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陛下若晚年昏聵,便再立一位新君!(2/2)
如果不出所料,接下來三年的時間,整個荒國除了農業以外,所有的生產都要圍繞著這一批人轉了。
三年之後,荒國的實力定然能讓中原五國震驚。
只是……
姜崢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著屋頂,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軀體的衰弱。
恐怕這盛世,朕看不到啊!
他重新坐起身來,從左手邊拿起了一疊書冊。
這上面,記載著方才所有人的生平。
確認沒有任何貓膩之後,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些,都是荒國先烈英靈教出來的得意門生,他日在荒國開創盛世,自己在九泉之下也能給姜氏祖先交代了。
即便見了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兄弟,也能挺直腰杆說自己沒有做錯。
所以這江山……一定要在姜氏手中!
「皇上,樂陽公主求見!」
門外,響起了太監的聲音。
姜崢愣了一下,憂思滿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讓她進來吧!」
「是!」
不一會兒,身穿書局官服的姜樂清就進書房了,一副敬業女官的模樣。
看到姜崢,她恭恭敬敬地躬了躬身:「父皇!」
姜崢見她這副做派,不由笑了笑:「這麼一板一眼的做什麼?有什麼事快說。」
「當然是正事了!」
姜樂清自在了許多,抱著懷中書冊笑著跑到姜崢旁邊:「爹!我們書局計劃出一本書,得先得到您的允許!」
「要出書?」
姜崢怔了一下,荒國書局已經成立一段時間了,其中的章程早已規範。
他早已與文官擬定了一張書單,凡是書單上的著作,各地書局都可以自由刊印。
一些民間的書籍繪本,可以向當地官府申請,通過地方文官的審查後就能於所在地刊印。
需要找到自己的,只有那些具備重大意義的著作。
樂清這丫頭,這些天在書局裡面鼓搗出了什麼?
「哦?讓爹看看!」
「是!」
姜樂清趕緊將厚厚的書冊放到了書案上,俏臉緊繃,顯得有些緊張,縴手攥著衣角,不由向後退了幾步。
因為書冊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字:大荒棋譜。
裡面記載的,自然是六國文會上,秦知禮下的每一局棋。
姜崢:「……」
姜樂清:「……」
姜崢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翻閱起來。
他也懂棋,棋力還不低,自然能看懂這棋譜里的奧妙,時不時地稱讚一下秦知禮的棋力,看到精彩處,還不忘誇獎一下秦知禮對文會奪魁的功勞。
最後,他合上棋冊,和顏悅色道:「不錯!准了!」
「哎?」
姜樂清愣了一下,沒想到姜崢這麼爽快就同意了。
可她要的,可不是這些啊?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姜崢:「爹,您就沒什麼其他想說的?」
姜崢撫了撫鬍鬚,一副疑惑的樣子:「哦?我還應該說什麼?」
父女倆大眼瞪小眼,氣氛一度十分迷惑。
姜樂清首先繃不住了,急切道:「爹!咱們之前不說好的麼,在首次文會上奪得一個小魁首,功勞可與書局功成媲美。」
「哦?然後呢?」
「然後,然後秦知禮已經做到了啊!」
「爹知道啊,不是已經賞賜他一千金,封荒國棋聖了麼?荒國第一個棋聖,這賞賜難道還不夠?」
「啊這……」
姜樂清十指糾結在了一起,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當即拜下:「父皇!昔日您說秦知禮無功名在身,沒有資格向皇家提親。君無戲言,今日他與荒國已有大功……」
姜崢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你過來,就是為了求我賜婚?」
姜樂清嚇了一跳,卻還是咬著牙說道:「是……」
「荒唐!」
姜崢頓時大怒,將棋冊重重摔在地上:「你身為公主,還知不知道什麼叫廉恥?」
被他這麼一吼,姜樂清嚇得臉色蒼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卻還是說道:「可您明明說過……」
「說過什麼?」
姜崢瞪著她:「秦知禮都沒過來求我賜婚,你一個女子卻先跳出來了,這麼上趕著倒貼,以後還怎麼讓你夫君重視你?」
「我沒……哎?」
姜樂清本來委屈得差點掉淚,可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他好像話裡有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姜崢訓斥道:「你還楞在這裡幹什麼?」
「女兒這就走!」
姜樂清破涕為笑,美滋滋地沖姜崢行了一個禮,便樂顛顛地離開了御書房。
瞅著她的背影,姜崢一陣悔恨。
娘的!
我的女兒怎麼都這麼喜歡白給?
好在眼光都挺好,兩個女婿還都不錯。
可……
一想到另一個女婿,姜崢的心情就差到了極致。
……
夜。
鎮國府其樂融融。
除了趙昊因為提起政事,被老爺子吊在書房裡打了一頓外,沒有鬧出任何不融洽。
趙昊心裡很不爽,但也只能不爽。
這些日子,老爺子實在太強硬的。
以前的老爺子,最起碼還會給姜崢一個面子。
現在的老爺子,連姜崢的臉面都不顧了,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趙昊已經清楚老爺子的計劃了。
把皇子培養出來以後,就立刻自殺,帶著姜崢一起下去。
這樣新皇子上位,根基不穩時根本不敢動趙家,等站穩腳跟以後,鎮國府一系也早就順從了他的意志徹底消散了,不掌實權,卻能成為荒國的吉祥物,誰都動不得。
這手段。
當真極端得很。
但就怕皇儲還沒培養起來的時候,姜崢就直接來一個魚死網破。
趙昊愁啊!
