己研發了新的戰術。

正因如此,杜魯奇們逐漸戰勝了阿蘇爾。

看著自己的軍隊在身邊崩潰,卡萊丹做出了最後的選擇。他孤注一擲,向卡爾多發起了冠軍決鬥。

卡爾多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那個笑容里沒有溫度,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近乎病態的興奮。他欣然應戰,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時刻。

不是戰場上的勝負,不是戰略上的優劣,是面對面的、用劍說話的、沒有任何藉口可以躲藏的、最終的裁決。

冠軍決鬥開始了。

然而,卡爾多最終還是犯了一個錯誤,他忽略了兄弟身上被稱為『聰慧過人』的詞條,不是不知道,是低估了,是輕視了。

他低估了卡萊丹的戰鬥技巧,在荷斯白塔的那些年,卡萊丹不是只在讀書、學習施法。他也練劍,練到虎口開裂,練到手腕腫痛,練到每一個基礎動作都刻進了骨髓里。

卡萊丹假裝疲憊來欺騙他,他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讓自己的腳步變得踉蹌,讓自己的劍尖下垂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他讓卡爾多以為,他已經到了極限。然後,在卡爾多放鬆警惕的那一刻,那只是一瞬間,零點幾秒,連眨眼都不夠。

卡萊丹用魔法劍對他發動了致命的一擊。

不是偷襲,是預謀。

是從他提出冠軍決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心裡畫好的、每一步都精確到了毫秒的路線圖。

預言成真了!

隨著卡爾多的陣亡,杜魯奇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他們在卡萊丹和阿蘇爾守軍的怒火下潰逃,返回了納迦羅斯。

戰鬥結束後,卡萊丹為他的兄弟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火葬柴堆。他親手點燃了那些柴堆,看著火焰從底部升起來,舔舐著兄長的身體,舔舐著他五十年沒見的、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他沒有哭,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煙升上天空,越飄越高,越飄越淡,最後消失在雲層里,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到了這裡,故事迎來了終章。

啊~正義再次戰勝了邪惡,光明戰勝了黑暗,弟弟戰勝了哥哥。

然而,隨著達克烏斯的出現,這個故事的結構發生了改變。像是一棵被扭曲了五百年的樹,突然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掰直了。

而改變自然意味著不同的結果。

沒有人死,沒有人需要建造火葬柴堆,沒有人需要對著天空發呆,問自己:我到底做了什麼。

卡爾多成了杜魯奇的中階恐懼領主,卡萊丹成了荷斯白塔的法師。他們昨晚見了面,抱了一下,哭了一下,然後坐下來,喝了半宿的酒。

這個全新的故事雖然一點都不『錘』,沒有史詩級的決戰,沒有悲壯的犧牲,沒有那種讓人熱血沸騰又扼腕嘆息的、宿命般的悲劇感。

但是很棒。

起碼達克烏斯很喜歡。

依照貴族法,依照卡爾多的軍功,科瑞斯家族可以分為兩支,各自發展。兩支互不隸屬,互不繼承,互不相欠。

那些選擇跟隨卡爾多來到納迦羅斯的阿蘇爾會獲得豐厚的回報。

不是大團圓,包餃子,是各得其所。

不是沒有遺憾,是遺憾被放在了更輕的、可以負擔得起的容器里。

阿里斯不知道裡面的門門道道,所以他不理解達克烏斯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幅樣子,一會兒臭屁,一會兒嚴肅,一會兒像個話劇演員一樣對想像中的觀眾鞠躬致意。

但他選擇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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