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姜崢開擺,我與趙定邊同歸於盡!(1/2)
太和殿。
皇室年夜宴。
姜崢坐在主位上,沉著臉不說話。
他覺得,他可能不該來。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的心情都會十分差勁。
但今天,好像格外的差勁。
算了!
大過年的。
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姜崢勉強笑了笑:「你們都等久了吧?」
大皇子撓了撓花白的頭髮:「也沒等太久……」
三皇子姜御醞釀了片刻,吐出了三個字:「未等久。」
姜琉藏起自己的蘭花指:「能等到爹,等多久都值!」
年夜飯,是他們唯一可以喊爹不喊父皇的時間。
有一個公主可以一直喊爹,不過她不喊。
姜樂清最近也能喊爹了,把其他人羨慕得不輕。
得趁著這個機會多喊喊。
其他皇子:「爹,巴拉巴拉……」
姜崢:「……」
他瞅了一眼桌上的涼菜,又掃視了一圈兒女,抬了抬眼皮道:「說說吧,去年一年你們都在忙什麼?老大,你先說。」
大皇子揉了揉自己的腰:「回爹的話,兒臣在養身體,現在……」
他想了想,把「已經不失禁了」這幾個字給咽了下去。
對他來說,這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情。
但若說出去,不知為何還是有些小丟人。
姜崢眼角抽了抽:「老二!」
二皇子激動道:「爹,我今年又給您添了倆孫女,長得老好看了,改天給您帶過來逗一逗。」
姜崢擺了擺手:「你自己擱家逗吧!」
你家的女兒,一個個跟猴一樣,我甚至都不想認她們是姜家的血脈。
他又看向姜御:「老三!」
姜御沉思片刻:「讀書!」
「還有呢?」
「畫畫!」
「繼續!」
「寫詩!」
姜崢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三兒子,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三個字以上的愛好。
他搖了搖頭:「挑一首你最得意的念來聽聽。」
姜御神色一變,還是硬著頭皮念道:「大風起起起起起……」
姜崢搖了搖頭:「下一個!」
「爹,兒臣研究出了一個新的釀酒工藝,除了產量低和口感不太對之外,沒有任何缺點。」
「爹,兒臣在研製新的香水,除了不香,一切都好。」
「爹,兒臣在治理鹽鹼地。」
「爹……」
姜崢聽得頭皮都麻了。
為什麼這些蠢東西,連愛好都照著趙昊搬呢?
趙昊這狗東西的臭腳就有人捧?
你們就不能有點骨氣,學學朕,直接把他的心悅仙釀搶過來?
都是什麼窩囊玩意兒!
那個治理鹽鹼地的更過分,因為他去年在治理蟲害。
治理了一年, 好了!蟲害沒了, 變成鹽鹼地了, 都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那些蟲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太咸自己走的。
很快,輪到姜琉了:「爹, 我……」
姜崢揮手打斷:「我知道,你忙著開青樓, 琉璃殿, 身先士卒是吧?」
姜琉:「……」
原來身先士卒還能這麼用?
聽到這話, 人群中不由出現了一些笑聲,畢竟是年夜飯, 姜家人吃飯,就算被罵了也不會有什麼處罰。
姜琉被關進宗人府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具體啥情況他們不知道。
只知道是因為姜琉在青樓身先士卒, 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這還是琉璃殿因為沒有老闆, 經營不善, 倒閉之後姑娘散夥, 聽一個碎嘴姑娘說的。
被諸位兄弟姐妹一笑,姜琉頓時氣得面紅耳赤, 可當著姜崢的面又不太好發作,只能可憐兮兮地問道:「爹!您什麼時候把我從宗人府放出來啊?」
被嘲笑很窩火。
但這些都不重要。
姜琉現在只想從宗人府裡面逃出來。
那個地方實在太恐怖了。
普天之下都沒有比宗人府更恐怖的地方。
就自己被關的那個小院子裡面……一個男人都沒有!
