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鎮國之威撼佛道,毒婦掘墓送葬人(2/2)
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若是之前,他還會因為姜淮這番癲狂之言而憤怒。
但得知妻子死訊之後,姜淮已經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因為以前,她是夫妻分離的罪魁禍首。
而現在,她只是自己需要替家人解決的禍患。
這種人。
你越看她。
她就越興奮。
你但凡多看她一眼,便是你輸了。
身後,姜淮狀態愈發錯亂。
「定邊,你為什麼要走?」
「若你想殺了我,我真可以見你的。」
「你多看我幾眼!」
「其實你真不用走的,困山大陣已經啟動了,你只能死在裡面。」
「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拋棄你的,我會把你裝在最美的盒子裡,陪我一起變老。」
「她搶不走你,她搶不走你!」
「你會回來的!」
「哈哈哈哈哈……」
趙定邊聽得直冒雞皮疙瘩,還沒有到望歸山時,他一眼就看穿了那女娃不是姜淮。
但其實並不是因為聲音的年齡和語調,這些只是他湊上去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這種瘋癔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學來的東西。
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平川大陣,最多只要一刻鐘,魏國人就要到了。
隔著老遠,他就能感受到那沖天的殺氣。
其中兩道氣息尤為強橫。
這些魏國人,可真是捨得!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跟鎮國衛匯合。
他自認六國之中無人能勝得過他,也不想獨面兩個頂尖宗師,以及數萬精兵。
最優之選,還是破陣離開。
卻不曾想,他剛準備下山,就看到鎮國衛齊齊趕了上來。
「你們……」
趙定邊微微皺眉。
為首的鎮國衛臉色有些凝重:「出不去了!」
趙定邊向下望了一眼,只見山腰以下所有東西都已經消失不見,這世間仿佛只剩下了半坐望歸山,靜靜地浮在半空中。
他微微有些錯愕。
沒想到姜淮為了自己,竟然同時準備了兩個極度奢侈的陣法。
破陣,估計不可能。
這一戰,不打是不行了。
唉!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低估了姜淮發瘋的程度,但那臭小子沒低估。
至少現在的情況,是那臭小子窮舉出來的可能之一,就是不知道他給自己留了什麼後手。
可不管什麼後手,最終歸宿仿佛都是困獸之鬥。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那便戰吧!」
鎮國衛皆是點頭:「那便戰!」
一行人鬥志昂揚。
他們跟著趙定邊出生入死幾十年,什麼絕境沒有遇到過,雖然兩個宗師的確有些誇張,但其實也就那樣,畢竟再絕的絕境,最多也只是把人殺死而已。
鎮國衛的頭頭有些糾結:「話說將軍,我們這次是不是被人坑了啊?」
「嗯。」
趙定邊應了一聲,隨即騰開身位,讓他看到了對面的姜淮。
一眾上了年紀的老頭們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娘的!又是這個毒婦,沒完了是吧?」
「我就說少公子被下毒肯定跟她有關係吧!」
「這毒婦,怎麼還活著呢?」
姜淮的黑水人傀顯得有些惱怒:「定邊,是不是因為這些人說我壞話,所以你才討厭我的?」
眾人:「……」
鎮國衛的頭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將軍,聽到這話,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震驚?」
趙定邊沉默不語。
為什麼不震驚?
因為已經習慣了啊!
