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1/2)
慌亂只是暫時的。
刷牙的時候,陳諾就恢復了鎮定。
刷完牙,開始洗臉。
洗完臉,用高媛媛給他準備的新毛巾擦乾。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北方的洗臉方法,很少用毛巾蘸水擦臉了——直接用流水沖洗,然後毛巾只負責擦乾——這麼洗,的確比前者洗得更乾淨一些,對皮膚角質層的傷害也少。這對一個靠臉吃飯的演員來說,還挺重要的。
他看著鏡子裡的男人。
鏡子裡的人神情冷靜,眼神清晰,皮膚乾淨白皙,鬢角的髮絲被水打濕了一點,略顯凌亂。臉部線條分明,輪廓乾淨,下巴和唇上有一點青青胡茬長了出來,因此有了一種剛剛從少年蛻變為青年的沉穩。
最奇妙的是,哪怕沒笑,嘴角似乎也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讓人很難對他產生敵意。
對著鏡子,隨意的抓了幾下頭髮,雖然沒有吹洗,但頭髮依舊自然順暢的散落開來,柔軟而蓬鬆,像剛做完造型一樣貼合他的頭型。
這就是他現在素顏狀態。
沒有擦脂抹粉,也沒有任何修飾和濾鏡,但依舊看上去像是用後世的某些軟體加了100多層美顏。
平心而論,比他上一世還要好看。
原因呢?
陳諾一邊刮著鬍子,一邊想。
大概是因為這一世沒有經歷太多煩心事。
高考順利,大學如願。
父母的婚姻也在他的干預下避免了上輩子的悲劇。
他沒有像前世那樣回家啃老,跟老爸陷入曠日持久的冷戰,也沒有一頭扎進泥潭般,從一個女人到另外一個女人床上的糜爛生活。
這一世的他,似乎一直踩在光明那條路上。
少了戾氣。
也沒有了揮霍青春、自暴自棄、害人害己的那一段時光。
於是,相由心生。
……
洗漱完畢,陳諾回到客廳穿上外套,摸出手機,下意識想要給令狐打個電話。
今年他要參加春晚,因此古麗娜扎和令狐也只能陪著他在BJ過年,之後又要去美國,為此他過意不去,特意提前讓兩人把家人都叫到BJ來過年,由公司負責行程住宿的費用。
他沒有想到央視那邊這麼快,所以早上沒有預先安排。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令狐,包括古麗娜扎現在都應該在陪各自的家人吧。
他手頓在了口袋邊,想了想,最後又把手機放進去。
反正央視大樓也在朝陽區,離團結湖只有2、3公里,再說叫令狐過來的話,還要等,不如直接下去,自己打個車了。
陳諾戴好口罩,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回頭看了一眼高媛媛的臥室門,直接就走了出去。
到了電梯廳,很巧,有一家三口也在那裡等電梯。
一對30來歲的夫婦牽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姑娘。
聽上去,夫婦倆正在商量著買年貨的事,那小姑娘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蘋果似的臉蛋,牽著媽媽的手,聽到腳步聲,轉過臉來,昂起頭看了一眼他。
之後,就一直盯著他不放了。
陳諾把手放在衣服兜里,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手在兜里摸到個東西,拿出來一看,原本是昨天晚上在酒吧結帳之後從桌上拿的一顆薄荷糖,忘了吃。
很快,「叮」的一聲,電梯來了。
一家三口走進了電梯,陳諾跟在背後一起走了進去。
電梯廂很小,他低著頭,結果與一雙黑白分明、圓溜溜的大眼睛對上了。
小女孩朝他咧嘴一笑。
一張嘴,陳諾看到她牙還沒長齊,看上去有點滑稽。
陳諾樂了,沖她笑了一下。
這下,小女孩就像受到什麼鼓勵一般,笑得更開心了,一伸手就來抓他的手。
她媽嚇了一跳,拉了一下小女孩,「圓圓,你做什麼?」
然後抬頭對陳諾笑笑,說道:「不好意思啊。」
陳諾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遠遠還是圓圓,還是媛媛,又或者沅沅,他沒聽清楚。
但無論是哪一個,這個叫做 yuanyuan的小女孩並沒有聽媽媽的話,突然那用力掙脫了女人的手,蹬蹬蹬地撲向他。
這一幕,她的父母都愣了一下。
他們家這個小姑娘雖然長得討喜,但性格卻一直很古怪,不論是在幼兒園還是在家,老師或者親戚朋友們別說抱她,靠近一點她都會十分抗拒。除了他們兩個,根本沒人能和她親近。
他們還看過兒童心理醫生。醫生說這是因為孩子缺乏安全感,過度敏感導致的社交迴避症,建議多帶孩子出門,多接觸人群和陽光,否則長大之後就會變成一種很怪的人,那種人晝伏夜出,瘋瘋癲癲,不是什麼好東西。
