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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鎮國之威撼佛道,毒婦掘墓送葬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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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

西隴駐軍。

兩萬精兵整裝待發,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顆丹藥,整個西隴山脈東北側都瀰漫著一股悲壯的氣氛。

奔馳而來以後,他們幾乎將西隴駐軍庫存的肉吃了一大半。

其實從看到這頓飯有多麼豐盛時,他們就已經猜到了自己會面對什麼情況。

可看到派發下來的丹藥時,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陣悲戚。

當然,只是悲戚而已。

因為自從軍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已經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在哪死不是死?

這次可能死得更悲壯,意義也更大一點而已。

賀繁從懷中取出玉佩,已經是白光閃爍。

按姜淮所說,白光閃爍之後半個時辰,巍峨平川大陣就會開啟。

也就是說,半個時辰以後,眾人就都可以赴死了。

「將軍!要服藥麼?」

副將沉聲問道。

賀繁搖了搖頭:「等巍峨平川大陣啟動之後再服藥。」

雖說姜淮現在看起來並沒有太大問題,但還是得留一手,別所有人都服了藥,瘋狂燃燒本源,結果被姜淮放鴿子了。

只要巍峨平川大陣啟動,就足以說明姜淮沒有問題了。

一是與魏國合作犯了大忌諱,不殺趙定邊,她那邊很難收場。

二是巍峨平川大陣的成本極高,用這個放鴿子的成分實在太高。

賀繁看向圓真和尚和沖和道人:「大師,真人,等會巍峨平川大陣啟動之後,還請你們先行,確定趙定邊在了之後,我們這邊再服藥!」

圓真和尚笑眯眯道:「賀將軍果然是愛惜羽毛的好將軍,不過即便有了巍峨平川大陣,全軍趕到望歸山也需要一炷香的時間。這一炷香的時間,賀將軍是打算讓貧僧與真人獨自面對趙定邊和鎮國衛麼?」

賀繁噎了一下:「這……」

他剛才想的自然是確定萬無一失之後,再讓將士們服藥。

但佛道兩家,肯定是想最大程度保全自己利益的,若是有可能,他們甚至希望兩萬精兵全都修煉自爆的法門,一到望歸山就紛紛自爆,炸死趙定邊,然後他們坐收漁人之利。

說是合作。

其實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怎麼可能事事都順自己的心?

賀繁退了一步:「那這樣,陣法一啟動,我們就全員服用丹藥,不過還請大師與真人領兵前行走在最前面,以防望歸山那邊趙定邊有什麼埋伏。」

圓真和尚依舊是那副笑容,顯然對賀繁的說法沒有絲毫認同。

他正準備說什麼,卻被人揮手打斷。

沖和道人語氣很暴躁:「你們這些和尚滿口都是你佛慈悲,安逸享受香火的時候,整日叫囂割肉餵鷹,還說什麼以自身血煉焚心丹,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那麼多理由?反正你們和尚也不能娶親,乾脆自己割了進宮當太監吧!」

圓真和尚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賀繁也愣了一下,緩緩伸出一根大拇指。

沖和道人大喘氣了許久,呼吸才平穩下來,神情又恢復了高冷:「修心功夫不夠,諸位勿怪,區區趙定邊不足為懼,貧道先行便是。」

說罷,便冷冷站立不說話了。

賀繁不禁莞爾,雖然沖和道人揚名在外,但幾乎沒有人和他見過面,傳言就是沖和道人脾氣太過暴躁,每次情緒失控都會影響他的修煉進度,所以大多時候都是出於閉關的狀態。

難怪今天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原來一直在忍。

被沖和道人諷刺了一通,圓真和尚只能勉強笑道:「貧僧又豈有寒了將士赴死之心的道理,既然真人願意與貧僧一起前往,那便你我二人聯……」

沖和道人直接別過頭,碎碎念道:「假慈假悲老禿驢。」

圓真和尚:「……」

賀繁:「……」

就在這時,西隴山脈腹地爆發出了沖天的亮光,一時間白夜如晝。

恍惚間,綿延千里的西隴山脈似拔高了不少,看起來如同巍峨的天山,讓人感覺高不可攀。

但同時,光暈波動之下,一條通天大道從山脈腹地延伸出來,徑直鋪到眾人眼前。

這便是巍峨平川大陣,縱使眾人都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頭一次見到這種大陣,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失神之後,就是悲壯。

賀繁輕輕抬了抬手:「服藥!」

「是!」

沒有任何猶豫,兩萬精兵齊齊將丹藥吞入腹中,等抵達望歸山時,藥效剛好完全發揮出來。

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已經不是生死。

而是自己這條命,能夠給魏國換回些什麼。

……

西隴關。

白瀾望向西隴山脈腹地,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這這這……

長公主殿下不是說只是阻止鎮國公找到消除國運反噬的方法麼?

