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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867我出生在這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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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龍的身影把在水面下進行機動的海鮮盛宴嚇了一跳。銀月龍墜入水中的瞬間,巨大的衝擊掀起一堵仿佛能吞沒一切的水牆,水面沸騰般的翻滾聲一波接一波,震得附近的牆體結構都在低鳴。

隨後,便沒有然後了。

在掉進水裡的一瞬間,這隻銀月龍就不再掙扎了。

他的翅膜松垂,尾巴無力地拍打著水面兩下,便徹底沒入海中。巨大的身軀在水下緩緩翻轉,那些銀白色的鱗片反射著最後的光,光從破碎的水面射入,又被鱗片折射回去,形成一場屬於死亡的流光舞。

最終,他沉入深處,像一塊墜落的月光石,坐在了海床上。

一串串氣泡從他的口鼻間溢出,氣泡的軌跡蜿蜒而緩慢,仿佛靈魂離體般在深藍中上升。

海面上雖然有血在蔓延,但那血色並沒有讓海面重歸平靜。海浪仍在起伏,只是節奏變得更沉、更鈍,像是海洋在為某種逝去的榮光哀悼。

接著,一隻飛行軌跡位於銀月龍左上方的烈陽龍,也被弩箭命中了。箭矢穿透了本就不很厚重的鱗片,烈陽龍發出撕裂喉嚨的嘶吼,龍焰斷斷續續地從喉間噴出,像一段燃盡的咒語。

他掙扎著拍打翅膀,卻終究支撐不住,在空中劃出一條燦爛的墜落曲線,繼銀月龍之後,也栽進了海里。

與銀月龍背上的龍王子不同,烈陽龍背上的那位龍王子並沒有被弩箭命中。

在烈陽龍即將墜海前,他發狂的吶喊著,但不妨礙他打開了身前的固定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然而,當他的腳步剛向前邁出的那一瞬間,那極短的一瞬!海面忽然破裂,一隻深海驥像活動在漂移群島的飛魚那樣,猛然躍出海面,濺起的水珠如同碎銀飛散,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費納芬的姓氏是星龍,他所持的家族劍叫做『龍劍』,在另一個時間線里,他是龍船的指揮官,而且是先後兩艘。儘管他與許多與龍有關的事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他並不葉公好龍。

相反,當與巨龍作戰時,作為瑪瑟蘭信徒的他,手比任何人都穩,他的心比冰海還冷。毫不手軟,甚至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克制。

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利用深海驥獨特的機動特性和他倆之間那種近乎心靈契合的熟悉感,迅速靠近了一隻烈陽龍的尾部。

他幾乎是憑直覺完成了一套動作,水流的節奏、龍翼的拍擊頻率、海流的方向,他全都在心裡計算著。隨後,他將厚重的鎖鏈精準地拋出,纏在了龍尾上。

那鏈條繃緊的聲音,就像一條命運的弦被撥動。

作為三叉戟攜持者隊長的他,主武器是一柄長約一點五米的三叉戟。

這柄武器與他幾乎融為一體,冷冽、沉默、致命。

當深海驥躍出水面的那一剎那,浪花仿佛在時間中凝固。費納芬的目光穿透了飛濺的水霧,瞄準了那位龍王子。就在那一刻,他隱約地察覺到,他似乎在哪裡見過對方?

一次會議?一次宴會?還是某場無聊的狩獵?

他認得那張臉,但他來不及想,也不想去想。

沒意義!

此刻的海洋只容得下殺戮,而不是什麼友情。

當深海驥躍到頂點,躍到他只需伸出腿,就能踹中對方頭盔的那一剎那,三叉戟猛地刺了出去。

然而,龍王子也不是白給的。

他第一時間側頭躲閃,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出佩劍,試圖進行反擊。但那一刺來的太快了,太狠了,快到反應本身都顯得多餘。

寒光閃動,金屬刺入血肉的聲音在浪聲中短促又清晰,三叉戟兩側的副刺之中,有一側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左眼,貫入眼眶。

