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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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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上, 喬苑林籠罩於霓虹燈光的下半張臉愈顯斑駁,血漬凝固,鼻腔里的毛細血管結成了小疙瘩。

他被梁承緊裹著手掌, 動彈不了, 皮膚貼著梁承的手腕內側,能感知到快速跳動的脈搏。

他說:「我沒關係。」

梁承收攏更緊, 他沒閒心在乎別人怎麼樣, 只想讓喬苑林儘快檢查。可喬苑林不聽, 那副脆弱的模樣叫他狠不下逼迫。

但他清楚,喬苑林的內里比絕大部分人都要強硬。那股執拗、犟勁, 完全是生出牙齒的小狗,一旦認準了、咬住了, 萬不肯放鬆。

手機不停振動, 不必看來電顯示也猜得到是誰, 喬苑林一通未接, 索性關了機。

回到五二樓的公寓, 喬苑林直奔浴室洗臉,不知是戶外奔波一天凍得,還是怎麼, 雙手在潔白的水柱下有些顫抖。

梁承脫了外套跟進來,他扭轉面向自己,挽起襯衫袖口抽一張棉巾潤濕,一點一點給他擦乾淨。

他耷拉著兩扇睫毛,許久沒剪的頭髮垂順在眉間, 說:「我,我在單位吃過藥了。」

「嗯。」梁承端起他的下巴,幫他清理鼻腔的痂, 「別的都不重要,不舒服必須及時告訴我。」

喬苑林挪前半步,問:「冷。算嗎?」

梁承聞見輕淡的血腥氣,解下喬苑林沾了血污的圍巾,說:「泡個熱水澡暖一暖,我給放水。」

喬苑林站在髒衣籃旁邊脫衣服,他沒換拖鞋,蹬掉後赤足踩在地磚上。梁承單臂夾起他,另一隻手往浴缸淋泡泡液。

披著的浴巾滑下去,喬苑林半赤/裸地掛在梁承身上。這種親密令他到安全,說:「我告訴她我們的關係了。」

梁承明白,這輕腔的一句話實則是孤注一擲的宣戰,喬苑林還沒了解全部已經選擇他,跟當年發了瘋表白一樣英勇。

他道:「那之後喬叔和我媽那兒,我來說。」

喬苑林問:「準備怎麼說?」

梁承回答:「就直說我們在一起了。」

「不夠。」喬苑林要求道,「加一句你愛我愛得要死。」

梁承堂堂一位外科的開胸達人,今天卻被鼻血嚇得不輕,估計沒什麼不能答應的。他把喬苑林放進浴缸,拽來小板凳坐在外面。

微燙的水溫泡軟了四肢百骸,喬苑林挨著白瓷邊沿,像一隻煮融化的湯圓。

他不想再等了,說:「告訴我。」

太久遠了,沉埋至深讓梁承一時從何說起。他把海綿方塊按進泡沫,吸飽了水撫上喬苑林的肩頭。

半晌,他開口道:「我和媽媽只見過一面,在第二監獄。」

趙建喆人脈廣、朋友多,梁承從不關心,也沒資格,賀婕與他一樣。是十六年前的訪談令他對林成碧有了印象,但也僅限於「趙建喆的記者朋友」已。

梁承如實說:「做專訪的時候,媽媽並不了解真相。」

喬苑林低垂的眼眸完全睜開,結合早晨模糊的回答,他問:「的意思是,她後來了解了?什麼時候?」

梁承回答:「應該是趙建喆死了以後。」

一年前的命案是躲不過的,按照賀婕曾經的敘述,她無法忍耐,偷偷帶了手術刀回家,那天晚上一定會有人出事。

喬苑林牢牢記得:「阿姨說,是因為前一晚不小心碰了趙建喆的件,他要打死你,所以她終於決心……」

「對。」梁承冷靜地回憶,「鋼筆尖差點扎進我的頸動脈。」

趙建喆虐待過他無數次,那一次最兇殘,像是瘋了,幾乎想要他的命。

喬苑林膽顫:「就因為那份件?」

梁承攥住拳頭,海綿掉下的水滴把泡沫砸出一個個坑洞,他說:「那是他和常洛冰犯罪的證據。」

那份件包括常洛冰和福利院負責人簽署的私人「領養」合同、趙建喆和常洛冰的保密協議,以及二人之間的帳目記錄。

在喬苑林震愕的目光下,梁承時隔多年再度說起這件事:「常洛冰生意做得很大,趙建喆本來就是他的代理律師。當初常洛冰有目的地領養孤兒,實際為買賣人口,就是趙建喆親自擬的交易合同。」

多付的這一筆錢是以防事發,到時候負責人也脫不了干係,必然不會為受害的孤兒作證。

整件事,趙建喆既是作惡的策劃者,也是知情者,到頭來還要恬不知恥地伸張正義。

那份件很厚,梁承沒來得及看完,趙建喆當時除了暴怒,更多的應該是恐慌。

梁承被打得傷痕累累,痛苦之外失去了其他意識。第二天,他天不亮就出門了,頭疼,耳鳴,牽連著大腦神經,在學校渾噩得捱過了一天。

就這一天時間,當晚就出事了。

「我殺了趙建喆。」梁承說,「報了警,然後我在書房怎麼找都找不到那份件,直到警察來把我帶走。」

喬苑林不敢想像對方該有多鎮定,才能在失手殺人後繼續尋找證據。可惜以趙建喆的手段,肯定先一步處理過了。

他急切道:「趙建喆把件藏到了哪裡?」

梁承似是不忍,撇開盯著反光的瓷磚,說:「他交給了媽。」

喬苑林怔愣著:「什麼……」

梁承是主動投案自首,很配合,在供詞中告知警方關於件的事情,但家裡和律師事務所都搜查不到。領養案早已塵埃落定多年,其他蛛絲馬跡也難以尋覓了。

出事後賀婕的精神受到刺激,住院治療和休養,是程立業忙前跑後地操審判結果。

在收押期間,電視台多次提出採訪,林成碧是其中一員。梁承一概拒絕,誰也不見。

直至判決結果下來,梁承進入第二監獄。賀婕拖著病驅去看他,哭得要休克,那是母從一段灰暗落入另一段灰暗的交界點。

賀婕是絕望到動了殺的,她自責得昏了頭,胡言亂語地念叨太晚了,她應該早晨返回家裡時就殺了趙建喆。

梁承消解她的注意力,問:「什麼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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