這巍峨平川大陣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還連到魏國那邊去了?

白瀾只覺自己手腳冰涼,望歸山那邊時不時也會有軍情處的斥候出現,布置陣法的動靜算不得小,姜淮能夠順利布置陣法,就說明她已經掌握了軍情處斥候的所有軌跡。

這,還如何跟自己扯開關係?

他本來還想著,在姜淮的帶領下重回巔峰,現在看來……

白瀾現在心中無比悲戚,不知道為什麼姜淮報復趙定邊,第一個受傷的反而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此刻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跑路!

卻不料,剛剛推開軍情閣的大門,他就被幾個執事圍住了。

這些執事一個個神情嚴肅:「白主事,請主持封門自檢!」

軍情處作為最應該保持純潔性的組織,第一條鐵律就是,當發生可能與軍情處工作紕漏有關的大事件時,第一件事就是全員禁足,將所有相關的人員與資料調動都一條一條捋出來,直到查出涉事人員或者確定事件與軍情處無關,才會解除禁足。

這次,巍峨平川大陣直接杵到了西隴山脈腹地。

如果這都不算大事,那什麼才算大事?

「……」

白瀾沉默了好一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人或許還能找機會逃竄,但他作為主事,乃是西隴關軍情處職位最高的人,理所應當成為封門自檢的主持者,必須時時刻刻處於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自檢?

怎麼自檢?

斥候可能有問題,但必須望歸山附近所有斥候全都出問題,這大陣才能短時間內落成。

只要查一下軍機大營給趙定邊的資料數量,就能推出出具資料應用的時間,本應該中午交出去的,卻在軍機閣憑空拖了半天。

誰幹的?

除了我還能是誰?

以軍機閣的效率,最多一個時辰就能查到自己身上。

可以說。

從那天昨天會面,姜淮就已經默認自己是一個死人了。

白瀾忽然很想笑,曾經的領袖和白月光忽然出現,他這顆在軍情處埋葬多年的野心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復甦的徵兆。

卻沒想到,姜淮讓自己輸得這麼徹底。

焯!

執事們見白瀾神色有異,不由疑惑道:「白主事,怎麼了?」

白瀾直接攤開手:「不用自檢了,問題出在我身上。」

說著,他就從牆上取下專門用來鎖內奸的鐐銬,直接鎖住了自己的手腕和腳腕。

然後回到軍情閣,癱在了椅子上,對著門外的眾人說道:「你們也別問我為什麼這麼做,反正我也不會說,給我留點體面,等皇上降死罪就行。」

他已心如死灰。

原本以為是仙子下凡,結果一轉眼就變成了仙人跳。

這誰頂得住?

眾人都懵了,面面相覷了好久。

這啥情況?

我們連對面的陣法是什麼都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我們的領導就直接自爆了?

猶豫了一會兒,為首的執事忍不住說道:「白主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瀾慘然一笑:「不是說了麼?別問,給我留最後一絲體面。」

