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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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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起來,鋪天蓋地,金杯的引擎像要散了架似的,無法負荷漫長的回程。

沿著國有一些小旅館,凌晨已過,大部熄了燈,梁承挑了一家還亮著的,停車投宿。

從下車到進的短短几米,兩個人幾乎濕透了,老闆窩在前台打盹兒,聞聲醒來,嘟囔著要身份證。

梁承掏出自己的,從台上抽出三五張紙巾,塞給喬苑林說:「擦一下。」

喬苑林不動,蒼白的臉上不停滴水,梁承抽回紙巾,手抬在半空遲遲沒有觸碰對。

老闆說:「天不好,跑大貨的司機撂兒了,就剩個小標間。屋裡除了礦泉水收費,押金一百。」

梁承支付完帶喬苑林上樓,房間在二樓陰,潮濕又簡陋,兩張單人床挨得很近,靠窗的一張被子有些發霉。

喬苑林遲滯地杵在床角,巨大的愕然過後感官盡失,覺出陣陣發冷,輕微地抖動著。

梁承去拉窗簾,說:「濕衣服脫了,上床蓋好被子。」

喬苑林聽個囫圇,倒頭往床上一栽,天旋地轉間座監獄浮現出來,隱隱轔轔傾軋他的視網膜。

「哥,」他自虐地叫個始作俑者,「梁承。」

喉嚨猶如扎了一根刺,梁承沒有回答,過去將喬苑林撈起來,脫掉衣服塞進了被子裡。

他去浴室擰了熱毛巾,給喬苑林擦臉、擦頭髮,探入被窩擦拭冰涼滑膩的身體,甚至蜷縮的腳趾。

喬苑林歪在枕上,癱軟慘白,像丟在郊野泥濘中的玩偶。

窗外雷雨瀟瀟,隔壁滑稽的鼻鼾,公路夜奔的客貨,不算靜的房間裡唯獨他們一片死寂。

喬苑林暖不熱,逐漸彎曲脊柱縮成一團,梁承從床邊起身,他一剎活過來,伸手抓了個空。

桌上擺著些吃的,梁承拆一盒泡,沒放醬包,清淡地泡給喬苑林餵了幾口熱湯。張臉恢復血色,透著虛弱的病態。

梁承一口沒吃,濕衣服穿著,也沒往發霉的另一張床上躺的意。他揩去喬苑林唇上的水光,說:「將就一晚,睡吧。」

檯燈捻熄,梁承靜坐在床邊,哪也沒去。

仿佛料定喬苑林睜著眼睛,梁承伸出手,覆蓋上喬苑林的臉,他怕他,不然睫毛怎麼會顫得他發癢。

是手嗎,握著手術刀殺了人,喬苑林痛苦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是手伸向他,按壓他的胸膛。

喬苑林裹著被子爬起來,從背後撲得梁承微微躬身,他死命摟住,貼著雨水浸濕的衣服埋在梁承的後心。

梁承沒有搡他,也不言一字。

他攏緊雙臂,用拳頭抵在梁承心房的位置,自欺欺人地以為抓住了什麼,也許他在哭:「你救過我,不是壞人。」

梁承從桌上摸了一盒煙,拆咬上一支,打火機的火苗短暫得來不及照亮眼角的淚痕。橘紅火星在漆黑中明滅,他啞著嗓子說:「乖乖躺好,別著涼。」

喬苑林問:「還要說什麼?」

「不要亂撿東西,免疫力本來就夠差了。多吃飯,零食偶爾嘗個鮮。學習別熬太晚,當部長太累就辭掉,沒什麼要緊的。」

是坦白全部之後的溫柔,也是敲碎所有幻想後的憐憫,喬苑林的恐懼如狂潮,他已有預感。

「梁承。」他哽咽著,「你要走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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