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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如何對付女文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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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輩子的事。

陳諾記得,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時候,他頭一次去小酒館。是一個朋友的朋友帶他去的。

那個女生的名字他都已經忘了,整段事件發生的細節也很模糊。

現在能夠想起的,他開車去接她的時候,她穿著一身波西米亞風的裝扮,讓他這個當初還沒怎麼出過國的土老帽,頭一次在現實里見識到了什麼是大城市的文藝青年。

那天晚上,吃完飯,她帶他去了那家在日後非常出名的小酒館。

具體的,還是那句話,時間過去太久,他已經有些記不清楚了。

陳諾就記得那家店門面很小,一不留神都不太能注意到。內外裝修都是黑漆漆的,在文藝青年看起來這或許叫個性,但在他看來有種不舒服的陰沉感。裡面的牆上貼著一些看不懂的花里胡哨的畫,還有一些老照片。有一個很小的舞台,他去的時候有一個留著長頭髮的人在上面唱歌,底下是一群穿得花里胡哨、張牙舞爪的年輕人,擠成一堆,跟著一起搖擺。

這就是他對小酒館的第一印象。

沒有座位,隨後他們在黑漆漆的狹小吧檯上,女孩子幫他點了一杯酒,酒名他也忘了,但味道苦辣,難以下咽,就跟那擁擠吵鬧的環境一樣,他一點都不喜歡。

當天晚上就這麼結束了,他站著喝完那一杯酒,就心情不好,直接告辭離開。

走出房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玻璃,他看到她已經融入那群正拼命搖頭晃腦、瘋狂舞動的人群中。

而後他走了,再沒有停留。

後來他聽他朋友說,那個女孩嫁去了波多黎各還是玻利維亞之類的地方,去追尋她的自由去了,從此沒有回來,杳無音信。

哦,對了,那時小酒館裡,一杯酒大概也就25、30塊錢。

……

「我要一杯火焰野薔薇。」

「我要午夜小獵人。」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小妹妹笑眯眯的說了一聲,而後拿著酒單就去吧檯了。

酒吧里的暖氣很足,跟外面溫差很大,高媛媛這時解下圍巾,脫了外頭那件羽絨服,只留著頭上那頂毛呢的報童帽。

屋內昏暗晦明的燈光下,女人眼睛輪廓隱匿在帽檐下,只看得到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反射著一點金色的光,鼻子和嘴露在外面,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像是從北方冬天的霧氣中緩緩顯露出來的一幅印象派畫作。

陳諾見她動作利落大方,當即也準備跟著把口罩摘了,結果被高媛媛一伸手攔住了。

「別,我之前來過幾次,這裡的人都不認識我。」她壓低聲音,帶著笑意說,「但你……你還是算了,別摘了。」

陳諾也沒再堅持,只是脫下羽絨服,順了順被羽絨服帽子壓趴的頭髮,然後,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口鼻,沖她笑了笑:「你經常來?」

「也不是經常。」高媛媛低聲道,「這家店其實才剛開,差不多一個多月吧。之前這裡是家音樂水吧。加上今天,我一共來過……嗯,三次。覺得環境不錯,人挺少的,來聽聽歌、喝喝酒,可以放鬆一下。」

陳諾點點頭,又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實能看出些改造過的痕跡。原本的櫃檯被改造成了一個吧檯,站在後面調酒的,正是剛才過來點單的那位服務員小妹妹。

高媛媛注意到他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前幾天我來的時候,調酒的還不是她,估計快過年了,原來的調酒師放假了,要是調得不好喝就別硬喝。這一次我請你。」

陳諾哈哈笑了:「行,那你請我,多謝。其實,好喝我也喝不了多少。」

高媛媛也笑:「我看你在金球獎上不是一出場就幹了一瓶香檳?」

「一瓶?」

高媛媛捂住嘴,「不好意思說錯了,是一杯。」

陳諾笑道:「其實當初彩排的時候,原本導演是準備讓我喝威士忌。我說你要我喝一杯威士忌,我當時就躺在地上睡了,結果那些美國人沒有幽默感,把他們給嚇壞了,說給我倒杯果汁冒充一下。我說果汁太假了,就香檳吧,一杯下去剛剛好。」