姜崢揉了揉眉頭:「什麼時候放你出來,爹說了不算!」
姜琉急忙問道:「那誰說了算啊?」
姜崢撇了撇嘴:「就那個花木蘭啊, 你把人噁心了,她不點頭我能放你出來?」
這個還真得照顧一下孟勝男的面子。
一首木蘭辭, 給逐夷城招了五萬軍屬女子當後勤,再加上孟勝男這次表現極好, 隨軍出征殺異族無數,儼然已經成了所有女子的偶像。
何況, 她還是老孟家除了孟龍堂以外唯一的血脈。
這可不得哄好?
而且,等她打仗回來了,還要把倆人拉一起讓姜琉道個歉,萬一真看對眼,還能讓小孟把這個皇家之恥解決掉。
不愧是我。
「花木蘭?」
聽到這個名字,其他皇子公主很快反應過來了這花木蘭是誰,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們兩個倒也算般配!」
「哈哈哈!緣分啊……」
「哈哈哈!十皇兄, 恭喜恭喜!」
姜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跟著笑:「哈哈哈……」
笑到一半。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花木蘭?
孟孟孟勝男?
眼眶逐漸發紅,兩個錠子都捏緊了。
一旁的二皇子看到,頓時臉色一變, 趕忙按住他的拳頭,壓低聲音道:「老三,別衝動!」
姜御怎能不衝動?
這京都,誰不知道我曾經被趙昊以孟勝男的名義騙過三千金?
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你姜琉卻依然奪人所愛。
「我要殺殺殺……」
二皇子趕緊抓起一塊點酥莊的豆沙糕塞到他的嘴裡:「你的豆沙糕。」
姜崢腦袋都要炸裂了,雙手撐著額頭,痛苦不已。
隨侍在一旁的曹公公趕緊小聲提醒道:「皇上!皇上!說一些開心的事情。」
對!
說一些開心的事情。
明明知道這些兒子都是廢物,又為什麼對他們抱有幻想呢?
姜崢強打起精神,看向姜樂清:「樂清,書局怎麼樣了?」
姜樂清頗為自得地說道:「回爹的話,書局現在已經走上正軌了,自從秦知禮開發明了活字印刷術,書局的效率日益增高,幾個月的時間,荒國詩集已經印刷七萬多冊了。」
「不錯,不錯!」
姜崢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書局的情況他一直都很清楚,但在年夜宴上說出來,總算能給姜家挽回一些尊嚴。
只是這件小棉襖也快漏風了,張嘴閉嘴不離秦知禮。
而且還有……沒有趙昊那狗東西,你家秦知禮能發明出活字印刷術麼?
得!
又是趙昊。
曹公公繼續小聲提醒:「皇上,說點開心的事情。」
嗯!
一定要說開心的事情。
姜崢笑了笑:「西隴關那邊的事情你們聽說了麼?」
他本來想等著皇子公主們回答的,但又想想就這戰報的保密級別,不用心的人估計猜都猜不到。
這些完蛋玩意兒只知道吹鎮國公,真正關心軍事的根本沒有幾個。
就這麼問他們,等會自己肯定更窩火,便直接轉頭道:「大伴兒!你把事情給他們講一遍!」
「哎!」
曹公公連忙應了一聲,然後就把西隴關的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在皇帝面前待了這麼久,嘴皮子還是挺溜的。
雖然聲音稍顯尖細,卻能把其中的驚險和熱血繪聲繪色地講出來。
甚至將馮大鈞戰報裡面的內容也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一時間,眾位皇子公主聽得激動不已。
「沒想到我們西隴關才七萬的守軍,居然頂住了如此壓力。」
「不愧是我荒國男兒。」
「全指望爹英明神武,折服了魏國皇帝,不然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本來姜崢心情已經稍有好轉,可聽了這些幹啥啥不行,只知道阿諛奉承的蠢東西說話,心頭便又冒出了火氣。
全指望我英明神武?
