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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1009人海突擊學說(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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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斯坦試著崩住,但最終還是沒崩住。他的胸腔像一隻被壓到極限的皮囊,那股橫渡後急需補充的氣息直衝喉頭,堵都堵不住。他猛地喘了一大口氣,聲音大得像是在喉嚨里颳起了一陣風,引來了身旁艾爾米爾的注意。

艾爾米爾偏過頭,目光裡帶著三分關切、七分你沒事吧的審視,看著兄長起伏的胸口。

看到妹妹關切的目光後,他將接下來那口氣強壓了下去,像是把一口正要噴湧出來的水硬生生堵回了井裡。他的喉嚨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噥,然後他對著他的妹妹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下一刻,艾爾米爾的表情變了。

從關切變成了嫌棄,從嫌棄變成了一種你到底行不行的玩味與調侃。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眉毛挑出一個清晰的弧度,整張臉的表情像是在說:「哥,你這身體怕是得重新練練了吧。」

成為提督後,達斯坦確實有些疏於鍛鍊了,辦公室的座椅比海獸的鞍韉舒服,指揮室的桌面比甲板的欄杆寬大,而每日的公文批閱,取代了在船頭迎風拉帆的體能消耗。

好在他撐了過來,哪怕氣喘,哪怕腿部肌肉還在發酸,但他還是站在了河岸上。他沒有理會妹妹那誇張的表情,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更不是反擊的時候。

爬上岸標識著武裝泅渡結束,但這並非全部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隨即,他將防水包拖上岸,開始整備。

那防水包採用卷折式封口,入口處是一段被折迭了數次的厚實帆布,用綁帶勒緊,再用銅扣鎖死,足以在湍急的河水中保證內部的絕對乾燥。但錯誤開啟會導致殘留水珠滴入包內,打濕包內的東西,雖然說不上致命,但絕對是不對的。

所以,他得先擦乾封口卷邊處的外部水珠,用手掌從卷邊的一端抹到另一端,力道適中,確保每一滴水都被擠走。隨後展開時略微傾斜袋子,讓封口褶皺里的殘留水流向地面,而非流進包內。

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經在腦子裡預演過很多次的事。

按照正常的流程應該是彈藥、通訊、衣物的拿取順序,先確保你的武器能響,再確保你的同伴能找到你,最後才是你自己能不能暖和地活著。

但現在是反過來的,誰讓精靈海軍沒有標準的武裝泅渡流程呢。

一時間,場面變得……

上岸後,無論男女都在脫換內衣,將之前泅渡時穿著的、已經被河水浸透的、貼在皮膚上冰涼而沉重的內衣脫下來,扔在地上。

隨後,再拿出防水包中的衣襪進行更換。

那過程沒有絲毫的忸怩或猶豫,不需要簾幕,不需要遮掩,更沒有人刻意移開目光去避嫌。

在戰場上,在冷水和體溫之間,體面是次要的,能活著才是首要的。濕透的內衣被脫下,換上了乾燥的、帶著棉布特有清香的衣襪,那是他們在出發前就已經準備好、迭得整整齊齊的。

沒辦法,魔法被BAN了。

費納芬穿上制式海軍水兵制服與靴子後,又將防水包中的家族劍拿了起來,但他沒有將劍拔出來。他很清楚界限在哪。他可以第一個爬上岸,那是他作為承攜者指揮官的身體素質和技術水準的體現;但他絕對不能拔出劍,那不是他該乾的。

將家族劍掛在腰帶上後,他又將防水包里的槍拿了出來。

他拿起來後,大力抖動著,像是在甩干一把被雨水淋過的雨傘。猛抖了兩下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停下了動作,他發現他的行為似乎有些多餘,防水包沒有破損,裡面的衣物是乾淨的,而被衣物包裹的槍更沒有積水的可能。

那支槍的槍膛依然是乾燥的,槍機依然潤滑。

他無語地笑了一下,然後拉動槍栓,那動作乾脆利落,像是被刻進了肌肉記憶里。他將一板彈藥,也就是彈匣塞進了裝填口,隨後推動槍栓,將裝填口閉合,那聲音又短促又沉悶,像是一道鎖扣咬進了槽位。

完成了全部準備後,他左右看了一眼,看到橋上的陸軍已經來到橋中,正在快速通過鐵橋,他們的步伐整齊,靴子踩在鋼板上發出密集的、像是一陣正在接近的雨聲;看到周圍的海軍同僚還在整備。

最後他轉頭看向他所領導的承攜者。

顯然,在整備的過程中,還是承攜者們更快,哪怕他們穿著一件額外的胸甲,誰讓他們就是幹這個的,誰讓他們配合有序呢。他們在幾分鐘內就已經完成了從泅渡到戰鬥狀態的轉換,現在正半跪在河岸邊的草地上,持槍警戒著前方的陣地,槍口指向遠處的戰壕線,沒有聲音,沒有多餘的動作。

隨即他大手一揮。

「警戒!」

看著這一幕的達克烏斯撓了撓頭。

這算什麼?

過程全錯,但結果對了?