現在他手上,龍血和鳳髓都有了。
但如果先死的人是老爺子,那可真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他必須趕在這個皇子成長起來之前,親手將姜芷羽送到女帝之位上,即便姜崢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在姜崢壽終正寢之後十息的時間給老爺子服藥。
可現在問題就是,老爺子幾乎收攏了所有的權力。
想要把媳婦兒推到女帝之位上,只能全靠自己的手段。
難頂啊……
趙昊還有點不死心。
「爺爺,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孫子,你想不想體驗體驗我的新買的鞭子?」
「???」
趙昊無語了。
他當時就理解了,為什麼奶奶離開荒國之後,一次都沒回來過。
這麼軸,這麼死腦筋的老頭,哪個老太太願意愛?
頭疼!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旁敲側擊一下:「爺爺,咱們趙家祖上是做什麼的啊?」
老爺子瞥他了一眼:「去了一趟齊國文會,你腦袋壞了?打仗的啊!」
趙昊搓了搓手:「我是說族譜記載以前,咱們老趙家是幹什麼的?」
老爺子擺了擺手:「這我哪知道?不過咱們荒國都是從中原逃過來的大漢遺民,出身名門的幾乎一個也沒有,估計咱們趙家的祖宗,也是一個無名之輩吧!」
「我感覺不像!」
「你感覺不像?」
「昂!你瞅瞅,現在咱們老趙家,個個人中龍鳳。您啥丹藥都沒吃過,就憑爛大街的軍營功法,就能成為六國第一宗師。我爹本來想著放牛,中途棄牛從武,成了神武大將軍。我沒有名師教導,隨便讀了幾本書,也成了大荒文曲星。咱家的血脈,指定出自超級名門啊!」
「呸!」
老爺子啐了一口:「你說你跟你爹的血脈好我還信,都是跟了你奶奶。我呢?血與火中掙扎了半輩子,四十多快五十了才突破宗師,比起那些天才實在差得遠,你說我們老趙家有什麼血脈?」
趙昊:「……」
本來想著看能不能從老爺子口中詐出點什麼消息,但被他這麼一說,著實有些道理。
畢竟老趙家前幾代,實在是平平無奇。
老爺子突破宗師的年齡,放眼六國也是無比拉胯,甚至比老楊都要晚。
說有什麼血脈,實在是有些強行了。
可如果說什麼血脈都沒有,為什麼只有趙家的血液能夠融入到傳國玉璽中?
剛才他以針灸為名,「不小心」扎錯了一針,獲得了黑臉漢的血樣,同樣能夠融進去。
就是不知道老爺子……
趙昊想給老爺子針灸一次,但看了看他手中的鞭子,不由縮了縮脖子。
「昊兒!秦知禮過來找你了,還有孟勝男!」
書房外,傳來黑臉漢的聲音。
趙昊只能起身:「哎!來了!」
見他要出門,老爺子交代了一句:「別搞那些小動作,爺爺能保你一生無憂!」
趙昊只能無奈嘆道:「知道了,知道了!」
鎮國府。
前廳。
趙昊瞅著秦知禮微微顫抖的臉頰,撇了撇嘴:「要是想笑,你就笑出來吧!」
秦知禮:「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趙昊:「???」
秦知禮被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紅色綢包:「這這這,這是樂清給安陽公主的媒人紅包,還請趙兄代為轉交。」
嗯?
趙昊也驚了,以前這貨都是叫公主的,現在直接叫樂清。
牛蛙牛蛙!
他也不管那些禮節,直接打開綢包看了看,發現裡面是閃閃發光的珠寶首飾,一看價值就不菲,估計姜樂清也是大出血了。
這兩個憨憨倒也是絕配,對認定的自己人絕對真誠以待。
他不由笑了笑:「什麼時候成婚?」
秦知禮有些不好意思:「皇上正與家父商談,還沒確定好具體日子。但若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就在下月中旬。」
「下月中旬?這麼急麼?」
趙昊心頭一跳,現在已經四月二十五了,下月中旬也就二十天左右。
對於平民百姓來說都算快了,更何況對於皇家?
按照正常流程,禮部都未必能準備得好!
姜崢這……大婚釣魚?
秦知禮明顯還沉浸在柔情蜜意當中,並沒有意識到不妥,解釋道:「皇上對趙兄比親兒孫還要親,大婚自然要隆重一些,我與樂清的婚事倒不用講究那麼多。」
「行吧!」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秦知禮便一步一顛地離開了鎮國府。
這時,一旁魂不守舍的孟勝男終於開口了:「昊子!姜石失蹤了,你能不能找到他?我明天就出征,臨走想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