為了避免這個結果,今天他們一家三口出門買年貨,也順便打算帶女兒逛逛街,見見陽光,呼吸一下戶外的空氣。
結果,沒想到剛出門,自家這個平時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卻突然對一個陌生人表現出如此親近的態度,讓人驚訝之餘,真有有些莫名其妙。
「yuanyuan。別調皮。」女孩的父親一把抓住小姑娘,把她摟住了,雙手一舉就抱了起來,用帶著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對陳諾道:「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她平時不這樣。」
陳諾搖頭道:「沒事。」
男人沖他和善的笑了一下,「你住這嗎?平時好像沒見過你?」
陳諾道:「不,過來找個朋友。」
「噢。」男人的點點頭,也不再問了。
他懷裡的小女孩不停地扭動著,還是沒有放棄,嘴裡咿咿呀呀,說著不成語句的話,張牙舞爪的。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立刻換了個姿勢,把小女孩的臉換了個方向,朝向裡面。
這可好,小姑娘回頭扭動了幾下,見沒有辦法轉過去看到人,居然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起來。聲音大極了,在電梯裡震得陳諾耳朵都嗡嗡的。
「叮。」
電梯到了,陳諾快步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能聽到小女孩的父母一直在安慰,但是小女孩的哭叫聲卻沒有停下來,反而愈演愈烈,那個做媽的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罵了兩句,結果小女孩的哭聲更是不得了。
陳諾聽著聽著,不由得在單元門口停下了腳步。
隨後他轉過身去,邁開腿,快步走到剛出電梯的一家人面前。
年輕的母親第一時間發現了他,有點驚愕,女孩父親隨後也看到了,驚訝道:「欸你……」
陳諾沒有理他們。
他看到小女孩正哭得撕心裂肺,滿臉淚水鼻涕混成一團,模樣狼狽極了,就從兜里掏出那一顆小小的薄荷糖。
他拉過女孩的手,把糖放進她掌心,說道:「給你一顆糖,別哭了。」
這一句話,真就像什麼靈丹妙藥似的,小女孩哭聲竟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戛然而止。
陳諾笑了笑,抬頭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女孩他爹愣愣的沒說話,她媽媽開口了,在一旁說道:「艾思雪,艾青的艾。」
陳諾怔了怔,「不是叫yuanyuan?」
她媽媽笑道:「不是,那是小名。她奶奶給取的。大名不叫這個。」
「……明白了。」陳諾點頭笑了笑。就說嘛,那有那麼巧的事。
「艾思雪,不許哭了啊。」說著,他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朝夫妻倆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而後,居然真的沒有哭聲傳過來。
陳諾的心情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推開單元門,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
陳諾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北京街頭的颯颯寒風吹得無影無蹤。
尤其是走出小區之後,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讓人一下子有種墜入冰窖的感覺。
更可怕的是,這個年頭的街頭計程車可真難打。陳諾找了個十字路口,等了可能十多分鐘,才看到一輛計程車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下客。
這個時候他被凍得都縮頭縮腳的,見此不管不顧,一個箭步就往前衝去,搶在有兩個女生之前,一下子把住了計程車的副駕駛門。
「啊————」
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氣惱又不可置信的叫嚷,他也有點不好意思,回頭問道:「要不要一起坐?」
