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1/2)
梁承約了梁小安周六見面, 還段思存。
前一晚下班回來宣布這一消息,家裡二老正在掃院子,導致賀婕小心打翻了一隻空花盆。
梁承尚心情玩笑, 說:「媽, 至於吧。」
「就是。」喬文淵拍拍賀婕的肩頭,「梁承心裡譜, 你甭緊張。」
賀婕卻不是緊張自身, 叮囑道:「我沒事, 你怎麼著都行,反正千萬別讓自己受委屈。」
梁承回臥室換衣服, 喬苑林盤坐在床尾榻上知道恭候多久了,立即說:「明天幾點, 我陪你一起去。」
「用。」梁承溫和而堅決, 「我一個人去。」
涉及隱私, 喬苑林好強求, 便讓了步:「事一定給我打電話。」
梁承答應, 手機收到餐廳的回覆簡訊。他想去酒店見梁小安,也樂意去段存那兒,於是約在了海鮮匯。
第二天傍晚, 約定時間是七點鐘,梁承刻意推遲半小時出門。
他猜測段思存和梁小安會提前到,闊別三十年,兩個人難免情緒波動,他沒興趣旁觀, 讓他們先見面緩衝一下。
正值晚高峰,海鮮匯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梁承一陣子沒過來,捏著平安結一進大堂碰上大老闆, 叫了聲「玉姐」。
應小玉高興道:「坐哪啊,還是找小瓊?」
「了。」梁承大方地說,「約了人,訂了間包廂。」
「成。」等梁承往裡走,應小玉跟前台吩咐,「告訴老四梁承來招待朋友,讓他親自挑幾樣好貨。」
包廂在走廊盡頭,梁承停頓門外,推開前做了個深呼吸。
案幾花瓶,長毛地毯,明黃色燈光下一切所遁形,包括兩張神情錯雜的面孔。段思存和梁小安相隔幾張椅子,錯愕已平復,相顧言,此時一齊站了起來。
梁承了波瀾地掃過他們,徑直到圓桌另一側落座,包廂外耳語歡笑,這裡靜得似乎能聽見心跳聲。
他倒了半杯茶,飲一口,對梁小安直入主題:「既然向苑林打聽,你想找我?」接著瞥一眼段存,「你之前找到科室,也是一個意思吧。」
梁小安定定地看著他,在酒店那日匆忙,下要把他的寒毛髮絲都洞察一般。段思存也矜持多少,他敢相信梁承會主動邀約,更未來料到會再見梁小安。
「梁,承。」梁小安一字一頓,「你真的叫梁承。」
梁承說:「如果跟我媽改姓賀,今天你大概還知道我是誰。」
梁小安想到賀婕,問:「賀醫生收養了你?」
賀婕已經向梁承坦白,年他被遺棄在醫院,梁小安消失得乾乾淨淨。她在醫院見過止一次類似的例子,年輕女孩走錯路,大概率會回頭尋找,所以她沒提過梁小安的事。
「是啊,至於淪落成孤兒。」梁承道,「她也一直記得你。」
梁小安沉吟道:「賀醫生是個好人。」
梁承說:「所以你年的確走錯了路?」
待對方反應,他近乎拷問:「丟掉我以後,一切回歸了正軌嗎?」
梁小安瞳孔收縮,事實從申辯,端起茶杯掩飾紅白交錯的臉色。沉寂半晌的段思存抬起頭,說:「是我的錯。」
年段存近而立,念完博士留校任教,是學院裡最年輕、最受歡迎的老師。梁小安年僅十九歲,讀大,是學院梁教授的女兒。
梁小安天資聰穎,卻不諳世事,在學校里沒什麼談得來的朋友,段思存也愛交際,他們初次見面是在實驗室中。
兩個人變得熟悉,可能因為梁小安把段思存權威的老師,段思存也難以這個傲氣且出眾的女孩一般學生看待。
在意識到的時候,段思存對梁小安由欣賞變成愛慕,梁小安在學校有了一個想每天見到的人。
他們成為知己,心意互通,糾結過曖昧過,終究不能控制地逾越了師生關係。
梁小安一向自我,在意俗事。可段存一樣,在甜蜜幸福的同時,違背職業道德的愧疚感牢牢壓著他。
他磊落地面對其他人,這份感情承托著日復一日增加的心虛和安。感情最終輸給了理智,他單方面決定手。
梁小安一帆風順的人生第一次遭受重擊,性格使然,她絕會去挽留一個男人,也沒有表露出分毫不舍。
後來某一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偷偷隱瞞,父母發現時月份已經大了。
梁小安從小被寄託了太重的期望,任何人或事都不可以阻礙她的前程。梁教授接受美國高校的橄欖枝,給她辦了休學,等孩子生下來,舉家離開平海去了美國。
兩年後,段思存已經結婚成家,收到梁小安遲來的通知,或是報復,告訴他一個兒子。
憑僅的信息段存找到梁承,卻只敢遙遠地惦念著,等到梁承念初中,他去七中任教。妻子很理解,從此和他產生了矛盾。
段思存接觸到梁承,知曉了梁承的生活,但沒膽量相認、拯救。
他才明白,與梁小安手時也是一樣的,他屈服的並非道德,根本就是他的懦弱。
聽罷,茶水已經冷了,淺黃色茶湯落在眼底,梁承放上蓋子,咣當一聲。
包廂外,應小玉逡巡一圈經過,在走廊拐角撞上老四。
「哎,老闆。」老四直接問,「梁承在哪間?」
應小玉說:「你要幹嗎?」
「上次旅遊他就沒叫我,我打個招呼。」老四滿道,「順便問問他點啥菜了,沒見著菜單我給他挑啥啊。」
應小玉覺得尋常,說:「就要了一壺茶,好像在談事,先別管了。」
老四「噢」一聲,掉頭去中廳的休閒區躲懶,跟負責一層包廂的經理邊聊邊刷微信。
沒一會兒,應小瓊挾著寒風過來,原本在大排檔忙呢,一路飆車,熄了火差點吐方向盤上。
找到老四,他問:「什麼叫梁承出事了?」
老四說:「簡稱,就是梁承出來談事了。」
應小瓊:「你是不是加勒比頭號大傻逼啊?」
老四忙說:「點菜也叫服務員進去續熱水,跟一男一女在包廂,歲數五六十吧。」
「他爸媽?」應小瓊以為是喬文淵跟賀婕,挺來精神,「我去瞅瞅他後爹什麼樣。」
老四越過應小瓊的肩頭,白眼一翻:「你先瞅那個吧。」
應小瓊轉身,鄭宴東敞著大衣走進來,一邊環顧大堂是否有空位。他迎上去,說:「鄭仵作,你這個月光臨八趟了。」
「我又沒欠帳,還是會員呢。」鄭宴東咬著支沒點燃的煙,「怎麼,嫌煩?」
應小瓊道:「你一個法醫整天來,人家以為我們餐廳兇殺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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