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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不殺內鬼,趙家誓不回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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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定邊深深看他了一眼,眼中閃過別樣的光芒。

這小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

他很自信,自己孫子腦瓜子之聰慧,能把姜崢的那些皇子皇孫按在地上摩擦。

不管算學兵法還是詩詞經商,天賦都不是一般的高,經常是隨便提一兩句,就能領悟其中的道理。

所以一開始他很惶恐,最後只有選擇親手把趙昊帶歪。

趙昊的啟蒙老師紅苓,他安排的。

趙昊去的第一家青樓,他以前的一個部下開的。

讓趙昊明白「作詩就能白嫖」這個道理的,同樣是他從齊國請來的一個才子。

他甚至讓趙昊接觸到了京都裡面不少暴利的行業,看能不能啟發他經商。

結果,無一例外,趙昊都做得很出色。

甚至他安排的人都沒有怎麼教,趙昊就已經自學成才了。

可以說,趙昊是被他一手帶歪的。

他知道趙昊是個天才,但他也很自信,趙昊究竟有什麼才能,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現在……他有點不自信了。

這臭小子是怎麼說服魏國人放過他的?

我沒教啊!

趙定邊甚至感覺自己以前有些高傲,認為趙昊做的一切都完美契合了他的要求,雖然用另一套邏輯也能解釋,趙定邊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可一想到自己盯著這小子從小長到大,就感覺這想法太過荒誕。

但這次趙昊的行為。

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想,卻仍能完美地套到另一套邏輯裡面。

莫非這小子從出生就能意識到我要幹什麼?

不但如此,還順其自然任自己引導?

這……就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什麼不暗示我?

但轉念一想,暗示了又有什麼用呢?

一時間,趙定邊心亂如麻,腦海里不斷有姜崢和趙昊的畫面閃過。

爺孫倆枯坐了好久,終於聽到了大門處傳來聲音。

「爹!昊兒!我們回來了!」

黑臉漢扯著嗓門哈哈大笑,一進門就朝堂屋奔過來了,一把就將趙昊抱了起來,還在空中轉了三圈。

「來!讓我看看我兒子,真是想死我了!」

「咯嘣!」

「咯嘣!」

「咯嘣!」

趙昊:「……」

趙定邊:「……」

白秀:「???」

黑臉漢笑容僵在了臉上,訕訕地將趙昊放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爹!您要不再幫昊兒接一接?反正咱老趙家體格子壯,斷了區區幾根肋……啊疼疼疼!」

白秀兩眼通紅,掐著黑臉漢的耳朵就使勁揪:「體格子壯是吧?區區幾根肋骨是吧?你再敢動我昊兒,老娘跟你沒完?」

說著,眼淚就嘩嘩地流了下來,心疼地看向趙昊:「昊兒,你疼麼?」

趙昊看著耳朵已經被掐出血的黑臉漢,嘴角不由咧了咧。

這……我敢說疼麼?

於是他擦了擦額頭疼出來的冷汗,搖了搖頭道:「一點都不疼!」

片刻之後,斷掉的三根肋骨又被接好了。

趙昊這才問道:「那些魏國人怎麼樣了?」

蔫了一會兒的黑臉漢頓時來了精神,激動道:「憑藉著你娘的智謀和為父的勇武,自然是解決了,給他們轟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趙定邊:「……」

白秀沉吟了片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這麼用的。」

黑臉漢切了一聲:「昊兒都說了,詞能達意就行,不必拘泥於它本身的意思。這個詞,其實我還有另外一種用法。」

白秀:「閉嘴!」

黑臉漢:「好!」

趙昊:「……」

聽到這些人都被轟成肉渣了,趙昊終於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那張整合版的假布防圖應該也沒了。

只要沒落在姜家人手中,那麼一切都好。

趙定邊看著趙昊這幅模樣,長長吐出一口氣,嘆道:「昊兒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就搬家!」

「搬家?」

眾人都是怔了一下。

黑臉漢疑惑道:「昊兒都回來了,我們為什麼還要搬家?」

白秀則是陷入了怔忡之中,她的第一反應跟黑臉漢一樣,昊兒都回來了還搬家做什麼?

但話還沒出口,她腦海里忽然閃過了姜淮的身影。

雖然剛才那道氣息跟姜淮有不小差別,但說是另外一個人白秀也很難接受。

莫非,師父沒死?

既然沒死,為什麼又要躲著我?

昨天晚上對昊兒出手的那個宗師,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為什麼要害昊兒?

