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全美開畫 比死神還酷(2/2)
「你也知道是耶穌的生日,不是你的生日。」
保安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的立牌,上面寫著醒目的紅色字體,R級:17歲以下觀眾需由父母或成人陪同。
「身份ID,現在拿出來。」
「我————我忘帶了,但我發誓我上個月剛滿17歲!」
「少來這套,孩子。」保安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冷冷地說道:「你看上去頂多15歲。這是昆汀的R級片,裡面全是血漿和F開頭的髒話。哪怕是聖誕老人來了,只要沒滿17歲也得在外面等著。
退後!」」
「那我呢?我發誓,我爸就在後面停車,真的!」另外一個少年說道。
「那就等你爸來了再進。」
「該死,法克!」
那幾個少年眼看混不進去,只能氣急敗壞地豎了個中指,罵罵咧咧地退到了大廳角落,似乎是在商量是不是要去找個好說話的大人帶他們進去。
看到這一幕,巴克·米勒那原本陰鬱的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幹得好。」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上前去。
到了檢票口,他19歲的大兒子一臉淡定地掏出自己的駕照遞了過去,檢票員看了一眼出生日期,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通過。
輪到16歲的傑西卡時,化著煙燻妝的女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是她父親!全程監護!」
巴克·米勒一把將剩下的三張票拍在檢票員手裡,粗聲粗氣地說道:「不用看了,我們是一起的,她是跟我來的。」
檢票員抬頭打量了一眼滿臉橫肉的巴克米勒,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女孩,利索地撕掉了副券,點點頭:「聖誕快樂,請進,3號廳,左轉。」
傑西卡像個聽話的小綿羊一樣跟在了父親身後,進到了3號廳。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五百人的大廳,而此刻,這裡竟然坐了差不多一半。
屏幕上正播放著貼片GG。
巴克·米勒皺著眉頭,走到了中間的座位上坐下。
他們這家人前面是幾個白人年輕人,而左邊是一對黑人情侶,右邊則是一個亞裔家庭,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又過了一會幾,大概影廳里上座率達到六成左右的時候,GG畫面黑了下去,燈光也驟然黯淡了下來。
兩秒鐘後,銀幕隨之亮起,一個手持火炬的女神標誌緩緩浮現,哥倫比亞影業的字跡出現。
緊接著,電影屏幕又重新黑了下去。
黑暗中,先傳來的是聲音。
那是火焰吞噬木材的爆裂聲,是獵犬瘋狂的嘶吼聲,是馬蹄踐踏大地的震動聲,還有女人和孩子悽厲的尖叫聲。
緊接著,一個冷靜、成熟,卻又帶著一絲滄桑的女性旁白,在黑暗中緩緩響起:「我的父親是個中國人。」
「他在十九歲那年,參加了一場震撼整個中國的暴亂。他追隨著一位自稱上帝之子」的男人,在那片東方的土地上,試圖建立一個屬於人間的天國————」
隨著旁白的聲音,銀幕驟然亮起。
那是一片沖天的火光!
巴克·米勒的瞳孔瞬間被銀幕上那橘紅色的烈焰映亮。
鏡頭劇烈晃動著,仿佛是一台手持攝影機正在記錄一場屠殺。
一個路易斯安那的黑人定居點正在燃燒。
幾個身穿白袍,戴著尖頂頭套的人騎著高頭大馬,舉著火把,在燃燒的村莊中肆意狂笑。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繩索,將試圖逃跑的黑人套住,像拖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行。
旁白繼續著,聲音平靜得與畫面的殘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但到了1864年,起義覆滅,數百萬人的鮮血染紅了長江流域的土地。為了躲避清王朝的追捕,他帶著一名上帝之子的女兒,逃到了一個他從未聽過名字的地方—加利福尼亞。」
畫面切換。
一個十歲左右的黑人小女孩滿臉是淚,赤著腳,在黑暗的樹林裡瘋狂奔跑。
荊棘劃破了她的裙子和皮膚,身後是緊追不捨的馬蹄聲和暴徒們戲謔的狂笑。
「他在我十歲那年收養了我。我知道,這聽起來極其荒唐。一個中國男人,收養了一個來自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的黑人小女孩————」
「可命運偏偏喜歡開這種玩笑。」
鏡頭猛地拉近,小女孩被一根樹根絆倒,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她絕望地回過頭。
三個騎著馬的白人蒙面暴徒已經追了上來,他們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獵物,手中的獵槍和繩索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那天夜裡,三K黨的人包圍了我們的村莊。我親眼看見我的親生父親被吊死在穀倉門口————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時—」
「我父親出現了。」
銀幕上,音樂驟停。
所有的嘈雜聲仿佛在一瞬間消失。
鏡頭聚焦在樹林深處的一片黑暗之中。
一隻穿著破舊皮靴的腳,無聲地踏入了畫面。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頭髮凌亂,衣服上滿是長途跋涉的塵土,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和一把帶血的匕首,看起來不像個人,更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沒有說話,只是像野獸一樣迅捷地沖向那幾個跟蹤我的白人。」
砰!