姜淮卻越說越起勁:「不過沒關係,他們馬上就要死了,他們會埋屍在這裡,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挑唆我們兩個了。你聽到這些馬蹄聲了麼?他們要到了,你快把他們都殺了,他們死了魏國就會元氣大傷,十幾年內都不會對荒國造成威脅,你最愛的百姓,還能過十幾年安穩日子。
你的好兄弟,我的好皇弟,就不會怪我了!你會把他們全都殺了的,對吧?你看,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
整個望歸山仿佛都因此震動。
鎮國衛們只感覺頭皮發麻,一方面是因為姜淮這個神智錯亂的毒婦,另一方面是魏軍狂暴的氣息。
這些人,顯然都磕了藥。
雖然嗑了藥也不可能比得上鎮國衛,但這精兵足有幾萬之眾。
幾萬精銳中的精銳,燃盡本源與敵換命,即便是宗師也要怵他們三分。
更何況,隨行而來的還有兩個宗師。
不說別的,望歸山雖然不小,但也不算大,光是容納上萬人都有些勉強。
等這些人全到了,整座山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場,誰也別想倖免。
終於,平川大道上憑空躍下兩道身影。
緊接著,便是奔騰的精銳騎兵,每個人都氣息狂暴、身披重甲,儼然已經成了殺戮的機器。
「嘭!」
「嘭!」
「嘭!」
數噸重的騎兵一個個落到山頂,有巍峨平川大陣,讓他們在山頂都能如履平地,強橫衝擊力讓整個望歸山都顫抖了起來。
鎮國衛一個個都下意識咽起了口水,這些所謂精銳的確與他們相差甚遠,但架不住人多啊。
這種不要命的騎兵,他們最多扛住兩千,再多一點都頂不住。
這兩萬……
恐怕有不少都是給老將軍準備的,自己這些鎮國衛估計只是添頭。
姜淮看著眼前的場景:「定邊,這是我花大價錢給你準備的葬禮,喜歡麼?」
趙定邊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神色淡然,靜靜地看著半空。
騎兵一個接一個落下,絲毫沒有停止,整個望歸山地動山搖,萬分可怖。
一僧一道卻是懸浮在半空之中,仿佛與這末日景象無關,兩道氣機死死地鎖定著趙定邊。
沖和道人挽著拂塵,靜默不語地盯著趙定邊。
圓真和尚笑眯眯道:「趙施主,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姜施主費盡心血,只為助你度化,借貧僧了兩萬血佛陀,不知可否幫趙施主洗盡今生殺孽!」
以前,他一直有些看不上軍中武者。
畢竟肉體凡胎,又只修武道,即便再強又能強到哪去?
但直到今天,與兩萬赴死精銳同行之後,他才察覺到了軍隊的強橫之處。
即便沒有國運,這等軍隊也絕非尋常宗門之人所能敵。
有這些血佛陀助陣,趙定邊焉有不死的道理?
此番話不無挑釁之意。
趙定邊神情卻依舊平淡,又觀望了巍峨平川大陣片刻,雙眼之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
這臭小子還真損,在這等著我呢!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兩萬尊自然夠了,趙某隻是擔心,有人不捨得送來兩萬尊!」
「趙施主此話何意?」
圓真和尚愣了一下,不知道趙定邊發什麼瘋。
沖和道人則是皺起了眉頭,飛快掐指算了起來,越算眉頭就皺得越緊。
姜淮卻依舊笑容滿面:「定邊,區區兩萬精兵,我又怎麼能不舍……」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駭然的神色,連忙抬頭望去,本來無比穩固的巍峨平川大陣,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有了崩潰的趨勢。
一個魏國鐵騎想要躍下,卻被陣法之力死死困住,怎麼都落不下來。
「怎麼會?」
姜淮呆住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巍峨平川大陣悄然渙散,縮地成寸之效頃刻間蕩然無存,無數天材地寶湧出的靈氣失去了陣法的引導,當即聚成一團,裹挾住陣法中的一萬多大軍,徑直朝魏國的方向去了。
陣法消失,夜空瞬間恢復了澄澈。
只有最先從陣法大道上跳下的兩千騎,墜落在望歸山的各處,沒有巍峨平川大陣的支持,他們兇悍的坐騎轉眼之間就成了笑話。
一時間,山頂的氣氛有些尷尬。
姜淮:「……」
圓真:「……」
沖和:「……」
鎮國衛:「……」
趙定邊輕輕吐出一口氣,這孫子就喜歡玩刺激的,剛才真有那麼一瞬,他感覺這孫子玩脫了。
不過既然如此……
他沉聲命令道:「一個時辰內,將這兩千人盡數獵殺,莫要放一個來山頂!」
「是!」
鎮國衛無比振奮,他們這次進山都放棄了坐騎,剛才面對騎兵的確有不少壓力,最多只能頂住兩千騎。
但現在,那些人失去了坐騎,就像是沒了牙的老虎。
縱然在別人的眼裡,他們可能還是精銳,但在鎮國衛的眼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尤其這些騎兵,明顯沒有什麼叢林戰的經驗。
雙方看似兵力懸殊,實則就是一場獵殺遊戲!
