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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火焰野薔薇和午夜小獵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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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在京城時間2011年1月17日下午1點到達了首都國際機場。

這一趟行程可不輕鬆。

從LA到多倫多飛了4個小時,在多倫多加油用了1個小時。

再從多倫多起飛到京城,期間距離一共是6500海里,也就是12000多公里,而租來的這架G450最大航程只有4350海里,中途天氣又不行,遇到了逆風,在中間不得不停下來加了兩次油。

一次在加拿大的伊加盧特,一次在格陵蘭島的首府努克。

最後整個行程,從洛杉磯出發開始算起,花了整整23個小時。

古麗娜扎從飛機上一下來,一步踏在機場的土地上,就忍不住小小的歡呼了一聲。她身邊的米歇爾·威廉士也一樣,嘴裡飛快的念叨著什麼終於回來了,想死北京豆汁了,房子的裝修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之類的話,中英文夾雜在一起,說得挺順溜。

陳諾也一樣,站在地上就先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但馬上,京城冰涼刺骨的空氣鑽入他的鼻子,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機場的跑道邊,有著堆積的白雪,看樣子是昨前天剛下的。正如飛機塔台提前預告的,今日京城戶外氣溫是在零下12度,跟陽光暖暖的洛杉磯宛然是兩個世界。

「歡迎回家。」

一個聲音傳來,陳諾轉頭一看,是一個臉蛋圓圓的可愛姑娘,穿著機場的西裝制服。他看過去的時候,臉蛋頓時像喝了半斤酒一樣,肉眼可見的變紅了。胸口的銘牌上寫著名字,叫蘇靜。

「謝謝。」陳諾笑了一下,點頭回應道。

「京城挺冷的,你,你要不要多穿點?」小姑娘結結巴巴的

陳諾道:「沒關係。」

在國內呆久了,有時候會想去國外肆意妄為一番,在國外呆的久了,就會想回來。陳諾兩輩子都是這樣的感受。

尤其這一生在京城住了好幾年,首都機場更是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一下飛機,不由得便有種回鄉的暖流在心頭,這個時候被這麼問候一聲,除了臉上被寒風吹得有點疼之外,身體居然不再覺得有多麼冷了。

可能是見他態度挺好,在引領他們一行人前去專用停機坪的VIP通道的時候,圓臉小姑娘蘇靜冷不丁再次輕聲說道:「陳先生,你今年會上春晚嗎?」

「小蘇!」一旁的另外一個中年男工作人員呵斥道。

陳諾轉頭看了看蘇靜,微笑道:「怎麼這麼問?」

「沒有,就是現在網上很多人說……都說你會參加……」

「小蘇!」話沒說完,就被中年男打斷了,皺眉呵斥道,「沒完沒了是不是?陳先生,不好意思。」

圓臉姑娘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起了脖子,但依舊眼含期待的看著他。

陳諾看了看那個一本正經的男工作人員,搖搖頭道:「沒事。」

又看了一眼圓臉小姑娘,笑了一下。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回答人家的問題。

……

過海關的速度還挺快,畢竟是專屬VIP通道。雖然檢查的手續一樣不少,但因為行李不多,整個流程走下來,從落地到取行李,也沒超過半小時。

在FBO的接送區,齊雲天和李靜已經等在那兒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司機以及各自的助理和秘書,一見面就搶著幫忙拿行李。

差不多兩個月沒見,齊雲天看起來瘦了一圈,穿著一件呢子大衣配牛仔褲,說不上多講究,倒是有種不倫不類的瀟灑。

兩人一見面都笑了。

「果然瘦了,我看電視上還以為是化妝,嘖嘖,你瘦了多少斤?」

「差不多八九斤吧。你呢?」

「沒瘦,最近還長胖了。」

「信你」

這時候,古麗娜扎走上前來,有些拘謹地站在一旁,輕聲問候道:「齊總好。」

她身邊一向活潑的米歇爾也突然規矩了起來,一聲不吭地站在她旁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竟帶著點緊張。

陳諾看著,不由得感慨——齊大「女人克星」的稱號果然歷久彌新。只是,他在香港和羅芮那段時間相處得怎麼樣?