「所以你只喝了一杯?但你好像說你是喝了三杯?」

「一杯,三杯那都是套話。」陳諾看了她一眼,笑道:「看得還挺仔細的嘛,你在哪看的,這些都記得?」

高媛媛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原音版看了一遍,翻譯出來又看了一遍。對照了一下,發現自己英語水平還是差點兒,有些梗還是要靠別人翻譯才能懂。」

「微博?B站?」

「微博。有個博主,叫什麼『大白話』,翻譯得很好。你每次在國外的採訪或者上一些節目的片段他都會翻譯過來,粉絲都要過百萬了,比我還多。」

陳諾聽了笑了一下,「你經常看?」

高媛媛看起來有點想躲避他的目光,卻還是努力鎮定著,沒有低頭。

陳諾愈發肯定,這人心裡藏著事了。

這時調酒的服務員小妹妹端著酒盤過來了,「您的野薔薇,您的小獵人。」

服務員把一杯用三角高腳杯裝著的深紅色雞尾酒放在高媛媛面前,又把一杯乳白色的放到了他面前。

果然,她不認識高媛媛,眼睛從高媛媛的臉上滑過也沒有任何反應,笑道:「二位請慢飲。」

「謝謝。」高媛媛很有禮貌的說道。

陳諾看著面前這杯雞尾酒,有點驚訝於它的顏色。

明明叫午夜小獵人,怎麼是乳白色的?

不契合主題啊。

除非,這……難道是那個意思?不會吧。

一念至此,陳諾便有點喝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把高媛媛面前的那杯拿到自己面前,再把這杯乳白色的小獵人換了過去,沖高媛媛笑了一下,「換著喝,我喜歡你的這個顏色。」說完就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雖然有酒味,說不上好喝,但也算不錯。

這個時候,舞台上一個低沉的男音說道:「今天的第一首歌,一首《人家》,送給今天來到去吧的朋友。」

隨後一陣和弦聲響起,一個沙啞的嗓音開始唱道:「人家有車,人家有房,人家有大批的存款入到帳。人家是花,人家是公主,人家不能受委屈,和你一起吃苦……」

高媛媛聽他這麼說,也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乳白色的小獵人,微微皺了皺眉。

陳諾見她表情有點痛苦,問道:「味道不好?」

「有點苦。」

高媛媛說完,又輕輕的抿了一下,品味了下,而後說道:「有點苦有點澀,還有股怪味,不過……嗯,其實還行。」

說著,她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有點多,酒從嘴角漏了一點出來,高媛媛似乎也感受到了,伸出舌頭,在嘴角邊舔了一下。

「沒舔到,左邊點。」陳諾提醒道。

高媛媛的舌頭往左邊了點,舌尖勾了一下,這下把那滴乳白色的酒液舔到了。

陳諾點點頭,「好了。」而後又勸道:「你喝慢點。」

高媛媛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越喝越覺得挺好喝。」

「那要不要再點一杯?」

「等會再說吧。」

那個年輕人沙啞的歌聲還在酒吧里迴蕩:「我只是一個窮小子,生活簡單得就像一塊石子,我只不過是一個唱歌的孩子,只要能填飽我的肚子……」

這時,門被推開,幾個年輕人走了進來,看起來像是兩對情侶。他們找了一圈,最終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酒吧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笑聲、說話聲、歌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先前略顯安靜的氛圍。

「你這次回來,有去上海嗎?」高媛媛問。

陳諾搖了搖頭:「這次估計沒時間了,只能等下次回來再去了。」

「她……真的是范繽冰親自在帶?」

「對啊。」

「你上次在洛杉磯的醫院裡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信。」

「呵呵。」

「她應該是十一月份生的吧?一眨眼都一歲多了。范,她一個人把孩子養到現在,真不容易。但她平時那麼忙,哪有時間?就不怕被媒體記者發現?」

「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複雜。工作的時候交給保姆,正常上班一樣。而且我們公司已經跟那些報社媒體打過招呼,讓他們別老盯著我們的人。除此之外,再多請點安保,平常出入的時候注意點,基本就沒問題。」