三十多名鎮國衛瞬間四散而開。
沖和道人面色一變,當即拂塵一甩,絲絲白線當即化作道道白綾,襲向每一個鎮國衛的脖頸。
趙定邊淡然一笑,只是轉動了一下破天戟,強橫的真氣就激盪開來,霎時間覆蓋整個山頂。
「嘣!」
一條白綾繃斷,無力飄落在地。
緊接著,白綾繃斷的聲音不絕於耳,還未對鎮國衛造成絲毫威脅,便皆以折戟沉沙。
短暫的空蕩,鎮國衛都已經消失於山頂,化整為零,潛入望歸山的叢林之中。
「怎麼會?」
沖和道人大駭,這拂塵雖不是他最強的寶物,卻也是實打實的上品法器。
而他剛才催動的,更是宗門之中的道法絕學,太上拂塵功。
眾所周知,道法克武學。
若是沒有所謂國運,武夫在宗門之人面前,沒有任何勝算!
但現在,他明明已經受命於魏國君主,此行斷不可能受到國運影響。
可為何這太上拂塵功,在趙定邊這個武夫面前,就如同街頭賣藝者手頭的把戲一樣,一碰就碎?
趙定邊剛才只是尋常真氣調動,卻能有如此威力。
白綾皆斷,草木卻好發無傷,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真氣侵襲。
這需要有多麼雄渾的真氣。
又需要有多麼精準的真氣把控。
這……真的是一個武者能夠做到的?
沖和道人看著自己手中那已經崩禿了的拂塵,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圓真和尚也察覺到了不妙,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影,他與沖和道人實力向來五五開,此番場景已經說明趙定邊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連忙說道:「真人,與貧僧一同降服這殺星!」
話音未落,便已祭出手中金缽。
「大威天龍!」
一聲咒下,金缽凌空而起,無上佛光乍現,整個望歸山明亮如晝,佛音裊裊,宛如莊嚴的佛山。
而金缽,也憑空膨脹了數倍,死死鎖定趙定邊的氣機,牢牢罩去。
趙定邊神情淡然,知道氣機鎖定之下自己躲無可躲,乾脆不閃不避,任金缽將他罩入其中。
「呼……」
圓真和尚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走到浩大如鐘的金缽之前。
驚惶之色已消失不見,笑眯眯地將雙手覆在金缽上:「趙施主,血佛陀渡你不得,貧僧來渡。」
說罷,便凌空畫了幾道佛家真言,準備將金缽變小收回手中。
卻不料金缽分毫未動。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從心頭冒出,他當即身形暴起,飛速向後退。
還未到半息的時間,金缽之內便傳來清脆的轟鳴之聲,一道鋒銳無匹的罡風破空而出,金缽當即倒飛而去,在空中體型飛快縮小,本來強盛的佛光也黯淡了下去。
「嘭!」
圓真和尚伸手去接金缽,卻感覺一股巨力攜帶著真氣,強行震入他的經脈之中。
一時間,經脈丹田皆是劇顫,連忙運起佛門心法才勉強化解。
而他手中的金缽,已經碎成了兩半,儼然已經不能用了。
他與沖和道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之色。
僅僅一個照面,兩人就各自損失了一件上品法器。
為何一個武夫竟然能強橫到如此地步?
