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謝歸舟番外(1/2)
孟南枝與沈卿知大婚那日,站在廊下觀禮的謝歸舟,幾乎將整個人埋進了陰影里。
他下頜緊繃,唇色泛著淺白,雙眸死死鎖著紅毯上那抹艷紅,眼底翻湧著痛意、不甘,還有壓得喘不過氣的酸澀。
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壓下想要上前扯住那抹紅的衝動。
周遭的喜樂喧天,道賀聲此起彼伏,他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霧,什麼都聽不真切。
直到孟南枝透過紅蓋頭望過來的那一刻,謝歸舟的呼吸驟然一滯,被燙到一般猛地偏開眼,倉促地邁著繃得發酸的腳步離開。
不是不願看,是不敢再看。
怕多看一眼,便再也守不住那份體面。
怕那翻湧的情緒衝破桎梏,在滿堂賓客前,泄了心底的隱秘。
更怕她被嚇到,擾了她的大喜之日。
拜禮的喜樂還繞在耳間,謝歸舟已經避開滿街的紅與鬧,踉蹌地拐進偏僻的院落,攥著酒壺往嘴裡灌。
烈酒燒過喉嚨,嗆得他喉間發緊,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的酸澀。
為什麼,她要結婚那麼早。
為什麼,自己不早生幾年。
為什麼,與她成婚的不是他。
他再往嘴裡灌酒,卻發現手中的酒壺已空,便將酒壺扔掉,向旁邊伸出手。
始終默默跟著的錢飛,欲言又止,「公子,不能再喝了。」
公子尚年少,酒多易傷身。
「去拿。」謝歸舟冷聲吩咐。
若不喝得躺下,他真的會控制不住,毀了她的洞房。
錢飛還欲再勸,蕭明淵已經拎著兩壇烈酒緩步走來。
「小舅,我說怎麼哪裡都尋不到你,原來是躲在這裡獨自暢飲呢。」
大約半年前吧,蕭明淵便發覺小舅子謝歸舟的不對勁。
小舅子雖然緘默,卻是個平和不惹事之人,可偏偏這半年來,每每遇到沈卿知,眼神便帶著刀子,有時還會刻意刁難兩句。
外人可能察覺不出來,但他與小舅子日常相處,又幾乎看著他長大,怎麼會發現不出異常。
但他卻始終沒往深處想,畢竟小舅子的年齡,確實是尚小。
直到剛剛,他在對面看到小舅子盯著孟南枝的眼神時,心頭咯噔一跳,才隱隱明白那是何意。
又見他逃離獨自醉酒,這才特地去帶了兩壇酒過來。
謝歸舟接過酒罈,也不多言,徑直又往嘴裡灌。
到底還是太過年少,酒罈還未見底,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浸在水中的倒影,搖晃到扭曲。
胸口更是像壓著一塊巨石,悶得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酒罈滑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伴隨著難以抑制的囈語,「南枝。」
蕭明淵低嘆一聲,在謝歸舟落地前,將他攬在懷裡,交給錢飛。
「守好,莫要讓人近身。」
……
得知孟南枝溺水時,謝歸舟幾乎是跑斷了兩匹烈馬,才從百里外的宜州衝到京都鎮北侯府。
院裡沒有新喪的素白,卻比喪儀更沉。
謝歸舟屏著氣挪至內室,簾櫳半垂,燭火昏昏地跳,竟先聞見一股酒氣。
掀簾的瞬間,他渾身的血都似凝住。
榻邊矮几上,兩把酒壺空空地斜倚著,半盞殘酒還在杯里。
而沈卿知,卻是呼吸沉緩地臥在床榻上,睡得正酣。
她溺水後,身為枕邊人的他不先救她不說,在尋不到她的屍體後,竟還能喝得大醉,睡得安穩。
謝歸舟心中的滔天殺意瞬間攫住四肢百骸,取出靴中的匕首就要斬了這涼薄之人,以血償她的命。
可就在匕刃刺向沈卿知脖子的剎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母親」撞進耳中。
謝歸舟瞬間躲藏在陰影里。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朝昭邁著小短腿磕磕絆絆地跑到房內,撲到沈卿知身前,拍打他的手臂。
「父親,母親呢?母親在哪裡?丫鬟們都說母親死了,是真的嗎?父親……父親您醒醒啊……父親……」
那雙眉眼,像極了她。
謝歸舟喉間的戾氣猛地哽住,攥著匕首的手青筋暴起,卻終究緩緩鬆了力道。
還有孩子。
她那麼心疼孩子。
定是見不得孩子沒了父親。
將匕首收回靴中,謝歸舟又匆匆趕至大衍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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