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絕望的扇形(2/2)
隨後。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前方的李燦森整個人就像在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乾淨利落的應聲倒在了沙地上。
葛明輝愣住了。
「這是什麼聲音?」他喃喃道。
陳諾吞了口口水,從特寫里可以看到,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玩偶身體沒有動,頭呼啦一下又轉了過去。
這可不是特效,而是她的腳下有人正在遙控。
當初訂購的時候,本來根本沒有想到可以實現,只是隨口一提,結果義烏的廠家說,加5萬塊錢,不僅可以轉腦袋,還能張嘴抬手。要是再加2萬,還能抬腳。除了眨眼和走路從技術上實現起來比較困難之外,其他部位你想怎麼動,基本就能怎麼動。
只要價錢到位。
然後陳諾他們就加了五萬。那邊就給寄了一個遙控器。只要在腳下蹲個人,用遙控器對著安裝在裙底下的紅外線接收器進行操作(^_^),這個大玩偶就可以說是如臂使指。
機械音再度響起:「三二一,木頭人。不能說話不能動。」
這一次,葛明輝飛快跑到了李燦森倒下的身體旁停住。
「喂,你怎麼了,沒事吧?」
回答他的是李燦森口中的一大口血。
葛明輝瞬間表情堅硬了,隨後慢慢的往後退了幾步,而後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啪!」
一聲脆響。
葛明輝的身體往前一撲,身上的血漿袋這次爆炸的方向很好,一股鮮紅的獻血飆了出來,濺到了前排梁洛施的臉上。
去年剛和李家二公子分手的女演員傻傻的愣在原地,從臉上到脖子,全都是血。隨後她用手摸了摸臉,把手攤開放在眼前。
沒有顧及形象。
女人頓時面容扭曲,發出了歇斯底里的一聲尖叫。
「啪。」
梁洛施額頭上飆出一股鮮血,仰天而倒。
彭浩翔的三個關係戶們就這麼露了一面之後,立刻死掉了。算是成功跑了一次龍套。
之後在全景中,一場歇斯底里的大混亂開始了。
400多個群演都按照各自的路線奔跑起來。
有一個大叔也如劇本里一樣,撞進了陳諾懷裡,把他撞倒在地上。他拼命開始眨眼,但是身體依舊保持一動不動。
「啪。啪。」
「啪。啪。啪」
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每一聲都有一個人倒下。
許多人都沖向了入口,試圖逃離,但都被那一扇緊閉的鐵門擋在了外面。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槍聲繼續在毫不留情的響起,瞄準了每一個正在運動的人體。
慘叫聲此起彼伏。
門口的人越死越多。
緊閉的鐵門口,漸漸堆積起如同小山的人堆,七橫八豎,看上去極為可怖。
在門口附近,也有很多躺在地上的人體,分布成了一個絕望的扇形。
而這樣的扇形,是原本彭浩翔夢寐以求的。
……
……
「小彭導演很不錯,這兩天我跟他合作下來,我感覺好好培養,以後肯定前途無量。」張一謀笑呵呵的說道。
「謝謝張導,這兩天張導辛苦了。張導我敬你一杯。」陳諾舉起手中裝著啤酒的酒杯,示意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彭浩翔眼中天大的難題,在這位這裡,完全不叫事。兩天時間,就輔助著彭浩翔把第一集的戲順順利利的拍完。
說起來有點像變魔術,但是,現場看了才知道,別說彭浩翔,陳諾都深感沒有請錯人。
張一謀微笑著跟他碰了碰,仰頭一飲而盡,繼而說道:「諾子,我們今天就喝這麼一杯,明天你還要開工,不能貪酒誤了正事。」
什麼叫水平,這就叫水平。
明明就是覺得他喝酒菜,照顧他,偏偏說得跟真的似的。陳諾當即道:「行,那等我拍完這部戲,到時候回京城,一定跟張導您不醉不歸。」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
「是,當然!」陳諾應道。
既然張導這麼爽快,叫他來就來,來了還一天時間就幫他解決了問題,陳諾也不能再裝傻。
吃了幾口菜後,陳諾問道:「張導,聽說您的新片《金陵十三釵》要去坎城?」
張藝謀笑眯眯地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參賽嗎?」陳諾追問。
「不不不,我們5月1號就上映了,這次是去參展,碰碰運氣。」張藝謀擺手道。
陳諾點點頭:「原來如此。對了,張導,您聽說過沒有,去年我在坎城搞了一個組織……」
聽說過沒有。
沒聽說過今天你就在香港見不到我了。