趙定邊一副既驚訝又震撼的神色:「沒想到兩位的道法與佛法竟然如此精湛,看來趙某得拿出真本事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直接擎起破天戟朝兩人攻去。
佛法道法精湛當然只是屁話。
他是將軍。
生平只用殺人技,自然不講究什麼宗師風範。
大致摸清兩人實力之後,他的目標便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人!
眼前兩個都是魏國的頂尖宗師,又分別是佛道雙方的人,不論哪一個身份,都足夠他下殺手了。
用自家孫子的話說,這屬於霸付疊滿了,焉有不殺的道理?
一套破天戟法行雲流水,卻又雷霆萬鈞。
沒有剛才和尚和道士的招數那麼絢爛,卻實打實的都是殺招,每一次攻勢都能給人帶來致命威脅。
沖和道人與圓真和尚再也不敢托大,連忙祭出金剛杵與兩儀劍,卻只能疲於招架,屢屢深陷險境。
「道長,好劍法!」
「大師,好杵法!」
趙定邊爽朗大笑,把兩人兵器震開之後,便又向他們要害襲去。
圓真和尚勉強格擋了一次,只覺雙臂劇痛,連連向後退了許多步。
他看向姜淮,再也不復之前的笑意盈面,全然不顧及自己的大師形象,怒聲罵道:「毒婦,這果然是你的詭計!」
這一招,簡直就是誘殺。
兩萬魏國精兵,全都燃盡本源,最終三千落入望歸山林,任鎮國衛獵殺。
其餘一萬七,卻都被送回魏國,雖不致死,但經脈丹田皆廢,昔日精銳將士,只能鬱鬱而終。
而趙定邊,實力也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姜淮此刻早已呆若木雞,聲音悽厲道:「定是你們中有人破壞了陣法,竟轉過頭來怪我?」
圓真看出她不像作偽,便連忙說道:「既已如此,還不趕緊來圍殺趙定邊?」
姜淮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我這只是黑水人傀,有何戰鬥力?」
圓真都要氣笑了:「你真身定在附近,還不趕緊前來支援?」
姜淮驚恐地望了一眼在沖和真人身上瘋狂戳口子的趙定邊,聲音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不,不!趙定邊會殺了我的!」
說罷,黑水人傀瞬間消散,已然不見了蹤跡。
圓真慌了:「毒婦!你倒是把困山大陣解開啊!」
可惜,沒有回音。
「嘭!」
鮮血淋漓的沖和道人倒飛而來,砸到圓真和尚身上,後者毫無防備之下,兩者齊齊墜地。
好在沖和道人主修元神,副修體魄,雖然身上已經有了三四處貫穿傷,氣色依舊不錯。
他一巴掌打在了圓真和尚的腦袋上,留了一個血手印。
怒聲道:「甘霖娘的老和尚,你划水!」
趙定邊深吸一口氣,望向黑水人傀消散留下的那灘水跡上,臉上不由露出冷笑。
這麼多年。
她果然一點也沒變。
只要遇到不順心的事情都會發瘋,為達成目的,使盡各種陰狠的手段。
一旦惹出麻煩,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避。
年輕時是這樣,老了還是這樣。
不過,以前有姜崢護著她。
現在,整個天下再也沒有她的庇護之所了。
事態至此,完全處於那孫子的預想之中。
就看那個女娃娃,能不能把姜淮帶到姜崢的面前了。
他擎起破天戟,看向圓真和尚與沖和道人,神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大師,真人,你們還是拿出真本事吧,不然沒有任何勝算!」
外面有人操心。
他現在只想跟修行之人真正交手一次。
……
望歸山外,某處山洞的陣法之中。
姜淮失魂落魄醒來。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逃!
但是,逃到哪呢?
來望歸山時,她賭上了一切。
出望歸山時,她失去了一切。
這天下,已經沒有她的家了。
猶豫之際,不知為何陣法忽然崩解。
姜淮悚然一驚,究竟是何外力,竟能輕易化解我的陣法?
陣法完全化解的那一刻,她看到讓她無比驚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