伴隨著一聲慘叫的撕裂聲,鮮血噴灑在空中,濺在深海驥的鱗甲上。

下一秒,深海驥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海面之下,隨著它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位龍王子的身影。它的動作極快,快到費納芬來不及翻轉三叉戟將其收回,快到那具有著貴族血統的身體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三叉戟帶進了海里。

接著,用通俗的話講,鯊魚聞著味兒就來了。

而航道中,更後面的地方,繼烈陽龍後,又一隻烈陽龍的翅膀被命中了。她掙扎著,翅膀猛烈拍擊著空氣,掀起了狂亂的風。她本能地想要穩住自己的平衡,試圖不讓自己掉下去,試圖尋找出路。

遺憾的是,她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冒失了?那種覺察來得太遲,遲到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退也不是,她是巨龍,也不是飛行器。進也不是,前方兇猛的弩炮在等著她,弩臂已經重新拉滿,弩箭發出低沉的顫音,仿佛隨時準備將她釘死在天空上。

她只能進行轉向,也就是展開機動,進行大幅度轉向,退出這裡,從哪來的,從哪回去。

可空氣太稠,空間太窄,風壓太重,她那龐大的身軀在有限的空間中艱難扭動,如同一艘試圖掉頭的戰艦。

年輕和經驗不足在這一刻充分暴露,展現得淋漓盡致。

其實,還有一些別的解法的……

如果她能再冷靜些,如果她能讀懂氣流的走向,如果她有更多的飛行經驗,或者聽見同族在風中發出的示警,或許結果就不會這樣。

就在這抉擇的一瞬間,就在這滯空的一瞬間,她那脆弱的腹部暴露了。

那是一片光滑的鱗面,沒有重甲的覆蓋,也沒有風流的庇護。還沒等她完成轉向,她的腹部就多了六支弩箭。那些弩箭帶著可怖的力量與精度,穿透鱗片、骨骼與血肉,發出低沉的撞擊聲,像連珠的鐘鳴。

其中一支弩箭命中了她的心臟部位。

那一刻,她的動作突然僵直,眼中的金光驟然熄滅,就像靈魂被瞬間抽離一樣。

但她沒有直愣愣地砸進海里。

因為她的身後,還有一隻烈陽龍。

她的突然停滯、那不受控制的墜落軌跡,讓身後的烈陽龍措手不及。

那隻烈陽龍原本正展開衝鋒,翅膀如火焰般熾烈,打算接近弩炮陣地,用龍息展開攻擊。然而現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障礙——自己族群的屍體。

那是一瞬間的連鎖反應。

猛衝的烈陽龍根本來不及做出調整,風向亂了,氣流斷了,所有的計算都在那一刻化為烏有。他躲閃不及,徑直撞向了前方那隻已經沒了聲息的烈陽龍。

這一撞,幾乎摧毀了他的整個飛行姿態。

他的身位,占據了當場就沒了聲息的烈陽龍的身位,空氣中瞬間爆發出刺耳的破風聲,龍鱗與龍鱗磨擦的聲音像石塊相撞。

接著,他被還在射擊的弩炮命中了。

撞擊前的一剎那,背上還在施法的龍法師被打斷了施法。那道原本即將成型的咒語被硬生生掐斷,能量在空中炸開,交織成一團短暫的漩渦。

那一聲咒語的尾音,變成了他臨死前的恐懼吶喊。

而比魔法反噬更快到來的,是弩箭!

弩箭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的頭部,幾乎在一瞬間爆裂。

就這樣,兩隻烈陽龍糾纏在一起,像一個準備下墜的皮球那樣,一同掉進了海里。水花高高揚起,海浪被巨龍的體重壓迫得發出悶響,浪濤帶著碎鱗與血泡向四面擴散。

就這一會的功夫,最先衝進來的、由一隻銀月龍和三隻烈陽龍組成的飛行編隊,全沒了。

說實話,他們的行為過於魯莽,過於托大了。抽象的說,沒了海門的航道與峽谷沒什麼區別。就像某些劇目中經典到不能再經典的場景,在沒有偵查的情況下冒失地進入被伏擊的地形,於是,這些巨龍就理所當然地被伏擊了。

