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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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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啟動, 車廂內短暫地靜下來,靠窗位置滑過錄音筆不太順滑電流聲,引得四周乘客注目。

梁承低聲阻止道:「你再聽下去就要壞了。」

錄音筆被拿走, 喬苑林像被掠奪了重大財產, 支棱著五指神情放空。梁承脫下長風衣蓋在他身上,拉高遮住腦袋, 用逃避法來消解不安。

視野變黑, 他叫了一聲:「哥?」

「嗯。」梁承探到風衣下握住他手。

排座椅縫隙, 應小瓊偷窺得津津有味:「嘖,我就知道這趟旅遊目的不純。」

鄭宴東說:「你別看了。」

在應小瓊眼裡, 除了梁承,這些十歲以下都是毛頭小子, 輕蔑道:「少管我, 看你書。」

鄭宴東剛讀完一章關於復仇刑案, 問:「應哥, 既然梁承跟你交好……你當年犯事具體是什情況?」

應小瓊哼笑, 完全沒有「洗白」自己意思:「說明我不是大奸大惡?都他媽進去了,研究那麼多幹嘛?」

鄭宴東換個角度套話,說:「那你刑警隊長做線人, 想必有一些過人之處。」

「當然了。」應小瓊輕佻地眨眨眼,卻不上當,「老子堂堂二監一枝花,程懷明被我迷倒了。」

鄭宴東在公安系統,就算沒審過案子了解一二。一個罪犯刑滿釋放, 恢復應享有人權,做線人有風險,要本人同意才行。

「好不容易開始新生活, 生意那麼好。」他問,「你為什願意給程隊長當線人?」

應小瓊柳枝桃花般的眉目沉靜下來,轉瞬又不計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回答:「困了,到站叫我。」

蒙在風衣下,喬苑林一動不動,只有各樣情緒在內心激烈地撕扯。

他一直困頓於那句話,終於解脫了。他不禁怨恨梁承,怎麼可以那麼狠心地害他痛苦這多年?

可他太沒出息了,就在月台上,在他們結束地方聽到遲了八年答案。他無所適從,不敢相信,但他乖乖地跟著梁承上了火車,

他願意重新開始。

喬苑林努力緩衝,唯獨壓不下折磨他許多年的委屈,抬起交握的手,他一口咬在梁承的手腕上,牙根發酸才鬆開。

掀起風衣,他多想罵一句「渾蛋」,出聲卻變成請求:「我再聽一次。」

梁承小心保存八年錄音筆很可能今天報廢,他靠近些,親口說:「喬苑林,以後我只做你一個人超人。」

列車跨越兩座城市,沿途草木山海,抵達目的地後他們租了一輛吉普車,從市區駕駛到雲棲鎮。

小鎮覆蓋在雲棲山下,山腳南邊是一片以清澈聞名天然湖泊,諾湖。雖然假期過後遊客減少,但這四季都有不少登山愛好者來。

梁承預訂了一幢觀景絕佳的小別墅,靠山面水。他們放下行李休息了一兒,商量要不要上山。

喬苑林翻閱一本遊玩手冊,雲棲山頂有一座撫雲台,縹緲密雲觸手可及,網友評論說不去山頂等於白來一趟。

身體緣故他很少旅遊,而且都是在市區景點逛一逛,他想爬山試試,卻擔心力支撐不住。

應小瓊說:「怕什,難受讓梁承給治唄,大不了中途咱們下來。」

「是啊。」鄭宴東道,「再大不了讓梁承背著你啊。」

喬苑林感覺這倆人在起鬨,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地說:「萬一我累死在山上,大不了宴東哥給我驗屍,回去在海鮮匯擺席。」

梁承眼皮都跳了:「祖宗,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收拾好裝備出發上山,喬苑林套了件純白色防寒服,遠看如一隻飛落青山的鴿子,他舉著單反,隨便拍都是美景。

梁承拎著礦泉水護在後面,嚴格地說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旅遊。在英國也曾四處遊蕩,尋人為主,一次一次未果後對異鄉再無興趣。

爬了一段,喬苑林只顧自己走,不搭理人。梁承明白對方尚未完全脫敏,就像術後的患者,頑疾根除,但一時半刻還不能離開重症監護室。

於是,梁醫生追近一點,呵護道:「累不累?」

喬苑林停下拍一棵歪脖樹,搖搖頭。

梁承立在旁邊,分辨枝頭的野果,說:「能吃,可能會酸,超市賣大的是嫁接改良的新品種。」

路過一叢花里胡哨的蘑菇,梁承說:「這玩意兒有毒,主要分布在氣候濕潤南方。」

灌木叢開滿藍色的花,梁承道:「多年生草本,四季都能開。」

喬苑林心想,這他媽是生物實踐活動嗎?當年走之,這個渾蛋留他一份整理好的複習資料,多少個長夜,他一邊睹物思人一邊含淚學習。

塞上耳機,他一臉「少煩我」地走了。

梁承無語,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應小瓊過來拍拍他肩膀,說:「不哄人就別哄了,怪逗樂。」

鄭宴東建議道:「自己不,可以跟別人學。」

梁承看見一對度蜜月小夫妻,女生蹲在花叢拍照,男生摘下一朵花簪在她鬢間。他有了主意,大氣地薅下十幾枝。

山間有用來小憩的木屋,喬苑林累了,停下一轉身,見梁承一米八八的身高格外醒目,穿一身黑,用開膛一雙手在神情嚴肅地編織一頂藍色花環。

他忍不住了:「你干什?」

梁承說:「你戴。」

喬苑林忽然覺得這個人與平時不太一樣,有點笨,有點怯,相識以來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晃神片刻,梁承編好了,將花環壓在他發頂。

能聞見香氣,他沒動,只放肆地恃寵而驕:「我沒勁兒了。」

梁承當真背上他,一階階走得很穩,花環垂下葉子蹭在彼此的臉頰之間,癢,他很輕地笑了。

「超人。」

「嗯?」

「我骨頭重了,如果坐肩還能撐住嗎?」

「沒事,我肩膀更寬了。」

喬苑林趴在那片肩上,將一隻耳機塞梁承,起初不經意的你少年不經事我,是《滾滾紅塵》,他早就記牢了。

爬過一大半,別人疲累時喬苑林攢足了力氣,他下來自己走,山中石階變成盤山棧道,峭壁邊已經有淡淡浮雲。

「恐高住五十二樓?」喬苑林不信,抬手擋住陽光,「好曬啊,我恐日。」

梁承:「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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