「你們打算一直在國內養她?不考慮送到國外去?」

「不。」

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高媛媛的表情,但她顯然是笑了一下,「為什麼?」

「不為什麼啊,中國人不在中國在哪?」

高媛媛又笑了笑,「那你……覺得幸福嗎?」

「什麼?」

「有了孩子。」

陳諾想了想,笑容溫柔下來,點頭道:「挺幸福的。」

高媛媛喝了一口酒。

這時酒吧里的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稀稀拉拉坐了有一半。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在繼續之前的話題說下去,轉而有點驚訝的道:「怎麼回事,今天人這麼多?」

「可能是衝著歌手來的。唱得還不錯。」陳諾說道。

「啊?」

陳諾奇怪道:「你沒聽?」

「……不是沒聽,我注意力都放在你這邊了。」

「你不是最喜歡聽民謠嗎?這人嗓子還挺好的,跟我挺像,就是歌不行。」

是啊,陳諾真覺得歌不行。

比如那歌詞裡唱的,「人家有車,人家有房,人家有存款大筆入帳」,他聽上去就感覺是在陰陽怪氣他自己,很不順耳。

高媛媛哦了一聲,說道:「那我們聽最後一首歌就走吧。」

「行。」

「來,碰一個。」

陳諾覺得高媛媛今天真有些反常,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覺得不對勁。想來想去,他也只能覺得說是這個女人可能是文青病犯了。

抱著關愛病人的想法,他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冰冰涼涼的,還真有點越喝越好喝的感覺。火焰野薔薇是冰的,午夜小獵人是白色的,呵呵。有點意思。

這個時候,台上的那個男歌手說話了:「想問一下,現場有來自南方的姑娘嗎?」

一時間全場雅雀無聲,沒人搭腔。

陳諾笑了笑。

高媛媛的臉藏在陰影里,但感覺是一直在關注他,他一笑,女人就立刻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他。」陳諾壓低聲音道,「這都還有幾天過年,有個毛的南方姑娘,南方姑娘都回家過年去了。」

他話音剛落下,就只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我是,怎麼了。」

就是除了他們兩個,第二批進來的那兩對情侶裡面的一個女生,這個時候高高舉起了手臂。

「咯咯咯咯咯,哈哈哈……」高媛媛立刻笑了,彎著腰趴在桌上,臉埋在臂窩裡,肩膀不停的抖動。

這有這麼好笑嗎?

陳諾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台上的歌手這時說道:「謝謝你來到我們酒吧,接下來這首歌叫《南方姑娘》,是我專輯裡的一首歌,我很喜歡。現在,獻給你這位南方姑娘。」

說完,和弦一掃,他對著話筒開口唱道:「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麼平靜優雅。她柔弱的眼神里裝的是什麼?是思念的憂傷……」

好歌總是有種讓時間加速的力量,一首歌很快唱完了。

在這幾分鐘時間裡,高媛媛聽得十分認真,聽完之後,只覺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雖然她是個百分百的北方姑娘,但在剛才那歌聲里,仿佛成為了一個南方姑娘,體會到了她的甜蜜和憂傷。

一曲終了,她跟著其他酒吧的觀眾們一起,朝著台上的歌手使勁鼓掌。

隨後,她聽到身邊有幾桌人正在討論著台上歌手的身份。

這個人仿佛還真的是一個挺有名氣的民謠人,什麼「2011新專輯,」「快樂男聲第14名」等字眼鑽進了她的耳朵。

聽了一會兒後,她說道:「原來他真的是個歌手,就是這名字,我還是頭一次聽說,趙磊,趙磊……我們再聽一首再走怎麼樣?」

說完,她才注意到身邊人的表情。

拉下來的口罩遮住了下巴和極具有辨識度的下頜,只露出了中間的五官,眉頭皺著,看上去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顯然,剛才那首歌以及歌里的意境,應該是半點沒有聽進去。

這讓她的興致一下子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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