一想到羅芮,陳諾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又想起了安吉麗娜那番話。

幾年來的接觸,他太清楚羅芮·艾斯納了。表面上冷若冰霜,像是冰雪皇后,實際上卻是個情感極深的人,尤其對安吉麗娜·朱莉,可以說是情根深種。

「怎麼了?」

上車後,齊雲天一邊發動賓利,一邊側頭看了他一眼,「想你女人了?」

陳諾呵呵一笑,還沒說話,齊雲天又道:「先別想了,春晚那邊已經快瘋了。還有不到一周就過年,你的節目現在還沒定下來。馬東他們正在辦公室里等你呢,先過去見一面。」

陳諾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齊雲天一邊開車一邊說,「就像之前跟你說的,小趙的歌倒是定下來了,這次安排了一個單人歌曲,我覺得還不錯,叫《好久沒回家》,已經彩排過,效果也還行。但是,你的歌始終還是沒定下來,他們現在的那幾首……我覺得你可能不會喜歡。現在就卡在這了。」

齊雲天握著賓利車的方向盤,話語說得十分輕鬆。

人呢,一旦握著賓利的方向盤,其實聊什麼都不會太沉重。

但馬東就沒不一樣了。

雖然他在央視混了不少年頭,老父親也是一尊大神,有錢歸有錢,但再怎麼說,為了避嫌,三輛車裡最貴的也就是一輛一百多萬的路虎,離賓利在手,天下我有的境界還差了一丟丟。

過去這段時間他是真的愁白了頭。常常半夜做夢驚醒,滿身大汗,三個月不到,人眼看著瘦了一大圈。

此刻,當他坐立不安地在煥新辦公室里等了一個多小時,腦子裡各種念頭此起彼伏。直到門口終於出現那張熟悉的臉,那一個熟悉的身影,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真的回來了。

一個多月前,小品王退出春晚已成定局,昨天終於公開之後,受到的輿論壓力更可以說是鋪天蓋地,作為春晚總導演,他此刻所承受的壓力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昨晚覺都沒有睡著。

唯一能讓他不挨罵,讓廣大人民群眾忘記趙奔山的方法,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他」了。

雖然,之前在洛杉磯已經談好,對方也說「有合適的節目就上」,可問題是現在連歌都還沒定,這合適從何談起?

萬一人家回頭一甩,說不幹了,那他馬東怎麼辦?

春晚在全國演藝圈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舞台,是無數人跪著都想上去的通天之路。

可有些人不一樣。

他馬東作為總導演,每天腳不沾地地跑、請客送禮、潛規則明規則不斷,但再忙,今天也必須空出幾個小時親自來等。

只因為有些人已經不靠這台階往上走了,

他們從更高處回來,甚至還得特地往下走一點,才能登上你的舞台。

馬東立刻站起身來,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陳總,路途辛苦,歡迎回京!真是辛苦您了,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一點休息都沒有。」

陳諾驚訝地看著他,「馬導,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瘦了這麼多?你也在減肥?」

馬東摸了摸臉,苦笑著道:「唉,別說了。」又道:「金球獎我看了,主持得真好,太棒了,陳總是去哪裡進修過嗎?哈哈。」

陳諾笑道:「沒有,我那都是編劇團隊的功勞。不像您,其實有機會倒是想要跟您學習學習怎麼講話,畢竟,您的口才是有家學傳承的。」

「哈哈哈哈。」馬東笑得一張胖臉都皺起來了,「您是自學成才,才是真正的難得。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央視的……」

在馬東的引薦下,陳諾跟央視這邊到場的人員一一握手寒暄。這一次,央視來了不少人,加上煥新團隊,最後整個會議室幾乎坐得滿滿當當。

「那我們現在開始吧。」最後,齊雲天坐在左首的位置,輕咳了一聲,對坐在他對面的馬東道:「馬導,我們這些天溝通之後的基本情況,我在車上已經和陳總簡要說過了。現在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好的。」

開口的是央視導演組一位女導演,聲音乾淨利落,「陳總您好,我是負責歌舞類節目的導演,我叫哈文。接下來我將為您介紹目前春晚的備選歌曲名單。這次,我們一共總準備了有四首。」

哈文口齒清晰,態度穩重,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時間,詳細介紹了這四首備選歌曲的名稱、歌詞,以及每首歌所代表的寓意與背後的創作背景。

