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婉梨,黑絲不是這麼穿的!芷羽,你聽我解釋!(1/2)
鎮國府中,趙昊縮在堂屋門口的躺椅上,靜靜地欣賞著秋雨。
被青瓦梳理過後,形成一幕幕水簾,看起來分外賞心悅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氣有些涼。
趙昊裹了裹身上的褥子,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直面的第二次危機,一時間有些感慨,甚至想寫一篇《被拐賣有感》。
也幸虧老爺子真氣強悍,要是沒真氣束縛著斷骨,恐怕一個月都下不來床。
姜淮這臭老娘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反正搬家是不可能搬家的,好不容易把心悅茶樓和天香閣開起來,怎麼能因為一個姜淮就放棄?
改明兒青樓開大點,把姜淮抓過來當花魁!
但想了想,為了自己天香閣不倒閉,還是算了吧……
正胡思亂想之際,老韓撐著傘跑了過來:「少爺!孟少爺他們求見!」
趙昊皺了皺眉:「不是說要是他們來,直接請進來就行了麼?」
老韓面色有些為難:「這不是特殊時期……」
趙昊擺了擺手:「快請進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哎!」
老韓點了點頭便去請人了,心想這趙昊被綁了之後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先是把薛神醫氣走,又朝我這邊撒氣。
「日天哥!」
「昊子!」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涌了過來,將趙昊團團圍了起來,一個個眼眶通紅卻忍著不流淚,忍得腮幫子都咬大了。
畢竟軍中男兒和女兒,有淚不輕彈。
只有孟龍堂和周九奉嚎啕大哭。
趙昊咧了咧嘴:「我覺得你們也別打理茶樓了,給你們倆搞個花圈去哭靈吧,絕對比打理茶樓賺錢多了,咱哥仨也開拓開拓新業務。」
眾人:「……」
哭聲戛然而止,臥龍鳳雛直接被整不會了。
孟勝男嘆了口氣:「昊子,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逃出來還不簡單麼?」
趙昊臉上的笑容頗為得意:「以我日天哥的聰明才智,隨隨便便拿個假的布防圖就忽悠住他們了,一個個跟撿到寶一樣就準備回魏國了!」
假布防圖的事情一定要說,不然自己被放出來這件事情根本解釋不通。
乾脆直接將這個說法放出來,省得到時候皇帝疑心更重。
聽到這個說法,眾人都驚了:「我聽說對面可是魏國何家的人,那可都是魏國軍隊裡面的扛把子啊,你隨便畫一張假的也能忽悠住他們?」
趙昊搖了搖頭:「其實也算不得假,我用的其實是好幾年前的版本,有天在老爺子書房裡不小心看到了,就直接拿來用了。」
「……」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了一眼。
孟勝男終於忍不住問道:「西隴關的布防圖,你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能直接畫出來?」
趙昊:「昂,很難麼?」
眾人:「……」
馮千鈞也問道:「老爺子書房裡都是兵法書,你去那裡幹啥……」
趙昊攤了攤手:「我本來也不想去的,那一段時間買了點畫本,就那種畫本……結果放大書房裡面,總感覺有人偷看,我就給藏老爺子書房了,隨便翻了一下,剛好看到了布防圖。」
此話一出口,遠處的老楊打了一個哆嗦。
馮千鈞驚了:「看了一眼你就能畫出來?」
趙昊嗤笑一聲:「畫這個算什麼?我還能背出來你從軍前給某個公主寫的情書呢!」
馮千鈞當時就慫了:「哥,低調……」
孟龍堂對馮千鈞的八卦毫不感興趣,而是好奇道:「話說是誰偷看了?該不會是……」
周九奉嘆了一口氣:「家庭,究竟給男人帶來了什麼?」
眾人:「……」
幾個人一陣寒暄,趙昊又把自己被俘之後的遭遇給他們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通。
在他的描繪里,趙家日天就是一個智謀雙全的當時戰神,與魏國五凶大戰七百回合之後肋骨全斷,卻仍然智商在線,將敵人忽悠得團團轉。
牛逼都吹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好揭穿的?
