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真正的高潮部分(1/2)
越是知識分子,對於留白的無言傾訴就越容易擊中要害。
無論是書,畫還是歌。
就像對於劉藝霏父親一家來說,成都歌詞裡那種乾淨而隱忍的表達就夠了,就比起那些潑天喊叫、情緒泛濫的舞台表演,更容易刺進他們的骨子裡,直達心口了。
但是,對於更多更樸實的大眾而言,其實是沒有辦法單單從一首歌詞或者旋律中,去獲得精神上的感悟的。
而在這個時候,需要的就是歌者的演繹了。表情,動作,一顰一笑,一喜一哀。去打動和說服他們,去影響和引領他們。
從這方面來說,中國目前最出名,傳播的最廣泛的一次舞台演繹,正是兩年前春晚舞台上,由某人用演技去表達唱功的《山楂花》。
為什麼央視眾人會不惜歷經萬里,橫跨太平洋去LA三顧茅廬,全是因為這個。
在牆內,優酷視頻和央視網上,關於《山楂花》那一段春晚切片的播放量,都已經超過了千萬。
然而在中國歌手往往都沒有流量的油管上,觀看數據還更為恐怖。在一個用戶把這首歌配上了中英文字幕的那一版視頻里,播放量居然達到了6000多萬,留言數達到了驚人的14萬條。
點進去這14萬條留言裡,裡面是全世界不同國家的人,用各種語言寫著,他們各自在聽著這首歌,看著這個視頻的時候,所感受到的悲傷和感動。
歌曲唱完的時候,某人那右眼掉落的那一滴眼淚,更是被無數人傳頌,在很多語言誇張的老外的言語下,用英語,法語,日語,韓語或者西語稱讚得那像是神跡一般。
然而,他們聽得懂歌詞嗎?
怎麼可能,完全聽不懂。
但他們看得懂。什麼音樂是全世界最共同的語言。放屁。演技才是。
所以,當春晚節目單在大年29日的那一年公布出來,當陳諾的名字後面寫著歌曲名《成都》的時候。
其實全中國都在期待,這是一首什麼樣的歌,陳諾又會運用什麼樣的演繹方式。
在22:00點到來的時候,在電視機前守著的又何止只有劉藝霏的表妹,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把這整首歌完全看完的,又豈只有這一家人?
包括劉曉莉,都是看完了之後再去打麻將的。
當成都旋律響起,當陳諾唱得破音的那一句,雖然有很多音樂界的人士在笑,可事實上,有更多的人已經有些想要哭了。
陳諾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破音。
假如說,上次演唱《山楂花》的時候,他把自己代入進去的是老三。
那這一次,在演唱《成都》的時候,陳諾代入的就是自己。
雖然是上輩子的,但那也的確是他度過的一整個人生。
那麼,同樣是愛情,山楂花的愛情是乾淨純粹,死而無憾的。
但他前世的愛情呢?
只能說是充滿了各種遺憾。
歌里所唱的在成都,但又何止是成都。
他在那麼多地方,牽過那麼多人的手,走過那麼多次不同的街頭。
最終,他卻誰都沒有帶走。
當唱到——
「讓我掉下眼淚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讓我依依不捨的
不止你的溫柔」
他聲音里有哭腔。
當唱到——
「余路還要走多久
你攥著我的手
讓我感到為難的
是掙扎的自由。」
他聲音里有悔恨。
當唱到,
「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
我從未忘記你
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
他低下頭,無窮無盡的悵然湧來,直抵心底。
這些複雜的情緒在電視屏幕上所呈現出來的,是微微泛紅的眼神、輕輕顫抖的嘴角,以及刻意收斂的呼吸與神情。
在劉藝霏覺得只過了一瞬間就結束了的那個歌曲舞台上,實際上每一分每一秒,這些被演繹出來的畫面都在悄然叩動人們的心弦。
沒有悲傷,但勝似悲傷。
不是電影,卻勝似一場電影。
甚至比起兩年前的獨角戲,今年他的面前,還有一個正在跳舞的女主角呢。也正是金晨的存在,讓這一年的更多人看懂了他的戲。
當孔家的客廳安靜的時候,電視機前的千家萬戶都和他們一樣,陷入一種莫名的安靜。
有千千萬萬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自己從他的歌聲中,看懂了什麼。
不過要是一個個去問他們,陳諾究竟想表達什麼,問一千人,就會有一千零一個答案。
但偏偏,在那一刻,每個人都堅定地認為,自己的理解才是唯一的真相。
於是,他們沉浸其中,悄然想起了許多往事——那些來不及告別的人,錯過的城市,沒能好好說再見的舊時光。
不是孔家人那些知識分子們嘰嘰喳喳的一邊聊天一邊聽歌,聽了一小半之後,開始用眼神交換傳遞的隱晦表達,
是當這些學歷沒有那麼高、領悟力沒有那麼強,需要看著表演演繹才能聽懂整首歌的人們,紛紛動容,甚至紅了眼眶的那一刻,才是這個舞台這首歌真正的高潮部分。
這樣的時刻,從那個走音開始,貫穿始終。
……
回到陳諾這邊。
他身在舞台,卻並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真正唱出內心的憂傷,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讓電視機前的觀眾有所觸動,甚至,他根本沒有去想這些。
為什麼會走音?