隨後,她打開筆記本,依次播放了這四首歌的音頻。

當最後一首旋律也在空氣中淡去,會議室陷入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會議桌首位——那個正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眼,手掌捂著額角,像是在沉思的年輕人。

他似乎想得入神了。

馬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他太清楚了——眼前這四首歌,能夠在今天出現在這個會議室里,每一首都是多方博弈與妥協的結果。

它們的背後,無不牽涉著複雜的利益鏈條,有歌手團隊,有唱片公司,有經濟公司,有一些台里高層領導,甚至還包括宣傳口某些領導的意志。

這些東西像是麻花一樣糾纏在一起,哪怕是局中人,也根本分不清一首歌后面隱藏著多少東西。就像兩年前的那首《山楂花》,現在也沒有人說得清,唱這首歌的陳楚生和握有版權的音樂公司詞曲作者,究竟賺了多少錢。

如此一來,實際上,連他這個總導演,也沒有辦法決定,今天究竟是哪四首歌會出現在這個會議室里,最終被哈文從嘴裡念出來,說給這個人聽。

不過這位會如何選?

卻又不是任何利益團體所能操控的了。

只能憑藉這個人的自由意志。

當今中國,全國上下,可以說沒有一個人,敢說可以替他做主。

陳諾並沒有想多久,回過神來,不由得笑了一下,說道:「馬導,這幾首歌的題目怎麼感覺都有點大?」

馬東心裡罵了一句,但也不知道是在罵誰,笑道:「陳總,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這樣,我們畢竟是春晚,還是要講究一些教育意義的。」

「我能教育誰?」陳諾笑著說道:「我就是一個演員。」

之前介紹的哈文笑說道:「可不能這麼說,陳諾這兩個字,現在在國內,就是一個響噹噹的金字招牌,你的粉絲,你的影迷,這些被您影響的人,可以說是千千萬萬。」

陳諾笑道:「我真能影響的人,除了我自己,大概也就算上我媽。連我爸,我都影響不了。至於你說的那些粉絲、影迷……要是真能被我影響,那他們現在都該上清華北大了。」

「哈哈哈哈哈。」

會議室里頓時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馬東笑道:「陳總真的很幽默。」

「不是幽默。」

陳諾依舊帶著笑容,只是語氣慢了下來。飛機上的兩覺並未讓他真正休息好,時差和疲勞正悄然侵蝕他的注意力。他只能提高一點聲音,把話說得清楚些,以免對方聽不明白。

「因為這個問題我以前也講過,要他們好好念書,不止一次,在好幾次採訪里都講過。但你們看到的結果呢,就是沒有人聽,沒人當真。所以,馬導,你們還是別把我看得那麼重要比較好。」

全場安靜下來。

片刻後,哈文笑了起來,問道:「那陳總您的意思是這四首歌都不好是吧?」

陳諾道:「不是不好。歌都是好歌,聽起來也都挺舒服的。比如那首《中國龍》,就很好聽。不過我還是想嘗試點其他風格的。所以如果你們還有別的備選,我覺得可以繼續拿幾首過來看看。哈哈,我知道時間急,但是好飯不怕晚嘛。」

他笑了兩聲,環顧了一圈,見沒人跟著笑,也就閉上了嘴。

哈文微笑著補充:「陳總,您說得對,是好飯不怕晚。但現在我們時間也確實很緊張了。今天已經是17號,距離春晚只有六天時間。而您一次彩排都還沒參加呢。我記得,我們之間可是簽了協議的。」

陳諾點了點頭,道:「嗯,我記得的。我們和你們央視的戰略合作協議嘛,我親自簽的。」

他停頓了一下,歪了歪頭,問:「然後呢?」

哈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馬東哈哈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的確的確,過年嘛,就應該輕鬆一點,喜慶一點,那您喜歡什麼樣的歌呢?對曲風有沒有要求?我們這就回去重新斟酌一下,儘快拿出一個新的歌單。」

「我啊,我喜歡簡單一點的。」陳諾重新露出笑容,「越簡單我練起來越快。」

「哦,是這樣啊,難得難得。」馬東一臉讚嘆的比了個大拇指,「好,我們這就回去,儘快整理好交給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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