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2/2)
「嗯在,我就在BJ讀書,我姐在美國。」
「喲呵,還是留學生啊,怪不得看上去這麼洋氣。」
短髮女孩笑起來,道:「謝謝您,您說話真好聽。」
「沒有沒有,我實話實說。小伙兒您說對不對?」
陳諾沒敢說話,點點頭。
這個時候他褲兜里的電話響了。
接起來,裡面是個女孩子聲音,一開口就是抱怨:「你去哪了?不是說早上回來的嗎?咋現在還沒到啊?」
他低聲道:「有事,晚點回來。」
「啥事啊?」劉藝霏繼續說道。
「有事。」
「你說話怎麼這么小聲,你怎麼了?」劉藝霏的聲音一下子警惕起來了,「誰在你旁邊?」
「沒誰。」
劉藝霏叫道:「怎麼可能!你偷偷摸摸的,你快說,你到底在哪?」
陳諾低聲道:「計程車上。」
「計程車?什麼計程車?」劉藝霏不可思議道,「你去坐計程車?」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你你你,你一個人?」
「對。我晚點跟你說。」
「你真是,你就不怕……?」劉藝霏說著說著,突然一下子笑了,道:「算了,你瘋瘋癲癲的,估計做得出來。那你忙完跟我說,早點回來,我菜都買好了,今天我親自下廚,讓你嘗嘗本小姐最近苦練的廚藝。」
「好。」
電話掛了。
他這一個電話打完,車內又重新沉默下來了。
后座上的兩個姑娘不跟司機聊天,又重新開始咬耳朵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長髮姑娘的聲音感覺比之前更大了,「帥哥,你確定你不是哪個明星嗎?我感覺你聲音也好耳熟啊,你現在該不會是去央視那邊彩排春晚的吧?」
陳諾看了看位置,現在離大褲衩還有兩條街的距離,已經快到了,「不是。」
「真不是嗎?可是我真的覺得你聲音挺耳熟的。」
陳諾道:「真不是。」
司機師傅哈哈笑道:「姑娘,你這就說錯了,小伙子肯定不是去春晚彩排的,因為春晚彩排壓根兒就不在那兒……」
司機解釋了一通,后座那倆姑娘總算偃旗息鼓了。
「對了,你們說那個陳諾今年會上春晚不?」京城的司機就沒有一個不是碎嘴的,只要話匣子打開,那根本關不上,一個又一個的話題,攔都不攔不住,「兩天看新聞,說啥都有。你們知道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一個準信兒?」
「會,肯定會。」這是坐在陳諾正背後的短髮女孩的聲音,「他不參加春晚他從美國回BJ幹嘛,他肯定就是回來參加春晚的。」
司機笑道:「那就不興人家回來探親?」
「他又不是北京人,他來BJ探什麼親?他西川的。要過年了,他來BJ肯定是工作,肯定是為了上春晚。他在美國那邊還有很多頒獎禮,這次盜夢空間入圍了很多獎項,他不去參加卻回了國,只有這一個可能。」短髮女孩很肯定的說道。
「哈哈,那可好。其實我也希望。估計他在的話,到時候我家孩子能陪我們一起好好吃頓飯,看看電視。不然吃完餃子肯定去打遊戲。你們知道最近出了個新的電腦遊戲,叫什麼聯盟?知道不?我孩子最近放了假,整天就玩。」司機又道。
「不知道。」長發女孩子回答一聲,隨後嘆了口氣,「不知道他是什麼節目。什麼時候才公布春晚名單啊,煩死了,名單不公布,我心裡還是不踏實。」
短髮女孩道:「放心吧,肯定沒問題。」
「我覺得有問題。昨天網一新聞都說,已經是第四次彩排了,可他還是沒有參加。要是如果真的要上,這還來得及嗎?」
「為什麼來不及?說不定他現在就正在練……」
短髮女孩兒的話沒有說完,司機師傅就慢慢的踩了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到了。」
「嗯謝謝。」陳諾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誒誒誒,小伙子,錢呢?」
陳諾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自己給過錢了,心裡又一直裝著事,壓根兒就沒有想起來。聽到這話,他腦子頓時一懵,馬上摸衣服內兜。
呼,幸好,錢包在衣服里呢。
掏出來一看,裡面花花綠綠的一迭,他想起來了,這是上次去金球獎提名晚宴之前取的,準備以防萬一給服務員小費的錢。
他把車門拉上,說道:「那個師傅,我這裡沒人民幣,只有美元,你看可以嗎?」
「啥?美元?」司機師傅有點小吃驚。
「對,你看。」陳諾把錢包一攤開,湊到司機師傅面前。
「嘶——」司機師傅看了看,倒抽了一口涼氣,「我靠,還真的是一張人民幣都沒有。好傢夥,你這是有多少啊?你是剛從美國回來啊?」
這個時候計程車里靜悄悄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諾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他掏出一張,遞給師傅,道:「行嗎?師傅?不好意思,確實沒來得及換。」
司機看了看手裡的100美金,又看了看他,面色遲疑著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有沒有小一點的,這麼多,我大早上找不開啊。」
「不用找了。」陳諾鬆了口氣,說道:「我幫後面兩個美女一起給了。」
司機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出來,緩緩點頭道:「好嘞。」
「那行,拜拜。」陳諾當即推門下了車,找了一下方向,就往大褲衩的大門走去。
剛走了沒兩步,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叫:「陳諾——!」
他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短髮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後排車窗搖了下來,整張俏麗的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怎麼回事。
「陳諾!是不是你?」她又叫了一聲。
緊接著,另一個腦袋也探了出來,是那個話挺多的長髮姑娘。她比短髮女孩還不像樣,聲音都在發顫:「陳諾——真的是你嗎?是你,對不對?」
陳諾看著她們,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快步離去。
……
……
半小時之後,一間嶄新的錄音室里,擠滿了十幾號形形色色的人。
