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投名狀(1/2)
會場外圍,陸昭與黎東雪並肩而立。
聞訊而來的堀北濤與周晚華落後半步。
他們都是聽說陸昭要公開審判黃家房頭,所以就托關係跑來旁觀。
如今平恩地區備受矚目,稍有風吹草動都有人打聽。
一個動員數萬人的大會,自然瞞不住外界。
只是由於戒嚴一直沒有解除,就算有相關部門人想管,那也得先與特反總隊聯繫。
南海本地部門不會去管,聯邦層面的部門得到消息,也得先開會,取得共識後再與南海道政局聯繫溝通。
總而言之,大家都知道陸昭違規了,可由於劉瀚文的緣故都拿他沒有辦法。
除非有非常確切的證據。
「陸哥,你搞這麼大動靜,就不怕被人借題發揮嗎?」
周晚華好奇詢問。
抓人是職責所在,審判就屬于越權。
越權的事情可大可小,就最近陸昭在輿論場上的風評,只有可能被人往大了搞。
陸昭反問道:「你知道肅反嗎?」
「肅清反開化勢力?」
周晚華是一個正經科班出身,自然知道肅反。
陸昭點頭道:「沒錯,除了大理司以外,唯一擁有犯罪裁定權的部門。」
周晚華聽出了言外之意,微微瞪大眼睛,問道:「陸哥,你不會拿到了肅反權吧?」
陸昭微微點頭道:「想要徹底的摧毀宗族力量,單純依靠法律程序是很難起效的。」
今天這場大會之後,明天就要把這些人拉去槍斃了,不需要繼續保密。
「臥槽,陸哥你這也太神通廣大了,連肅反權都能拿到手。」
周晚華瞪大一雙盲眼,嘴裡念叨著:「十幾年沒有再提起的肅反權,給陸哥你拔了頭籌,你這簡直就是儲君。」
聽到這個稱呼,黎東雪都有些繃不住了,捂嘴偷笑。
陸昭無奈道:「你在說什麼呢,你當是繼承皇位嗎?上頭那麼多武侯,我現在這個干髒活的,怎麼就成儲君了。」
他有這個志向,但與周晚華說的不是一回事,二者不能混淆。
周晚華道:「陸哥,你都開始主導肅反工作了,這可是十幾年來頭一遭,那距離特區一把手還遠嗎?當了未來特區一把手,那不就是儲君嗎?」
陸昭解釋道:「特區一把手是一個好位置,但距離你說的儲君差了十萬八千里,你要是說武侯還差不多。」
能當上特區一把手,將來必定可以成為武侯,這是毋庸置疑的。
兩人討論間,堀北濤望著會場,神色有些怪異。
因為京都幫就是平開地區最大的房頭,他們所掌握的房契可比五大家族任意一家要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平開地區第三產業發達,房契不是唯一的生存資源,相對來說是要比平恩地區好的。
產業發達,下限自然會高。
最近又有醫美產業與建築集團,平開地區可謂是蒸蒸日上。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京都幫壟斷了房屋地契,他們就是平開地區最大的房頭。
假如陸昭的改革要推行,那麼京都幫就會站在陸昭對立面。
以他對於陸昭的了解,陸昭會給他們配合的機會,但等領導發話把事辦好堀北濤心中暗道:回去必須得把房屋地契出售掉。
此時,十三個房頭已經盡數被押上台。
黃正站在台側的陰影里,手心微微冒汗。
他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
望著台下是黑壓壓的一片,數萬人沿著廣場與道路,或是站著,或是蹲坐地上。
幾乎擠滿了每一寸土地,更遠處還有讓爬到樓頂上眺望。
沒有喝彩,沒有議論,只剩下死寂。
黃正不太認可陸昭的做法,覺得只要給民眾免費分房,重新發放賠償款,就能夠獲得擁立。
根本不需要他們遞交投名狀。
可他又明白,陸昭才是指揮棒。
黃正只是持反對意見,這不意味著他要跟陸昭作對,也不希望陸昭的改革失敗。
「黃老師,該俺上去了嗎?」
一個乾瘦的青年一瘤一拐走來。
這人叫黃阿狗,真名早就沒人記得了。
他父親早年死在化工廠里,工廠賠償被惡霸私吞,母親去索要賠償反而被失手打死。
黃阿狗就吃著百家飯長大,因為小偷小摸被打斷了腿,變成了一個瘤子。
他出身可憐,但據黃正所知道的,這個人也不是純良。
黃正問道:「我教你的東西,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黃老師放心。」黃阿狗拍著胸脯,「我都背下來了,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說著,他話音一轉,搓著手掌問道:「只是我們之前說好的價錢。」
黃正道:「三千一次,但前提是你能調動起來群眾情緒。」
「黃老師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黃阿狗自信滿滿道:「我這些年都是靠哭喪吃飯,一定會讓您滿意。」
「到時候能不能調動群眾情緒就看你了。」
黃正擺擺手,略感無奈。
比黃阿狗成分更好的人很多,但他們都沒有黃阿狗的演技。
要麼就是口齒不清,要麼就是膽子不夠大。
經過深思熟慮,黃正在保持純潔性與效果之間選擇了後者,讓一個無賴上去演戲。
忽然,黃正有些理解陸首長了。
真輪到自己辦事的時候,自己也更在意能不能成,而不是過程有多漂亮。
黃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稍作心理準備走上了台上。
依照陸昭定下的流程,他需要先上去,明確大會的目的與核心。
他走上台上,進入明亮的燈光下。
台下寂靜的人群起了一絲漣漪,無數道目光聚焦。
數萬人的目光匯聚,黃正心跳止不住加速。
「各位父老鄉親。」
黃正的聲音通過巨大的擴音器傳了出去。
「今天,咱們聚集在這裡,召開大會。」
「咱們開這個會,不是為了哭鼻子、發牢騷,而是要倒盡苦水、挖斷苦根。更是要說清楚,為什麼有的人住鐵硼,有的人住握手樓,還有的人能住上獨棟!」
黃正扭頭指向那些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房頭。
「還有為什麼這些畜生能不勞而獲,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
聲音傳入數萬人耳中。
然而,回應黃正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這種冷場讓黃正感到一陣窒息,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緊接著是一種略帶羞惱的怒意。
跟他們講道理就真講不通嗎?
黃正平復情緒,向台側陰影里的黃阿狗打了個手勢。
「下面,讓咱們聽聽受苦人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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