眾人明知道趙昊是在吹,不過好在人沒事,只要人沒事,什麼都好說。
昨天晚上他們都是一宿沒睡,總感覺是因為自己太弱,所以才沒把趙昊保護好。
如果趙昊真的出了事情,他們會心中不安一輩子的。
「你好好養傷,我們先回家睡覺了!」
緊繃一夜的神經陡然一放鬆,眾人都有些困了,紛紛告辭離開。
趙昊叫住孟龍堂:「你回去的時候,順路去一趟心悅茶樓,我辦公桌左手邊第三個抽屜裡面有一個牛皮紙包,隨便叫一個人幫我帶回來。」
「哎!」
孟龍堂點了點頭,便飛快離開了鎮國府。
這一晚上,他感覺天都要塌了,現在趙昊回來,生活又是一片美好。
人剛走,趙昊也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之意,準備起身回房,結果剛動這個念頭,老韓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咋?」
「少爺!齊國公主求見!」
趙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熟,不……」
老韓補充道:「她說她穿了黑絲。」
趙昊當即改口:「雖然不熟,但多處處就熟了,快請她進來!」
此黑絲,其實也不是黑絲。
就是一種黑色的布料,有些透明,彈性極好。
呃……
趙昊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如果一樣東西,它看著像黑絲,摸著像黑絲,那它就是黑絲。
總之是他那天在雲裳玉樓看到的特殊布料。
也不知道李氏布行究竟怎麼做到的,還是說培養出了什麼特殊的蠶,反正趙昊看得很心動。
不是那種心動,而是這玩意能夠成為自己創業的絕佳助力。
「哎!」
老韓撓了撓頭,雖然不知道黑絲是什麼,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寧婉梨請了過來。
寧婉梨一襲華裙,看起來不像是一國公主,倒像是一個商人之女,不過說來也是,這些天她在雲裳玉樓日理萬機,昨天晚上月圓大典都沒有怎麼搞事情,聽完女駙馬就直接走了。
她看到趙昊,不由笑吟吟道:「趙公子死裡逃生,真是可喜可賀啊!」
趙昊撇了撇嘴:「別跟我整那些有的沒的,掀開裙子讓我康康!」
寧婉梨:「???」
俏臉上怒意盈滿,看向趙昊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絲威脅:「趙公子這是何意?」
這紈絝!
怎麼這麼能氣人?
趙昊縮了縮脖子:「婉梨別誤會,我就是想看看黑絲……」
寧婉梨怒色稍減,卻還是問道:「要看便看,掀裙子是何意?」
趙昊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哈?你不是說你穿黑絲來的麼?」
「是啊!」
寧婉梨這才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拿了出來,露出了薄紗手套:「這不是麼?」
趙昊:「……」
他沉默了一會兒:「黑絲不是這麼穿的。」
寧婉梨有些疑惑:「那應該怎麼穿……」
趙昊痛心道:「當然是穿到腿上啊!」
寧婉梨更疑惑了:「此不料輕薄卻不保暖,護手護面最好,製成衣衫不保暖不說,未免也太過不莊重。」
趙昊:「……」
護手我還勉強可以理解,護臉這是幾個意思?
套頭上是要搶銀行?我尋思荒國也沒有錢莊啊!
寧婉梨將手上薄紗手套摘下,丟在趙昊腿上:「這便是我們雲裳玉樓的小樣,李氏布行織技高超,趙公子大可放心從我們這裡開訂單,昨日我已經寫信調取了李氏所有黑……黑絲布料,儲量應該不會讓趙公子失望!」
「哎!這個好……」
趙昊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也算今天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就是……
他拿起腿上的薄紗手套,面色有些古怪。
寧婉梨突然送這種禮物,還怪不好意思的……
可惜這妮子生在了這個世界,要是在現代當主播,一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寧婉梨看著他奇奇怪怪的神情,就感覺這個人肯定沒憋什麼好心思,卻又不能點破,一時間糾結無比。
她本來是想再探探趙昊的底來著。
畢竟這次死裡逃生太過詭異,如果趙昊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很難完成這壯舉。
只是她已經試探得夠多了,而且已經上了姜崢的戰車,實在沒必要再搭上鎮國府的線。
算了!還是不折磨他了。
但被他嘴上占了便宜,還是把他拿捏拿捏心裡才能平衡。
趙昊抬頭看了寧婉梨一眼:「我對李氏布行很滿意,生意談完了,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寧婉梨:「……」
真就直接趕人唄?