因為說是表演,他又何嘗不是在唱給自己聽?當心懷激盪,聲音又怎會不顫抖。
一曲終了,那些前世的面孔,漸漸從他眼前淡去——
最終浮現出來的,是這一世的人兒:
是文詠杉,是劉藝霏,是佟麗婭,是夏野禾,是范繽冰,是高媛媛
在最後一秒鐘謝幕的瞬間,他露出那樣一個笑容。
那是幸福的,釋懷的,溫暖的笑容。
那是與自己的和解,是一場跨越兩世的自我擁抱。
他知道,這一世的他,註定會成為一個更好的陳諾。
在盛大的掌聲中,他朝著觀眾深深一鞠躬,走下舞台。
與此同時,電視裡的畫面被切換,李詠和李思思登台開始串詞。
「謝謝,謝謝陳諾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演出。無與倫比的表演。思思,我看到你聽歌的時候哭了,是不是?」
「李詠,我看到你也哭了。」
「哈哈哈,是啊,我們都哭了。而且我還看到觀眾席上,也有很多人跟我們一樣……」
陳諾剛轉過臉,尚未完全離開舞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啜泣。
他回頭望去,只見金晨的眼淚已然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心中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一分鐘前,金晨原本有一個從舞台左側跳躍到右側的動作,但不知為何,落地時突然失了重心,當場摔了個實打實的狗吃屎。
要是平時,他或許還能伸手救一把,但那一刻,他整個人還沉浸在情緒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倒在台上。
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出了這樣的洋相,心理防線崩潰也很正常。
現在他只希望是導播夠機敏,否則真讓全國幾億觀眾都看到她摔倒,金晨這一跤,怕是會讓她前途暗淡。
下了舞台,他沒有理會其他人的激動祝賀,第一時間走到哈文身邊,問道:「沒播出去吧?」
哈文本來正看著金晨,聽到他問才笑道:「沒有,放心吧,有延時,導播切畫面了。對了,恭喜你,陳老師,真是絕對的經典舞台。這一次唱得太好了,表演得更是太絕了,比彩排的時候還好得多。我看到現場的每個觀眾的反應都特別棒。又一次經典。陳老師。太漂亮了。」
哈文跟之前那個拽樣子感覺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陳諾也不在意這人變了還是沒變,笑了一笑,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小金跳得很好。而且,現場觀眾其實很寬容。你看最後的掌聲多熱烈,那不是只給我的。所以哈導,小姑娘不容易,別太苛責了。」
哈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
陳諾看了金晨一眼,只見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整個人像是傻掉了一樣。
不過畢竟兩人並不熟,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在齊雲天、古麗娜扎等人的簇擁下,朝化妝間走去。
本來他是想早點卸妝換衣服,讓齊雲天、娜扎和令狐各自早點回家跨年,但哪有那麼簡單!
一路走過去倒還好,大家都在忙活,最多對他拍幾張照、行個注目禮。但一進化妝間,各種拜訪就難以避免了。
最開始來的是趙麗櫻。
趙麗櫻的化妝師、造型師和經紀人,全都是齊雲天旗下的團隊,一見面就是「齊總長」「齊總短」,寒暄得熱火朝天。
她的化妝師又剛好認識古麗娜扎,兩人見面格外親熱。
趙麗櫻本人則走過來,安靜地站在一邊看他卸妝。
陳諾從鏡子裡見她都換好衣服卸完妝了,不由笑道:「你怎麼還不走?」
「正準備走。」趙麗櫻笑了笑,「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陳諾道:「你今晚連夜迴廊坊?」
「不,我爸媽他們上來了,在BJ這邊,明天早上回去。」
米歇爾插嘴道:「趙跟我買的一個房子,我們住在一起,她的爸爸媽媽都非常好,做的菜都非常好吃。」
陳諾道:「一個房子?什麼一個房子,哦,你們一個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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