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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ACTI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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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下跌盤子,跌得剛剛好,鏡頭又啱位,Timing真系掂爆。」

「這場戲唔知剪出來點樣,但我覺得一定會好感人,這文戲絕對影帝級數啦。」

他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像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但彭浩翔心裡清楚,這群人,其實個個都是業內出了名的老行尊。

他們是銀河映像多年沿用的黃金班底,再加上一些從TVB借調過來的資深師傅。燈光、道具、場記、推軌、拉焦、打板,每一個崗位上的人都是身經百戰、久經沙場的老手。

這些人,是香港電影黃金年代的親歷者,同時,也是無線TVB最輝煌時期的見證者。

他們曾與《神探》共事,經歷過《槍火》的刀光劍影,隨《文雀》漫步過老香港街巷,也曾在《大事件》中目睹過喋血街頭。他們雖曾在《放·逐》中被逼走投無路,也因《暗戰》而繃緊每一根神經。自《PTU》的夜巡出發,在《黑社會》里見證規矩的建立與崩塌。

要從這些人的嘴裡,聽到這樣話,可不是隨便哪個金像影帝來演就能行的。

見此,彭浩翔心裡不由得更加踏實了一點,轉頭問旁邊坐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老頭道:「杜Sir,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杜琪峯呵呵笑道:「你是導演,你說了算啦。我只是看看而已的。」

彭浩翔從小到大都不算是什麼乖孩子,又丑又痞,所以在家、在學校、在夜場都免不了被人罵。女人罵他色,男人罵他壞,老豆老母罵他不成器,兄弟罵他撲街,但從來沒人罵他蠢。

所以這個時候一聽杜琪峯那句「你是導演,你說了算」,他立刻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咧嘴一笑道:「杜Sir,你不是說我過得太快?」

杜琪峯哈哈一笑:「不系這個意思啦。只系呢、有的人,你覺得過了,但他自己,未必會放過自己。」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印證這句話,對講機里立刻傳來一句:「導演,諾哥話,想過來看下回放。」

彭浩翔愣了一下。

再看身邊的杜琪峯,就差長出幾根鬍子來拈鬚而笑。

裝神弄鬼,想當諸葛亮你還未夠班。

彭浩翔在心裡默默罵道。

……

……

在《老鷹捉小雞》這部戲,和原版《魷魚遊戲》相比,理所應當有許多不同。

而對陳諾來說,最大的差異,莫過於主人公的設定。

原版中的成奇勳,是一個中年落魄的賭徒,生活潦倒,和女兒疏遠,幾乎一無所有。他走進那個遊戲,是因為絕望。

但在《老鷹捉小雞》里,謝佳俊卻是一個與人為善20多歲的年輕人。

他年輕、勤奮、孝順,甚至有點過於安分守己。

除了初中輟學的時候,跟茶餐廳的一個服務員早戀過一次,又過幾年,因為想要幫助朋友,替人背了一筆巨債外,幾乎沒有做過什麼越界的事情。

在彭浩翔、韋家輝和游乃海三人合作打磨的劇本里,謝家俊從胎兒時期起就患有輕微的腦癱症狀,卻在母親阿珍十年如一日的康復訓練和細心照料下,奇蹟般地恢復得幾乎正常。如今的他,只是偶爾在走路或用手時有些許不協調的後遺症,但不妨礙他成為一個努力生活、踏實做事的普通人。

他不聰明,也不擅長算計,是人善被人欺的最好寫造。

他是整個「雞群」里那個最純粹、最乾淨的「小雞」。也正因為這樣,他註定要在這個「老鷹」的世界裡,被不斷逼到生死邊緣。

對於原版這樣的改動,在陳諾看來,是有好有壞。

壞處是偏離了原來那個成功模版,讓未來播出之後的結果變得不是那麼確定。

好處呢,是謝佳俊這個人設更加符合他個人的年紀,不用每天上工前,還要畫上2個小時的老年妝。

不過究竟該怎麼選,他一度猶豫不決,思考了很久,也拿不定主意。

可能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賭運氣。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有幾個對這方面還算了解的朋友。

比如昆汀·塔倫蒂諾,比如克里斯多福·諾蘭和喬納森·諾蘭兄弟。

當初厚著臉皮打電話過去求教,聽取了那幾位朋友的意見之後,陳諾最終才下定決心,選定了現在這個版本。

就像昆汀點醒他的那樣,謝家俊的人設跟《阿甘正傳》里的阿甘有點類似,劇本的走向也是或多或少朝著「傻人有傻福」、「善良的人終有回報」的《阿甘》式情節上推進。這,毫無疑問正是北美人民的最喜歡吃的那一口大餐。

聽昆汀這麼一說,陳諾就像吃了一個大的定心丸。

之後在諾蘭兄弟的深入交流中,他更是意識到,現在是2012年,而非2021年。整個世界的文化氣候還遠沒有那麼十年後的那麼開放,或者說,還沒有那麼封閉,封閉到令人想要撕碎一切。所以,貿然地推出一部像原版那樣高度血腥、絕望、反烏托邦的劇集,其實並不太容易被歐美的主流觀眾所接受。

在殘酷中,至始至終的溫情和希望,才是現在現在如今歐美人群更容易接納的審美方向。

要真的全盤照搬原版設定,那反而未必是好事。

聽了朋友的話,成了現在這樣,那麼陳諾的腦子裡,就不再有一個既定的印象。所有的創造都是由他自己,憑藉自己的創造去做。做成什麼樣,他心裡並不太有數。

尤其他作為執行製片人,這演的第一場戲,才演了一次,年輕的導演就喊過,他不過來看看監視器,實在是有點不太放心。

不僅他來了,惠英紅也來了。

看完一遍之後,惠英紅把監視器倒回去,指著屏幕說道:「我這個地方沒演好。」

是出門的時候,女人笑的那一下。

「再來一次吧?」惠英紅看著陳諾,露出抱歉的樣子道:「唔好意思陳生。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不該笑。」

她這麼說,是因為她出門的這個鏡頭,跟之後陳諾那一長串動作加內心戲,是連在一起的同一個長鏡頭,如果要為了她這個笑重拍,那麼勢必陳諾全都要重新演。

陳諾搖搖頭道:「沒關係,確實該再演一遍,我這裡跟這裡,也沒有演好。」

他把畫面倒回去,再指了兩下。

不管是兩任香港金像將影后惠英紅,還是杜琪峯,彭浩翔,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聚攏在這邊的一干工作人員,全都打起精神,去看他說的地方。

一個是謝家俊接受了阿珍給的錢,在阿珍出門的時候揉了揉眼睛,擦了一下眼淚。

一個是他勸阿珍辭工,阿珍不同意,他捏了捏拳,表示對騙子的憤懣和對母親的愧疚,說要自己賺錢還債。

這個時候,周圍圍了一干香港電影圈的老行尊,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時間愣是沒有人開口。

最後還是彭浩翔打破了寂靜,問道:「哪裡啊?」

陳諾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氣氛,看著畫面道:「導演,你不覺得有點多了?」

彭浩翔遲疑了一下,說道:「有嗎?」

今天想得多了一點,所以就寫得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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