荒國文臣地位差了武將好一截,他們都知道踏踏實實做事兒。
怎麼到皇子這裡,就成這樣了?
他很生氣,但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淡淡道:「此事的確是我荒國的大喜事,不過爹一直在想,這一仗打完了,以後應當如何。你們也是皇子公主,理應為國分憂,不如你們都說一下自己的看法,若是有好的想法,爹這個當皇帝的,直接就採納了。」
聽到這話,一旁一直微微躬著身子的曹公公不由眯了眯眼。
看這情況,皇帝應該是要考察一下皇子了。
畢竟年齡也大了,方才在乾清宮的時候,狀態也是相當差勁。
以前,是國事繁忙,加上身體還算不錯,所以一直沒有考慮立儲的事情。
現在……不得不為以後鋪路了。
只是情況變得太快,連曹公公都沒有準備得及。
皇子們對這句話也是極其敏感,聽到的時候當即……
眾人虎軀一震。
姜琉也是嬌軀一震。
這是想立儲了?
我們終於有表現的機會了?
可這個機會來得太突然,猛得出了這麼一個考題,大家都有點把握不住。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萬一說的不對姜崢的脾氣,那可就慘了。
良久良久!
終於。
三皇子姜御第一個站了出來:「爹,我覺覺覺覺……」
姜崢眼角狂抽,轉頭看向曹公公:「大伴兒,筆墨紙硯伺候!」
「哎!」
曹公公連忙取出筆墨紙硯。
閉上嘴,拿起筆,姜御仿佛變了一個人,整個人都變得意氣風發了起來。
若我以後做了皇帝,孟勝男應該不會拒絕成為皇后吧?
畢竟,誰能拒絕成為皇后呢?
於是,筆走龍蛇。
很快,一封國策就寫了出來。
字體遒勁大氣,頗有大家的風範。
若「字如其人」,姜崢一定認為這是一個人才。
但看了上面的內容,姜崢怒氣卻有些上頭。
這狗東西前面分析的沒錯,西隴關失利之後,逐夷城的異族大軍便徹底沒有了停留的必要,一個月內必定撤兵。但後面寫了這麼多,竟然全都是如何趁著魏軍損失四萬精銳,趁機東出打垮魏國的。然後又把文臣武將老生常談的打垮魏國的好處,換了一種方式複述了一邊。
姜御瞅著姜崢把國策看完,心中不由有些急切:「爹,如何?」
「嗯……」
姜崢只是點點頭,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悲,便看向別的皇子:「你們呢?」
看到姜崢的反應。
大家都懂了。
十四皇子姜立雲趕忙站出來。
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行了。
他拱了拱手,侃侃而談道:「我贊同三皇兄的看法,我們荒國將士西抗異族,屢屢壓著他們打,士氣正處於巔峰狀態。反觀魏軍,設計圍剿還葬送了四萬精銳,跟我們荒國軍隊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所以我贊成三皇兄的觀點,一定要趁機打魏國。不過三皇兄的具體策略我覺得不太行,我覺得異族現在已經被我們打服了,短時間之內必不可能攻逐夷城,不如等他們退兵的時候,直接把逐夷城的兵力也調到西隴關,大軍壓境定能一路攻城略地。」
姜崢聽了,藏在袖子裡的拳頭都握緊了。
這癟犢子,就是把姜御的話重複了一遍,又多提了一個蠢建議。
最後這大聰明還不忘拉踩一波。
真要讓他上位,大荒何愁不亡?
不過他還是面帶微笑,微微點了點頭:「嗯……」
倒不是他氣度好。
而是他知道,一旦自己露出不悅的神情,後面的那些大聰明肯定會反著說。
至於反向誤導,他倒是不在意。
如果一個人,連堅持自己想法的勇氣都沒有,那麼這個人一定不適合當皇帝。
果然!