「不…………好啊。」
一個長頭髮、瓜子臉的女孩子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從不到好啊,轉變得挺自然,後說道:「我們去國貿,你去哪?」
央視春晚彩排的地方在老台址,也就是HD區復興路那邊。
但陳諾去的是錄音室,是在朝陽區東三環那邊的新址,也就是後世舉國知名的「大褲衩」。
大褲衩是在今年的元旦節之後才開始投入使用的。說起來,從04年開始,修建加整改花了整整八年,都跟抗日戰爭一個歲數了,也挺不容易。
國貿跟央視大樓本來就隔得不遠,路線順路,於是三人就一起上了車。陳諾坐在副駕駛,兩個女生坐在後排。計程車司機見此樂呵呵的,根本覺得是天降橫財。
開了一會兒,后座上的兩個女孩子一直在嘀嘀咕咕,之後長發女孩子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你是去電視台幹嘛,上班嗎?」
陳諾看了看後視鏡。
有一說一,這兩個女孩的顏值都不錯,長頭髮的瓜子臉,大眼睛,長得有一點像范繽冰,而旁邊那個短髮女孩則更加俏麗,眉眼間竟有點像他大學班上的王萌。
「不是,」陳諾回答,「去附近辦點事。」
「哦。」長發女孩應了一聲,卻始終盯著後視鏡里的他看,「那個……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特別像個明星?」
陳諾道:「沒有。」
女孩認真地說:「真的很像。我看到你眼睛,就覺得眼熟,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
陳諾笑了笑。
「真的。」長發女孩子說道,「要不你把口罩摘一下給我看一下?真的,我現在特別難受,腦子裡老是想,但就是對不上。」
陳諾道:「我得了流感。」
這話一出,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立刻偏過頭來多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小伙子不錯啊,有公德心。」
陳諾道:「謝謝。」
后座上的兩個女孩聽見這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悻悻地安靜了幾秒,然後便又湊在一起,小聲咬耳朵。
「……陳諾。」
是短髮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猛地刺進了他耳朵里。
但下一個瞬間,長發女孩就笑了:「哈哈哈——你……你真敢想!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陳諾偏過了頭,看向他這一側的窗外——
不僅是後世中國人熟悉的「大褲衩」落成了,比起04年他剛到京城的那一會兒,這八年間,京城的變化也是巨大的。
幾乎每段時間回國,他都會發現要不是哪裡多個一棟房子,就是那裡多了個地鐵站。
但現在,應該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老百姓知道,這還只是一段波瀾壯闊篇章開始的序曲。
剛才那個短髮女孩兒的話,不止他聽到了,司機大哥赫然也聽到了,這時接話道:「最近兩年,不是我說,那個叫陳諾的可真夠火的。你說在國內火也算了,居然還能一路火到美國去。嘿,我活了半輩子,這還頭一回見,真夠稀奇的。之前我看了他演的那個美國大片,叫啥來著,我給忘了。那特效,不是我說,真夠牛掰的。」
「盜夢空間?」長發女孩子道。
「對對對,就這個,我那孩子硬拉著我去看,我本來就不想去,你說花那幾十塊錢,看什麼電影,不如咱下館子吃頓好的你說是不是?結果沒想到,還真不錯嘿。除了看不懂之外,啥都好。」
長發女孩:「是挺難的,我看了兩遍也沒懂。」
短髮女孩也說話了:「我看了三遍。」
司機大哥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捨得花錢。要我我可捨不得,不懂就不懂唄,我又不靠那個考大學。」
「哈哈哈哈。」
兩個女孩都笑了。
「你們兩個是去國貿逛街?」司機問道。
長發女孩道:「對。」
「你們看這樣子,是姐妹倆吧?」
「嗯,她是我表姐。」
「我就說嘛,看上去就有點掛相。都還在讀書呢吧?」
「嗯在,我就在BJ讀書,我姐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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