執事有些生氣:「你這是擺爛!」

白瀾攤了攤手:「對,我就是擺爛!」

眾人:「……」

而就在這時,軍情處的正門被人敲響了。

「咚!」

「咚!」

「咚!」

敲門聲很平穩,力度不重也不輕,頻率平緩很悠閒,好似隔壁的鄰居串門一樣。

但就是這麼一個聲音,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因為,軍情處的人從來都不走正門。

正門,從來都只為一個人準備。

那就是皇帝。

從職能上,軍情處屬於軍隊,無條件協助軍隊做任何職能範圍以內的事情。

但其實具有直接指揮權的人,並非軍隊的將軍,也非荒國所有軍隊的統領元帥,而是皇帝。

正門響了,代表皇帝到了。

敲門聲只響了三聲就停止了,隨後就是「吱呀」一聲,仿佛剛才敲門只是為了通知眾人。

眾人循聲望去,姜崢正面帶微笑走來,身後只跟著兩個太監。

一個是皇帝的貼身內官曹公公。

另一個公公大家都不認識,只覺得他笑得很和善。

三個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和藹,卻一個比一個讓他們心涼。

「拜見皇上!」

眾人連連下拜,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誰都沒想到,皇帝竟然來得這麼快。

前腳軍情處剛剛出了差錯,後腳皇帝就到了,這究竟是未卜先知,還是本來就是針對軍情處的考驗?

眾人心中緊張無比。

姜崢卻是神色平靜,臉上的微笑不像作偽,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白瀾何在?」

主位之上,白瀾驀然驚醒,連忙顫顫巍巍站起身來,一路蹣跚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拜見皇上!」

「不錯!」

姜崢微微一笑:「多年不回西隴關,剛回來一次,就有煙花迎接,真的不錯!」

白瀾跪伏在地上,早已汗如雨下。

……

在軍情閣內氣氛極度尷尬的時候,西隴軍已經整裝待命。

馮大鈞雖然資歷尚淺,但早已熟讀各種兵法典籍,凡是在戰場上可能起大作用的陣法,皆已瞭然於胸。

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巍峨平川大陣,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召集了西隴軍所有精銳。

不過他知道,雖然荒國軍中不少精兵強將,但若一起出動,想要抵達西隴山脈腹地,至少要兩天兩夜。

可看山脈腹地的態勢,兩天兩夜之後,估計戰死者的屍體都被凶獸叼走了。

即便讓所有腳力好的單獨摘出來,最多也就省出半天的時間。

馳遠不及!

這是註定的結果。

但他卻不能不採取行動,哪怕徒勞無功。

馮大鈞心中焦急,卻只能咬牙道:「所有一品,都跟我走!其餘人……」

他命令剛下到一半,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

循聲望去,一匹悍騎如白晝流星,轉瞬就砸在了自己面前。

「嘭!」

火麟馬甫一落地,馬蹄就砸出了四個深坑。

強大的威壓,和灼熱的氣焰,讓所有人都為之窒息。

然後……

火麟馬當著西隴軍所有精銳的面,拉了一坨。

黑臉漢臉都綠了,不動聲色地朝它嘴裡塞了一顆丹藥,就當這一坨不存在。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火麟馬堂堂宗師級的凶獸,為什麼拉肚子能拉成這個熊樣。若不是帶夠了補氣的丹藥,恐怕現在已經半路拋錨了。

哪個狗日的給火麟馬餵瀉藥?

早知道就不跟那個臭小子搶了。

他朝馮大鈞拱了拱手:「大鈞,京都修整的同袍們馬上就到,匯合以後你帶他們盡力支援就行,我先去了!記住,望歸山!」

「哎!趙將軍……」

馮大鈞還想說什麼,但奈何黑臉漢實在太急,雙腳一夾馬腹,火麟馬就全身火光沖天,騰空躍起,踩著空氣朝望歸山的方向飛去。

一邊嘶鳴。

一邊腸鳴。

場景好不壯觀。

馮大鈞:「……」

黑臉漢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黑臉漢的用意,整個荒國之中,能夠無視西隴山脈地勢的,只有火麟馬這頭宗師級凶獸坐騎。

雖然,它好像在不停地拉肚子。

但有丹藥頂著,三個時辰內肯定能夠趕到望歸山。

宗師級坐騎,加上趙無敵這個一品巔峰的高手,已經是極強的助力了。

只要鎮國公那邊能夠撐過三個時辰,壓力就會緩和很多。

而自己作為將軍,應該做的就是將大軍鋪開,漫向望歸山的方向,將己方的損失降到最低,讓對方的損失提到最高。

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數百里開外。

一輛馬車不急不慢地朝望歸山的方向趕著。

老楊甩著韁繩,語氣擔憂地問道:「公子,你真就一點也不急啊?」

馬車裡。

趙昊撇了撇嘴:「急有什麼用,火麟馬都被我爹搶走了,就算我們全速前進,最多也就趕上一個閉幕式,然後被人罵吃粑粑都趕不上熱乎的。你隔著幾百里都能感應到陣法的威力,要打早就打完了,他們速度快又怎麼樣,跟我們無非就是吃熱粑粑還是涼粑粑的區別,很光榮麼?」

