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恨意澆了水(1/2)
雨後的秋意更濃,孟府院內桂花飄落滿地。
廳堂內,孟南枝正與沈朝昭一同翻看慈幼院學堂送來的繡帕。
「母親,您看這幾樣繡品是不是可以呈給太后?」
沈朝昭從中間選出兩樣,遞給孟南枝。
這兩份繡工雖不及宮中內務服,但勝在圖案別致,寓意吉祥。
孟南枝接過來仔細端詳後,滿意地點頭,「你的眼光倒是不錯,這兩樣確實值得呈上去。」
沈朝昭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在京郊建立學堂一事,母親已經替她在太后面前開了話,在此之前怎麼著也要讓太后先見見學堂里那些孤女的成果。
沈朝昭剛準備把繡帕收起,院外便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觀棋跑至廳堂,帶著哭腔地跪下稟報:「夫人!姑娘!侯……老爺在天牢里去了!」
孟南枝猛地站起身,手中緊緊攥著繡帕,不發一言。
沈朝昭手中的繡帕已經驟然滑落,瞪圓的杏眼含著眼淚,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明明她前日裡去探望父親時,他還好好的。
雖然受刑嚴重,身子還起了熱,但也不至於到撐不下去的地步。
觀棋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聲斷斷續續。
「宮裡傳話,老爺在天牢留下血書一封,言明自知罪孽深重,不願累及世子、公子和姑娘的聲名,已於昨日,自縊身亡了。」
沈朝昭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嘴唇,喃喃道:「不可能……父親怎會如此?」
沈朝昭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前日探望父親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父親在天牢里受了酷刑,手腕筋骨斷裂,連提物都難,又如何寫得了血書。
而且,父親他怎麼會甘願赴死,他不是最怕死的嗎?
當初因為陸箏箏被劫,還非要讓兄長用賑災之功換他出獄。
如今兄長已經跪求聖上,用賑災之功換他不死,他怎麼就突然自縊了呢。
孟南枝閉目片刻,極力壓制內心的波瀾,「朝昭,冷靜些。」
沈朝昭卻仿佛聽不見母親的話,只顧哽咽著追問觀棋:「我父親他現在在哪?」
即便父親曾經負了母親,為了陸箏箏一直讓她備受委屈,她也見不得父親受那樣的苦,落得這般下場。
觀棋回道:「世子和二公子,已經前去天牢領取老爺的遺體,想來這會兒已經回府了。」
沈朝昭聽到這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轉身就想往外沖。
可雙腿發軟的她,竟然剛跑出兩步,就生生跌落在地上。
孟南枝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扶起來,「昭兒別急,母親送你。」
沈朝昭緊緊抓著孟南枝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母親,我要去看看父親,我一定要親眼見到他。」
「好,我們現在就去。」
孟南枝心疼地抬手攬住她的肩,示意月芹安置馬車過來。
……
暮鴉馱著殘陽,將街道上的車轍染得血紅。
孟南枝掀開車簾一角,指尖觸到的車壁涼的刺骨。
身旁的沈朝昭早已泣不成聲,肩頭一抽一抽地顫著,素色衣襟上洇開大片淚痕。
馬車行至沈府門前,朱紅大門未開,只虛掩著一扇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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