「裝填!快!裝填!再打一輪!」

負責射擊的海衛在彈藥打空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即聲嘶力竭地咆哮道。咆哮的同時,他離開了射擊位置,再次抬頭看向了天空。

在短暫的射擊過程中,這名海衛取得了如果他能活過今天,能吹一輩子,能一直吹到死的輝煌戰績。這是那種能讓人吹到皺紋爬滿臉、牙齒掉光都要反覆提的事跡。

如果不是伊泰恩王國沿海地區沒有陸葬的傳統和文化,甚至能將今天的戰績刻在墓碑上。那些前來墓園祭拜的後來者,或許會停下腳步,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這些文字,發出低聲的驚嘆:「還有這麼一號人存在。」

他們或許會討論他的射擊角度、弩炮的拉力,猜測那一瞬間的風速,然後搖頭,嘖嘖稱奇。

而靈魂徘徊在引路石附近的他,會發出得意的笑。

他命中了銀月龍的左眼,命中了烈陽龍的胸部……

可以這麼說,那一隻銀月龍和三隻烈陽龍的死,他有著很大的責任。沒辦法,他所在的戰位是最靠前的,而他的技術,也的確非常的好。

天時地利人和湊在了一起了。

負責搖動絞盤的兩名海衛們愣了一下,但也僅僅是愣了一下,愣神的時間連一個呼吸都不到。隨即,他們探身,動作麻利得像機器,將打空的彈夾抽出。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清脆中帶著急促。

「這與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手忙活的時候,不耽誤嘴吐槽,其中一名海衛咕噥著。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扛著彈夾的海衛已經邁步上前,將彈夾抬起,對準凹槽。

三人配合,動作極快,像排練過成百上千次的戲碼,猛地一推,彈夾推入,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像是短促的喝彩。接著,他們猛轉絞盤,弩弦被拉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看天上!」負責射擊的海衛說了一句後,又回到了屬於他的位置,調整弩炮的同時,他嘶吼道,「注意天空!」

與貝洛達和維爾特莉一樣,位於航道兩側戰鬥的海衛們也有兩個階段,兩套打法。

如果巨龍是從浩瀚洋方向來襲,並試圖從航道穿過,那就像現在這樣,操控弩炮展開攻擊,這是第一階段。

而第二階段則是——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

哎,突出一個靈活。

沒有什麼死守陣地的說法,沒有什麼被鎖在碉堡里的說法,沒有什麼戰鬥到最後一刻的英雄主義。

這不是那種軍陣中一跑就全亂的場合。

這裡是戰位,是分布散開的炮位,不是表演劇目的舞台。

不跑?那等什麼?等巨龍靠近,挨噴?吃燒烤嗎?

戰位側面十米的位置有一道厚重的防火門,這個炮組在戰鬥之前就商量過,只打一個彈夾。

打完,扔下弩炮就跑。

跑進防火門後面,將防火門一關,再將防火門上的轉盤擰緊。

那一刻,他們就安全了,至少理論上是。

這也是為什麼本該離開了,但負責射擊的海衛喊裝填時,其他炮組成員愣了一下的原因。

這特麼跟事先說好的不一樣啊!

不按計劃來啊!

不按套路走啊!

而海衛之所以喊裝填,而不丟下弩炮轉身跑,是有原因的。除了他是這個戰位的負責人之外,此刻所發生的一切,與戰前的所有預想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完全超出了戰前的所有推演。

在杜魯奇和阿蘇爾的預想中,巨龍可能會進入航道,也可能不會進入航道,而一旦巨龍真正進入航道,就有很大的概率會出現高空掩護。

那種場面,他們在無數次沙盤演練中都推演過:飛在航道上方的巨龍群會展開低空俯衝,利用熾烈的龍息對戰位進行覆蓋,把航道中的一切威脅都燒成焦炭、化為灰燼。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至少目前為止,負責射擊的海衛是沒看到。

沒有高空掩護,沒有龍息傾瀉而下的轟鳴,沒有天空燃燒成煉獄般的景象,有的只是天象的壓抑和巨龍位於更高處的身影。

這正是他決定繼續射擊的原因,再打一輪……

另一個更深層的原因,則是進入航道的巨龍編隊已經脫節了。

脫節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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