老楊:「……」

洛水抱著劍坐在對面,本來嘴裡正咀嚼著點酥莊新出的糖果,聽到趙昊說話,腮幫子都不敢動了,面部肌肉無比僵硬。

生怕這個時候,咽一下口水,引起天大的誤會。

趙昊被顛簸得有點難受,只想找一個軟和的地方墊著。

找來找去,目光落在了洛水身上。

洛水面無表情,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劍。

這一抱緊,整得趙昊愈發意動,卻只能悻悻把目光轉移開。

……

望歸山。

姜淮盤腿坐著,左手攥著枯草,右手指著陣法引發的漫天霞光,滿臉都是笑容:「定邊,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好看麼?」

她又指向通往魏國軍營的平川大道:「這條路也是我為你準備的,你看它像不像咱們初遇那天,你從異族手中搶下的那條官道?」

隨即,她又從頭上取下來一個花環。

花環上的花早已枯萎,就連枝條也已經破敗,風一吹,碎末嘩嘩朝下飄。

她把花環舉向趙定邊:「還有這花環,那天你給那個賤人編了一個,沒有我的份,我就給自己也編了一個,騙自己說這也是你編的,你看像不像你送給她的那個?」

趙定邊:「……」

他不懂姜淮對她的感情,但他大為震撼。

沉默良久,他把長戟插在了山頂的岩石上,神色嚴峻地說道:「你看這破天戟,像不像十幾年前差點把你打死的那杆?」

姜淮:「???」

她不明白。

為什麼眼前的男人,如此的不解風情?

這次再相見,每一個禮物都是她精心準備的,甚至能夠把她感動得不能自已,這個男人卻無動於衷。

就跟幾十年前一樣!

她笑容沒有任何收斂,拿著花環的手卻在慢慢收緊。

枯枝敗葉保存幾十年,還是枯枝敗葉,經不起半點摧殘,五指只是輕輕攪動,便化作浮沫盡數從山頂飄下。

「原來不像啊!」

姜淮語氣有些失落,終於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面前容顏早已蒼老的男人,笑容逐漸變得勉強:「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沒有辦法讓你多看我一眼?那時,不管我立了多大的軍功,你誇我的時候,都跟誇讚部下沒有不同。而她,只是砍了一些異族,救治了一些傷員,你就一直衝她傻笑。

我想不明白啊,她明明什麼都不如我,為什麼你的眼裡只有她?

我想不通,所以就一直想,一直嘗試,試遍了所有方法。

後來才發現,只有我對她做了什麼,你才能多看我幾眼。

你們喜枕里有毒針,你多看我了幾眼。

她懷孕時中毒,你多看了我幾眼。

她國運反噬離開,你看我了。

她孫子丹田被廢,你看我了。

可你又把這些都藏起來了,我還怎麼找機會讓你看我?

你真是好狠的心!

可是,可是……」

姜淮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可我還是成功了,中秋之後,你的人一直在找我,你都不知道我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有多高興,你何時這麼主動找過我?你現在的眼神我認得,找到我你很驚喜對麼?」

呼!

破空聲響起,破天戟以雷霆之勢揮向姜淮咽喉。

姜淮卻不閃不避,身體接觸到破天戟的瞬間,霎時間如同水幕消散,等破天戟揮過之後,又重新凝聚成人影。

果然是假的。

這黑水人傀,他已經見過太多次,真正的姜淮,想必正藏在不遠處,等著欣賞自己暴怒的神情。

姜淮愈發興奮:「你曾對我動過十三次殺心,這次是第十四次,不過前十三次都是因為那個賤人,這次卻沒有任何外因,可否證明,你心裡有我?」

趙定邊眼神淡漠,對她的胡言亂語早已習以為常。

他不明白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姜淮這樣的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選擇如此極端的做法。

但他知道姜淮這種人不會以身犯險。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假身,知道手刃姜淮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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