接下來,大聰明們一個個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無一例外,全都是攻打魏國,而且提出的手段,一個比一個蠢,一個比一個沒底線。
終於,聽到第七個的時候,姜崢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向姜樂清:「樂清,你來說!」
這些皇子公主中,他也就看姜樂清比較順眼了,畢竟書局在他手中打理得井井有條。
就算皇子都是廢物,如果有一個公主足夠精明果敢,說不定還能幫扶著皇兄皇弟坐穩江山,而且姜樂清也跟這些皇子關係不錯。
姜樂清抿了抿嘴唇說道:「我覺得不該打!」
姜崢眼睛一亮:「哦?你說說!」
姜樂清理所當然道:「做人要講義氣啊!他們沒有趁火打劫,還幫我們剿滅了異族,我們還跟他們立下了三年之約,現在攻打他們不是背信棄義麼?」
「然後呢?」
「沒了啊!」
「沒了?」
姜崢眉頭微微一皺,不由嘆了口氣,這丫頭做事憑的就是一股率真,書局那種苦差事最適合她做,但幫扶新皇登基還是算了吧。
瞅見姜崢皺眉,當即就有人興奮了起來。
九皇子姜松亭直接站了出來,嘆了口氣訓斥道:「樂清!這就是你太天真了!國與國之間的事情,怎麼能以義氣類比呢?國家爭鋒,講究的就是爾虞我詐,雖然有三年之約,但……」
「夠了!」
姜崢的怒吼把姜松亭嚇了一哆嗦,其他皇子也是虎軀一震,姜琉瑟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老皇帝忍不了了。
雙手一掀,滿桌的山珍海味,就隨著桌子嘩啦啦掀翻在地,搞得太和殿一片狼藉。
他雙目怒瞪,眼白之中帶著血絲,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群廢物!真是蹬鼻子上臉了?打魏國,打魏國!人家為了人族大義,放著西隴關如此大一塊肥肉不去吃,還幫我們圍剿異族,你們要打他們?
人無信不立,業無信不興,國無信則衰!
我們荒國,數代奮力,才讓中原五國看得起我們?
現在,你們要去攻打魏國,那跟異族夷狄有什麼區別?
這頂蠻夷的帽子,你們還想撿起來多戴幾年?
你們就是這麼傳承大漢正統的?
朕勤勉一生,為國為民嘔心瀝血,老天為何罰我生出了你們這些廢物?
有此等麒麟兒,大荒何愁不亡!」
姜崢怒極,罵聲在太和殿中不斷迴蕩,經久不絕。
在他罵人的時候,這些皇子公主反應倒是都快,已經手腳麻利跪了下去,深深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姜崢罵完,卻絲毫沒有感覺心中之氣有所消散,看見這些跪在地上的廢物,只覺胸悶不已,直接轉頭離開了。
一頓年夜飯。
一口菜都沒吃就結束了。
麒麟兒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離開太和殿,姜崢直接回了乾清宮。
這裡很清靜,很寬敞,卻散不盡他心中的怒氣。
坐在軟塌上,呼哧呼哧喘著氣,像是一個生氣的孩子。
忽然。
一陣頭暈。
姜崢眼前一黑就栽到了軟塌上,儘管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卻發現鼻腔之中溢出了很多鮮血。
那種眩暈的感覺,卻始終揮散不去了。
這個症狀,他在逐夷城就有了。
但也只是眩暈一陣,還從未出現過暈倒和流鼻血的症狀。
御醫查了,但查不出病因,只能歸結於真氣頻頻用竭導致身體虧空。
但姜崢知道,情況並非如此。
若沒有意外,可能往後餘生都要伴隨這種症狀了。
拖著疲累無比的身子坐起,他瞅了一眼書案,是高高摞起的摺子。
這些摺子,好像比那些麒麟兒們順眼一些。
工作!
姜崢擦乾淨了臉上的鮮血,便批閱起了摺子。
即便已經疲累不堪,但只有批閱奏摺才能讓他忘記悲憤。
批閱了一會兒,雖然眩暈的感覺未減,但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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