理論上,應該是抵達淺水區後,嚴禁直立行走,因為站起來的你在水面上是最顯眼的靶子,任何在岸邊蹲著的射手都可以用弓箭把你釘在水裡,然後採用側身匍匐或低姿爬行,快速向岸上第一處遮蔽物移動。必須離開潮濕的灘涂,因為濕沙地會留下明顯的深色印記,且容易讓武器進水。

抵達遮蔽物後方後,立即單膝跪地或俯臥,將槍口朝向正前方敵情威脅最大的方向,形成防禦圈。最後排除槍管積水,隨後才是換裝,完成戰鬥狀態轉化。

似乎也不是,這好像是特種作戰時的玩法?

達克烏斯也不太清楚,他不是軍事教官,不是戰術手冊的編寫者,那些細節不是由他來掌握和指定的。什麼事他都得管,他得累死,其他人也不是吃乾飯的。

畫布已經出現了,至於接下來怎麼灑塗料,怎麼畫,那是之後的事了。

總之……場面挺好看就是了。

完成整備的艾斯林沒有取槍,他沒配槍,防水包里有一個類似三節棍的物件,由三段組成,兩端有螺紋接口,擰緊後便是一根完整的長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儀式感的事情,他將每一段都擰到最緊,然後用手掌在接口處來回搓了兩下,確認不會鬆動。

擰緊後,他小心翼翼地,莊嚴地,神聖地將那面有著瑪瑟蘭徽記的、被折迭起來的旗幟掛在了長杆上——那旗幟是深藍色的,繡著銀紋波浪,中間則是瑪瑟蘭的徽記。

他將旗幟展開,確認沒有褶皺,沒有卷邊,然後他起身,將旗杆高高舉起。那旗幟在風中緩緩展開,發出啪啪的聲響,像是一面正在與風對話的、會呼吸的織物。

而不遠處,完成整備的杜利亞斯同樣沒有取槍,他也沒配槍。確認整備完畢,看到旗幟立起來後,他拔出了佩劍。接著,他指向了陣地,劍尖所指的方向,正是他們接下來要去的方向。

隨後他高喊一句。

「槍口禁止對人,衝鋒!」

嗯,持劍指揮衝鋒是他的活,扛旗是艾斯林的活。

在這個時間線,費納芬深受賽芮妮喜愛,而在另一個時間線,他損失了一艘龍船後,芬努巴爾還給他補了一艘,不是沒有原因的。

嗯,高情商。

海軍動了,搶在了陸軍之前,進入了陣地,他們端著槍,壓低身形,靴子踩在被龍息與炮彈翻過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帶起一片黑色的、還在冒熱氣的碎土。

「這算什麼?他們設了一道題,然後解題?」看著這一幕的艾萊桑德感嘆道。

他不傻,一點也不傻,哪怕他的軍事水平不如那些在沙盤前推演了一輩子的將領,哪怕他之前沒有獲得太多的有效信息。

但這一刻,他已經看懂了。

杜魯奇是在教他們,該如何正確攻取這片被龍息和炮彈洗禮過的陣地。

「似乎沒這麼簡單……」拉希爾放下望遠鏡,皺著眉搖了搖頭。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試圖拼一幅缺少了幾塊的拼圖。

「哦?」

「他們在展示的時候,也在進行整理數據?」拉希爾指了指拜涅他們所在的位置,那些站在固定式望遠鏡旁邊的軍官們,正在用筆在手中的本子上快速地記錄著什麼,「更像是……將步驟進行拆分?理論上,他們是錯誤的,看那邊。」

說的同時,他的手指向了已經上人的陣地處。

「第一輪炮擊時,攻擊方的步兵就該動了,攻占頭部陣地後,等待後續士兵進入,而不是還在橋上跑。而防守方則要反擊,將攻擊方的步兵擋住。理論上,防守方應該配備火炮的,攻擊方要做的是繼續提供炮火支援,或是找到防禦方的火炮陣地,將其消滅。理論上……」

說著說著,他也有些發懵,像是有一個答案就在舌尖,但就是說不出來。他說不上那種感覺,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該像現在這樣進行。

仗不是這麼打的。

之前、現在與接下來的一幕幕,更像是一種研究和學習,還有……體驗?

不是實戰,是實驗?

「我懂了。」

雖然拉希爾沒有說明白,但艾萊桑德聽懂了,杜魯奇是把每一步都拆開了,攤平,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看,讓他們學,讓他們知道:原來可以這樣。

於是,他的表情變得更凝重了。

在他看來,杜魯奇已經很強了,強到了可以站在奧蘇安的土地上,用他們的方式重新定義這片土地的規則。

但杜魯奇沒有放棄變強,沒有止步,而是進一步讓自己變得更強。

「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武器?」奎瑞利恩則將重點放在了另一處。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正在沖向陣地的海軍手中,那些深色的、長長的、後端帶著木托的東西,他們正在用它指向遠方,槍口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槍?應該是?我之前沒有見過。」說的同時,拉希爾指向了陣地處,「我更好奇的是,防守方的武器。」

「那是什麼?」與此同時,阿里斯也發出了疑問。

「機槍!」

「機槍?」這又是一個由達克烏斯創造的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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