這些問題讓她煩躁不堪,她咬了咬牙說道:「我支持爹的看法,京都太亂了,感覺誰都在盯著我們,還是歸隱了好!」

黑臉漢恨恨道:「都是飛魚衛那個內鬼!我非要把他揪出來殺了!」

趙定邊怒聲道:「殺得了一個,就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了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我們老趙一家該做的都做了,為荒國也算是鞠躬盡瘁,可以功成身退了!」

黑臉漢有些委屈:「爹……」

這個時候,趙昊發聲了:「爺爺!我跟我爹看法一樣!」

趙定邊呼吸頓了一下,盯著趙昊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你說!」

趙昊咬了咬牙:「你說的對,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但問題是……我們搬出京城,就沒有賊惦記著了麼?

就好比這一夥魏國歹人,看著我的眼神,完全就是看殺父仇人的眼神,就算我們搬出去,他們該想殺我們,還是想殺我們!

難道沒了鎮國府的光環,荒國內外以前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就會放過我們麼?

更何況!我們老趙家人頂天立地,做什麼事情都是問心無愧,我就算去青樓白嫖,也只是拿了該拿的好處!

那些賊人憑什麼惦記著我們?惦記著我們,是他們的錯,憑什麼他們犯了錯,要搬家的卻是我們?

說來也生氣,我從小到大都在京都長大,第一次出京都竟然是被人綁出去的!

而且我費了老鼻子勁才買下一動青樓,就因為這些蠅營狗苟的賤東西,我就得放棄一切搬家?

我不服!」

這一席話,還是像一個紈絝發牢騷,但卻句句都戳到了趙定邊的心裡。

是啊!

別人犯了錯,憑什麼搬家的是我們?

就算搬家,別人就不惦記我們了?

尤其是趙昊說的那句「荒國內外」,看似無意,卻又好像在提著什麼。

趙定邊看向趙昊:「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趙昊咬牙切齒道:「誰想害我,我就把他們一個個弄死,就像那個魏國歹人把我肋骨一根根掰斷一樣!」

趙定邊本來還想勸導,但一聽到趙昊提起肋骨,快到嘴邊的話又如鯁在喉。

他可以放下權勢,散掉修為,甚至犧牲生命。

但他犧牲不了孫子的肋骨。

因為這孫子,不止是他一個人的。

趙定邊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不搬,不但不搬,還要揪出飛魚衛的那隻鬼!」

即便那隻鬼有可能是姜淮又如何?

害我和她的孫子?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白秀則是神情恍惚,一個站立不穩就差點暈倒,幸好黑臉漢反應快,一把扶住了她。

趙昊也嚇了一跳:「娘,你沒事吧?」

黑臉漢探了一下氣息才鬆了口氣:「放心吧,沒事!這又是淋雨又是急火攻心的,這些天你們娘倆都好好休息吧!我先扶你娘回房了!」

夫婦倆走了沒多久,薛神醫的身影出現在了堂屋門外。

趙昊當即迎了上去:「薛神醫,洛水的傷勢怎麼樣?」

薛神醫微微一笑:「經脈丹田已經恢復,尚殘餘三成藥力,有這些藥力溫養,等洛水姑娘痊癒了,修為定能更上一層樓!」

「針不戳啊!」

「少公子謬……」

「我太升哥東升哥的神藥針不戳啊!」

「……」

薛神醫本來略帶謙虛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趙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乾的不錯,去找我父皇領賞去吧!」

薛神醫:「……」

這個紈絝,怎麼那麼氣人啊?

果然如同傳說中的那般目中無人,睚眥必報。

朝中百官都被他當成下人,反倒對真正的下人還客氣一些。

六歲時沒幫他守住丹田,結果記恨到現在,我怎麼說也是宮中第一御醫,年齡也長你幾十歲,你使喚我像使喚狗?

如此心性,幸虧丹田廢掉了。

若是沒廢掉,絕對已經成長為大禍害了。

薛神醫勉強笑了笑:「那我告退了……」

趙昊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等薛神醫走了以後,趙昊就直接進入了西廂房看洛水的傷勢去了。

趙定邊看著他的背影,老眼迷茫,欲言又止。

……

乾清宮。

「什麼!趙昊那小子逃出來了?」

姜崢大喜過望,激動地攥起了手:「太好了,太好了!這小子從小就命硬,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事!」

看著姜崢臉上的笑容,姜淮心緒有些複雜,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他是單純為趙昊還活著高興,還是為有挽回趙定邊的機會而高興。

在她恍神的時間,姜崢已經站起了身子:「我這就去鎮國府!」

姜淮連忙出聲:「這件事情有貓膩!」

姜崢頓住腳步,微微皺眉道:「有什麼貓膩?若有什麼問題,朕親自去問問那臭小子便知,咱們不必私下裡面揣度。」

他也知道有貓膩,但他現在不想聽。

姜淮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鬱,無視了姜崢的不耐,兀自說道:「那我只提一句,別的便不再多說。」

姜崢眉頭微皺,但還是點了點頭。

姜淮眯了眯眼:「那些魏狗總共攜帶了兩個帝江子匣,我都動了手腳,焚燒必會產生毒煙,飛魚衛送回來的碎肉里有毒!」

聽到這個信息,姜崢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碎肉里有毒,就代表另一個帝江子匣被燒了。

那麼……被燒的那一個,究竟是想送回魏國什麼東西?