她還不是很想走,眼珠轉了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壓低聲音道:「其實這布料,我們布行嘗試過很多款式,要不我穿在腿上給趙公子打個樣?」
趙昊沉默了一會,神色鄭重地站了起來:「挽黎公主稍等,我這就給你安排上房,今晚就別走了,這單生意對你我兩家甚是重要,沒有一日一夜的精密籌備,我可不能安心。」
這哪裡是機關算盡的心機女?
這明明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啊!
寧婉梨:「……」
見趙昊真要請她入住,她沒由來的心底有些慌,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趙公子現在身體欠安,婉梨不便打擾,他日等趙公子身體康復,咱們再細細商談也不遲。」
趙昊有些不樂意:「哎?你這女人,怎麼一點事業心都沒有?」
寧婉梨:「……」
好在這個時候,老韓又跑了過來:「少爺,許靈韻許班主到了。」
「快請!」
趙昊默默嘆了一口氣,員工是個好員工,就是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不一會兒,許靈韻就撐著傘過來了,看到寧婉梨的時候,不由露出一絲喜意,不過沒有立即打招呼,而是先把牛皮紙包交給了趙昊。
在趙昊檢查的時候,許靈韻也是忍不住說道:「趙班主,你沒事就好!清越班的兄弟知道你被人擄走之後,都憂心得睡不著覺,連著兩頓都沒吃下去飯!」
趙昊看到詩集和蛇女訂單都沒有問題,頓時鬆了一口氣,笑呵呵道:「沒什麼大事,沒有被綁架過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就是去體驗體驗生活。區區綁架,根本沒有超出我的掌控,那些歹人已經被我弄死了。」
許靈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雖然一開始我也有些驚惶,但現在想想,區區毛賊怎麼可能是趙班主的對手?」
聽到這話,寧婉梨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許靈韻。
完了!
許靈韻變了,那個性格執拗認真的藝術家,怎麼也學會阿諛奉承了?
可看了看許靈韻認真的表情,她更懵了。
「靈韻姐,你認真的?」
「嗯?」
許靈韻有些疑惑:「婉梨你這話說的,不是認真的,難道我在阿諛奉承不成?」
寧婉梨:「……」
許靈韻認真道:「自從遇到趙班主,他做出的許諾就從來沒有不兌現過,從未講過虛言,事事有條不紊。只是區區一次綁架,沒有超脫掌控就是沒超脫掌控,趙班主怎麼會妄言?」
寧婉梨:「……」
趙昊:「……」
他聽得心花怒放,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懂自己的人。
瞅了瞅星子,純白無瑕,沒有一絲紅色。
這哪裡是舔?這明明是慧眼識珠啊!
趙昊無比感動,當即就說道:「難得許班主慧眼如炬,回去告訴兄弟們,我一點問題都沒有,不日就能恢復如初。讓他們好好排練西廂記,往後幾個月才是心悅茶樓真正崛起的日子。」
「嗯!」
許靈韻鄭重地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卻看到老韓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趙昊咧了咧嘴:「老韓,又是誰來了?」
老韓說道:「是天香閣的梨詩姑娘……」
趙昊咂咂嘴,心想這女人一定是嚇壞了,聽說昨天晚上自己被擄走以後,她就直接被飛魚衛的人控制住了,畢竟是自己被擄走之前最後一個親密互動的人。
想必……也受了不少審訊。
「讓她進來吧!」
「梨詩姑娘說,鎮國府乃是國之重地,她一個青樓女子不應該踏足。來這裡只是想看一眼少爺平安,便能滿足離去了。」
「行吧……」
趙昊站起身,緩緩向門外走去。
天香閣剛到手,也確實需要穩定一下人心,梨詩在天香閣里地位頗高,讓她順便帶個信兒。
寧婉梨和許靈韻則是對視了一眼,都決定先在鎮國府里等等。
畢竟她們都是正經人,跟青樓女子離得那麼近實在有些不太莊重。
趙昊剛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龐和一雙焦急的雙眸,梨詩看過來的一瞬間,竟然差點哭出來。
當然,趙昊沒自戀地感覺是她愛上了自己,估計只是單純地逃脫了折磨。
雖然她嫌疑極小,但自己若是真的出事,那以後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趙公子!」
梨詩抹了抹眼角,下意識就想過來抱他。
反正趙昊向來風流不羈,以前跟青樓女子相伴逛街都有過,想必也不會在意這些……
結果,剛走進兩步,一輛馬車就緩緩駛來。
雖然只有兩駕,但車輦華麗,一看就是皇家的馬車,而且駕車的還是皇帝身旁的紅人——曹公公。
梨詩:「……」
趙昊:「……」
馬車停了,曹公公撐開傘,狗腿地把姜崢和姜芷羽父女二人迎了下來。
姜芷羽剛探出車廂,就忍不住開口道:「趙……」
聲音戛然而止,她看了一眼梨詩,又看了一眼趙昊,最後看了一眼兩人的距離,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趙公子真是有雅興啊!」
梨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拜見皇上,拜見公主,民女梨詩得知東家死裡逃生,特來看望。」
趙昊面部表情也有些僵硬,下意識就想行禮。
結果姜崢趕緊扶住了他,笑眯眯道:「昊兒!你身體不適,不必行禮!深秋天涼,咱們別在外面站著了,先進屋!」
說著,便朝他懷裡塞了一把傘,然後示意曹公公把自己扶進去。
好像生怕趙昊閉門謝客一般。
至於梨詩,則完完全全被他無視了,難不成跟一個青樓女子都要說一番客套話?