聽陳諾說完,張一謀作為1987年東京國際電影節影帝,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絲路聯盟?之前我好像的確也知道有這麼回事,但是不知道具體的。呵呵呵,現在聽諾子你這麼一說,看來這一回,我還真的要仰仗你了。」
陳諾擺擺手道:「說不上,只是說,到時候我這邊可以試著安排幾場試看會,幫您吆喝一下。其實張導您的電影,按理說也用不著我操心,呵呵。」
「哪裡哪裡。」
「真的真的。」
一老一少兩個「假笑男孩」假客氣一番之後,又繼續促膝長談。
張導不僅有試映會的需求,同時,還有意用《金陵十三釵》衝擊美國的金球獎和奧斯卡,最好能像《母親》那樣,拿個最佳外語片,那可就賺大了。
聽張藝謀支支吾吾地表達了能不能幫個忙的想法。
陳諾當即承諾,到時候一定介紹幾家靠譜的公關公司給張導,不說物美價廉,至少絕對不會是騙子公司。同時他也會給外國記者協會會長和電影科學藝術學院ceo打個招呼,不說得獎吧,起碼絕對不會讓那邊把張導的大作給漏過去。
話說得漂亮,但陳諾心裡清楚,他認識個屁公關公司。到時候還不是叫艾莉森推薦兩個。
可是話他不能這麼說啊。
國內圈子裡都以為他在美國混得風生水起,連哈維·韋恩斯坦都被他騎在頭上,誰能想到他其實是個躺平派,從沒在沖獎上花過一分錢,也沒親自接觸過任何公關公司?
誰信啊。
果然,聽他煞有其事的這麼一講,張導演那個感動啊,恨不得拍胸口要把他電視劇的剩下8集全都承包了。
但陳諾肯定不能答應啊。
畢竟張導的電影五一都要上映,這上映的時候導演缺席,恐怕不是很好吧?所以還是按照原計劃,帶帶彭浩翔這個徒弟,等到群演都死得差不多了,沒什麼多人調度的大場面了,張導就可以回去京城了。
分開時,張一謀可能是對他感情又深了一層,摟著他狠狠地在他背上拍了兩巴掌。陝西漢子手勁大,沒控制好,拍得他有點疼。
吃完飯,聊完天,回到深水涉大坑西邨的時候,已經是11點過了。
陳諾拒絕了古麗娜扎讓他去酒店睡的要求,從車上下來,在黑暗中走過小巷。
剛才和張一謀談話的餘溫還是在心頭迴蕩。
陳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作為一部投資了6億人民幣的電影,金陵十三釵的回本壓力可以說是巨大,也難怪張導這麼煞費苦心了。
腦子裡想著事,走到門口一不留神,聲控燈沒亮,他差點就在黑漆漆的夜幕中,踩中單元門口躺著的一具人體。
白天拍了一地的死人戲,晚上又冷不丁的碰到這麼一回事,陳諾真被嚇了一跳。
但馬上他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
好吧,只是醉死,沒有真死。
不過這個醉鬼女人躺著的地方是真不湊巧,陳諾坐在的這棟樓的單元門是需要往外拉開的,而這個女人躺著的位置,正好就是門口,擋住了拉門的空間。
陳諾只好蹲下來,搖了搖女人的肩膀說道:「小姐,小姐,醒醒。」
女人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宛如死人。
「小姐,你住在哪裡?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依舊沒有動靜。
想來也是,能醉倒在地的人,又怎麼可能被他一喊就醒,又特麼不是小說。
陳諾只好親自動手,把她拖到了一邊的牆壁上靠著,正準備走,又一眼瞥見了女人的短裙,於是左右看看,走到旁邊的垃圾桶邊,揀了一張廢紙殼給她蓋在了身上,然後打開單元門上樓了。
當天晚上陳諾沒有睡好。
因為他的隔壁住著兩口子,每天晚上到了一定的時間,如果陳諾沒有睡著。那他們就會驚天動地的開始了。
兩家的臥室牆挨著牆,那邊撞擊牆壁的聲音跟打樁一樣。這樣的房子,當初他在廊坊的時候租的房子,隔音效果跟這也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就在於廊坊房子的隔壁,沒有這麼一對每天晚上都要來一發才睡覺的瘋子。
翻來覆去了很久,才睡著,第二天,陳諾依舊是在凌晨5點的鬧鐘響聲下醒了。
洗漱完出門,這次陳諾沒有遇到阿公,而是迎面就撞上了一個頭髮亂糟糟,面容憔悴的短裙女人。
說來奇怪,昨天躺著的時候不覺得,白天睜眼後這麼一看,居然還有點眼熟。
欸,陳諾突然就那麼靈光一閃,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張佳琪?
但女人沒有認出他,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就跟他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