難道,是另一份西隴關布防圖?

他微微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姜淮悶悶不應聲,哪怕她現在對趙昊的猜疑已經到了極點,一想到姜崢之前發怒時說的話,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姜崢向前踏了一步,又折了回來:「之前你說你有手段善後?」

姜淮神色頹然:「你放心去鎮國府便是,那時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如此便好!」

姜崢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還是轉過頭勉強笑了笑:「若這個交代需要皇姐傷害自己,那便不用給!趙定邊那邊,朕想辦法……」

姜淮身體一僵,隨後說道:「放心!」

聽到這兩個字,姜崢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才出了大殿門。

……

鍾粹宮。

床榻之上,姜芷羽臉色蒼白,原本光潔紅潤的皮膚顯得有些灰敗。

自從昨天晚上感受到那陣讓人窒息的威壓,她就開始心緒不寧,手心腳心不停冒汗,時常會有心悸的感覺。

一宿沒睡,又上朝堂逼宮之後,她的精神和身體都疲累到了極致,想要睡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

「公主!我讓御醫熬了藥,你快喝一點!」

吳嬤嬤端著藥碗,眼神中滿是心疼。

「不用!嬤嬤,我只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你快把藥端下去!」

姜芷羽語氣有些慌亂,連忙掩住自己的手背。

等吳嬤嬤走了,她才將手拿出來,縴手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已經崩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哪怕只是空氣流動,都能帶來鑽心的疼。

「趙昊,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姜芷羽抹了抹眼角,便又蜷縮在被窩裡。

她腦袋暈漲,只想好好睡一會兒,可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不自覺閃過趙昊的影子。

那年除夕,他送給自己一個小爆竹。

乾清宮中,他送自己了一句「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鍾粹宮裡,他給自己唱了好幾遍「為救李郎離家園」。

那書案前,他做了幾十首詩要與自己合謀賺錢,卻一金都沒問自己要。

中秋月下,他刻下了「千里共嬋娟」,卻對自己說以後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過中秋。

畫面一幕幕閃過,每閃過一個場景,她手背就崩開一道口子。

狐有九尾,每長出三尾,都要經歷一場生死劫。

這一劫,叫做相思毒。

可那混小子,四處沾花惹草,對自己使出的那些手段,一看就是花叢老手,全無真心在其中。

我的相思,又怎會繫於他身?

姜芷羽睜開眼睛,沒由來的有些生氣,看了看床頭的瓷酒瓶,沒由來的又是一陣酸楚。

「說過不讓我一個人過中秋,轉頭就消失不見,騙子!」

又是一道血口子崩開,疼得姜芷羽嬌軀顫抖,一雙纖纖素手依然沒有一寸完整的地方,血痕也已經蔓延到潔白的小臂處。

這個時候,吳嬤嬤匆忙跑來。

「公主!」

「嬤嬤何時?不是說我自己休息就夠了麼?」

姜芷羽飛快把雙手藏在身後。

吳嬤嬤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飛魚衛那邊傳來消息,趙公子安全回到鎮國府了!」

「真的?」

姜芷羽心中一喜,下意識就站起了身,小臂上崩開的一個新口子,卻痛得她冷汗直流。

吳嬤嬤點頭:「千真萬確!」

姜芷羽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太好了!我這就去鎮……」

話說到一半,她卻頓住了。

我的相思,豈會繫於這混小子身上?

她坐回了床榻:「人沒事就好,我便不去了。」

吳嬤嬤好奇道:「公主難道不想見到他?趙公子此次死裡逃生,最想見的肯定公主你啊?」

姜芷羽哼了一聲:「我看未必,趙公子肯定是個大忙人,如今死裡逃生,鎮國府里肯定門庭若市,齊國婉梨公主就在鎮國府對面,梨詩姑娘昨夜與他纏綿,更會急不可耐!鎮國府的門檻怕不是都要踏破了,我又去湊什麼熱鬧?」

吳嬤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公主真的不想去?」

姜芷羽別過頭去:「嬤嬤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幾時說過假話?」

吳嬤嬤點頭:「那好!那我便回絕皇上,正好公主你身體不適,的確該好生休息。」

「什麼?」

姜芷羽站起身:「事關兩家姻親,父皇都去了,我若不去實在有失禮數。」

吳嬤嬤:「……」

姜芷羽:「嬤嬤,我憔悴麼?」

吳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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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一萬字,打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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