還有一些進不來的,就擠在門口,圍了一圈,外圍的有幾個個子矮小的踮起腳也看不到裡面,急的在那裡蹦蹦跳跳。
「好了好了,跟本次錄音沒有關係的,全都出去。」哈文不耐煩的說道。
隨後一陣喧鬧,錄音室的門關上了。裡面終於只剩下相關的幾個人,可以正正經經的開始了。
哈文道:「先聽歌吧。老張,開始放。」
一段指彈的吉他旋律響起,趙磊想要不緊張,但呼吸卻不受控制的有點緊,心跳也有點加速。
因為他無比確信,此時此刻,就是他命運的分叉口。
很快,一首歌放完了。
哈文道:「這是第一首歌,名字叫《畫》,陳總,你看怎麼樣?還是聽完再說?」
「聽完吧。」
「行。老張,放第二首。」
比起第一首,第二首顯得粗糙些,尤其在人聲和編曲方面略顯稚嫩。趙磊昨天徹夜未眠,和錄音師一起熬了一個通宵,總算在今天早上趕出了樣品,這首歌雖然遠未達到完美,卻已是他的極限。
陳諾在聽的時候,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
《成都》這首歌在這個時代已經面世了嗎?如果已經出了,那趙磊怎麼還會在酒吧駐唱?而且他越聽越覺得,這首歌和他記憶中的《成都》存在不小的差別——旋律、和聲、甚至幾句歌詞的走向都略有不同。
這種差別連他這個不太懂音樂的外行人都能聽出來,可想而知已經改動了不少。
曲終。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陳諾。他沉吟了一下,還是開口:「我覺得第二首不錯。」
「啪!」
哈文拍了一下桌子,道:「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這樣,那事不宜遲,要不要現在您就開始練?明天下午就是我們最後一次彩排了,到時候就會錄製備播帶,只能辛苦一下您,在這一天時間內,把這首歌練出來。」
哈文的態度比之前倒是好了不少,一口一個您啊您的,而且也沒說錯。
前年他參加春晚的時候,就因為時間緊沒有錄製備播帶。說起來,央視真的是冒著天大的風險。萬一現場出了什麼事故,在全國人民的面前開天窗,那肯定是新中國有史以來最大的放送事故,估計台長都要出來鞠躬道歉。
「好,那開始吧。」陳諾點頭。
哈文立刻吩咐道:「林老師,你先跟陳總講譜子,陳總你先對著譜子走一遍。」
話音剛落,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走上來,抱著吉他坐下,攤開曲譜,開始講解。
陳諾認真聽著。
幸好,當年在拍《如果·愛》的時候,他學過不少音樂知識。後來自唱《山楂花》的時候,也有一定的實戰經驗。否則此刻真面對密密麻麻的五線譜,他怕是連對拍都跟不上,更別提唱准旋律了。
不過在滿屋子的專業人士看來,這首歌本身並不複雜,林老師講得飛快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這首歌本就是C大調,四四拍,旋律穩定,節奏平緩。對於業內人士來說,看著譜子練上半小時,就能八九不離十彈出來。歌的部分更是如此,旋律不跳、換氣技巧要求不高。基本只要音準在線,稍有點音樂基礎,跟楊靡劉藝霏差不多的水平就能唱。
講了大概十多分鐘,林老頭就說道:「大概就是這樣,很簡單的,要不要現在你來過一遍?」
呵呵。你特麼的。要不是老子上輩子練過無數次……陳諾神色不變,點頭道:「行。」
哈文道:「趙磊,你有沒有想說的?」
趙磊此時可能比自己上台唱歌還緊張百倍,絞盡腦汁道:「這首歌本身並不難,難的是裡面的那種情緒。那種情緒才是我寫在歌里,希望能打動人的東西。所以,您唱的時候,最好代入那個場景。」
頓了頓,又道:「愛情,遺憾和懷念,還有人間煙火氣。我大概就在歌里寫了這些東西。」
錄音室里短暫安靜了一會兒,陳諾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就像哈文說的,他明天就要錄製春晚的備用帶。今天還得回家吃飯、睡覺、做愛……實際上能留給他練習的時間少得可憐。因此每一次試唱,他都必須全神貫注,全力以赴。
陳諾走進錄音室的隔音間,戴上耳機,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沉浸進去。
換作別的歌,以他目前對音準的掌控和演唱的經驗,想在短時間裡唱出層次與情感,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成都》是個例外。
那是他熟悉的城市,有著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名字。
那裡裝載著他的無數回憶。
愛情,遺憾和懷念——這對他來說,都是他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幻想。
至於人間煙火氣,他剛才一路走來見到的算不算?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一切準備就緒。
對著隔音玻璃外的調音師點了點頭,耳麥里的伴奏旋即響起。
他張開嘴,對著話筒慢慢的唱了起來。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讓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溫柔。
余路還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
讓我感到為難的是掙扎的自由。」
這一段,他沒有刻意去裝飾聲音,也沒有強求情感的渲染,輕輕唱著,就像是坐在成都的街頭。
唱完,他換了口氣,跟著心裡的感覺,稍微加重了一點感情。
像是在唱一陣深秋的風,綿延的雨。
一隻那年他沒能拉住的手。
「分別總是在九月,回憶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綠的垂柳親吻著我額頭。
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我從未忘記你,」
唱到這裡,他眼前浮現出了一個人。
不是那個波西米亞風的女人,是另一個人,另外一張臉。如果換做是她。
那個時候,他還會毫無眷戀的放棄離開嗎?
陳諾在停頓了一個拍子後,繼續唱了下去,而下一句歌詞就是他心裡很多東西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