一聲槍響,仿佛打在了巴克·米勒的心臟上。讓他心臟都收縮了一瞬。
畫面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沒有廢話,沒有擺姿勢。那個中國男人如同獵豹般暴起,第一槍直接轟碎了最近那匹馬的頭骨,馬匹倒下的瞬間,他踩著馬屍高高躍起,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馬背上那個暴徒的咽喉。
鮮血狂飆。
那是昆汀標誌性的誇張血量,在黑夜的背景下,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花。
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
動作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
僅僅幾個喘息的功夫,三個全副武裝的白人就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連那幾條兇惡的獵犬也被一刀封喉,嗚咽著斷了氣。
「不到一分鐘,追趕我的人全倒在地上。連那幾條狗也沒逃過。」
蒼涼的女聲旁白還在繼續,但畫面已經從動態的殺戮瞬間靜止。
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黑洞洞的槍口,冒著縷縷青煙,直直地指著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鏡頭猛地推進,給了那個男人一個極近的特寫。
在那張滿是硝煙、血污和塵土的臉上,看不清楚樣子,也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巴克·米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後背緊緊貼在了椅背上。
「他嘴裡說了一句話。」旁白道。
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似乎是中文,但沒有翻譯。
巴克米勒一個字都沒聽懂、
「我腦子裡閃過他嘴裡發出的一個音節。我下意識的跟著喊了出來」
銀幕上,小女孩看著那如惡鬼般的男人,拼盡全力大聲叫道:「洪!」
這個音節在燃燒的森林中迴蕩。
奇蹟發生了。
特寫鏡頭中,男人眼中的那股駭人的殺氣,隨著這一個字,如同潮水般慢慢消退。
他停頓了兩秒,而後垂下槍口,緩緩走上前。
在女孩驚恐的注視下,他緩緩的脫下身上那件滿是塵土與血腥氣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女孩顫抖的肩膀上。
「那一夜,我成了他的養女。」
「或者更準確地說,我成了一名東方聖徒的女兒。」
熒幕上的畫面隨著這句旁白,定格成了一幅油畫般質感的圖像:
以熊熊燃燒的熾紅森林為背景,在滿地的屍體與鮮血中間,一個衣衫檻褸,滿身血污的男人正將自己的衣服,披在一個瑟瑟發抖的黑人女孩身上。
「真他媽cool。」
巴克米勒聽到身邊的傑西卡呢喃道。
他下意識就想要訓斥兩句,但這時,一行紅色的字,伴隨著一聲沉重的定音鼓聲,如同烙印般狠狠砸在屏幕上。
《BLOODYYELLOWDRAGON》。
然後,畫面沒有任何過渡,森林和油畫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昏暗的旅店房間。
這畫面顆粒感十足,可以看到塵埃在油燈枯黃的光線中飛舞,這對巴克米勒來說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收藏的那些70年代西部片裡的味道。
就在這樣的畫面里,一個黑頭髮的男人坐在陰影之中,低垂著頭,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把匕首。
他仿佛和黑暗的背景融為一體,手裡的破布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黑人小女孩坐在他的對面,感覺正在瑟瑟發抖。
男人的面容隱藏在晦暗不明的光線里看不清。
直到幾秒之後,他身體微微前傾。
那盞油燈跳躍的火光,才猛地照亮了他的臉。
小女孩發抖的原因找到了。
一張原本也許英俊的臉,如今已被一道猙獰得如同蜈蚣般的傷疤破壞殆盡。這道傷疤,從嘴角生生撕裂到了耳根,組成了一個永遠都在獰笑的恐怖面具,再配合著那一雙毫無生氣的、如死水般的黑眼睛————
電影院裡有幾處地方都傳來低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他身邊的女兒又在嘀咕什麼了。
但巴克·米勒卻仿佛沒有聽見。
他看著大銀幕。
瞬間想起了1976年的那個夏天。
一個偽造年齡才偷溜進電影院的16歲少年,在電影院裡看到《不法之徒邁·韋爾斯》里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一天,他覺得他比死神還要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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