趙昊瞅了瞅手裡的傘,又瞅了瞅眼眶發紅的姜芷羽,神色鄭重道:「梨詩!天香閣全體員工的祝福我已經收到了,你先回去吧,以後我們天香閣上下齊心,事業一定蒸蒸日上。」
「東家說的對!」
梨詩連連點頭,當即撐開雨傘,慌亂地離開了。
趙昊看向姜芷羽:「這是我員工代表,專門派過來慰問領導的,哈哈哈……」
姜芷羽眼眶通紅,抿了抿嘴唇,最終沒有說話,微微低下頭,便朝裡面走。
趙昊趕忙撐傘跟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我媳婦兒演技真好,小姑娘受委屈的模樣呈現地淋漓盡致。
第二反應是,這演技是不是過於好了,搞得我好心慌……
姜芷羽低著頭,快步走,雙手藏在袖子裡面,心中默念:早有預料,早有預料,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反正這混小子不值得我生氣!
然後進了大院子,她聽到了兩個聲音。
「外臣寧婉梨,拜見皇上!」
「民女許靈韻,拜見皇上!」
姜芷羽身體僵了一下,寧婉梨?早有預料,早有預料……
可許靈韻……怎麼還多了一個啊?
她看向趙昊。
趙昊嘴角咧了咧:「這位許班主,也是員工代表,這寧公主,合作商……」
這下,寧婉梨和許靈韻也開始不自在了,紛紛找理由告退,看到姜崢點頭,便各自撐著傘急匆匆離去了。
姜崢笑容和善地看著趙昊。
趙昊:「……」
這皇帝,犯完錯就這麼卑微的啊?
我都這樣了,你笑容還這麼核善?
姜芷羽眼眶越來越紅,眼淚一直在眼眶裡面打轉,終於在眼淚落下來之前,轉頭跑開了。
「哎!」
趙昊下意識想追:「父皇,我……」
姜崢笑眯眯道:「去吧!先去哄媳婦!」
趙昊:「那你……」
姜崢:「不急!我先自己坐會兒!」
趙昊:「哎!」
這老丈人真懂事。
然後他就快步追了上去,終於正院門口攔住了姜芷羽。
「別跑啊!」
趙昊攥著她的手腕,確定沒有感知掛在身上,忍不住道:「嘿!你這演技絕了,這悄悄話說的時機找得真是妙。」
他看著姜芷羽的俏臉,卻並沒有看到預想中俏皮的神色,那一雙心痛又憔悴的眸子讓他有些心疼。
他趕緊說道:「那真是合作商和員工……」
一番話,多少有些理不直氣不壯。
姜芷羽閉了一會兒眼睛,再次睜開了時候,似乎恢復了一些以往的靈動。
她秀眉微微一揚:「男人事業為重何錯之有?反正我也不在意,你我的婚事,本來就是搭夥過日子而已。倒是趙公子,做自己的事情便可,又何必向我解釋?」
說完,仔細地看著趙昊,希望看到一絲她想看到的神情。
卻不曾想趙昊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我活著,你要跟我過日子,我死了,你還要給我殉情。你對我這麼好,我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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