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陛下若晚年昏聵,便再立一位新君!(1/2)
趙定邊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只是眼神中沒有了。
他監國了這麼長時間,邊境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逐夷城以西,的確有賊人作惡。
而且這賊人,的確是異族。。。
但這群異族,表現得很詭異。
動機詭異。
行動詭異。
冬季剛過,又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不論是後勤還是士氣,異族方面都不適合出兵。
而這一隊約十萬異族大軍,完全就是鑽進大丘陵地區打游擊。
仿佛只為燒殺搶掠,還特娘的搶不到。
異族大軍,完全在跟逐夷城駐軍打游擊,雙方狗腦子都打出來了,卻很難波及到平民百姓。
異族搶到的東西,還沒有消耗的軍費多。
這支軍隊,實在太詭異了。
至於為什麼詭異……
趙定邊眼神平靜:「這支異族軍隊雖然讓太升很頭疼,但也不失為一個鍛鍊他的機會,如今軍中新兵甚多。只要沒對百姓造成大影響,整體而言,還是弊大於利的。」
「此言差矣!」
姜崢笑著擺了擺手:「年前一戰,新兵早已身浴鮮血,比之老兵已經差不了多少了。大丘陵地帶地勢複雜,兵至深處猶陷泥潭,非練兵良策,反而有疲兵之弊,倒不如速戰速決,儘快解決了異族禍端。」
趙定邊嘆了一口氣:「只是無敵這個小碧宰治最不擅長的就是山地纏鬥。」
姜崢:「……」
那就是沒得談咯?
兩個小老頭四目相對,場面一度很僵。
姜崢雙眼怒意暗藏。
趙定邊也是忍得胸口發悶。
咱們當兄弟這麼多年,你跟我玩這一套?
老子為你征戰多年,不論作為臣子還是作為兄弟,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卻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認真監國,不行!
幫你教兒子,也不行!
你想讓我怎麼辦?
難不成故意監國失職,負了你我守護了一輩子的百姓,然後頂著罪名帶著趙家所有人一起引頸就戮?
姜崢!
你可真行啊!
從趙昊三篇文章傳回來以後,趙定邊就明白了,他無路可退了。
退一步,就可能陷整個趙家於深淵之中。
我趙定邊,戎馬數十年,從未起過歹心!
為了家國,為了忠義,你們兄妹廢掉我獨孫丹田我都能忍!
但然後呢?
你還想要什麼?
這次,他絕對不會允許趙無敵帶兵去邊境。
因為他只要一點頭,姜崢就會把趙家所有的嫡系軍隊調離。
就剛唄!
就擺爛!
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雖忠臣,卻非愚忠。
我忠的是大荒,忠的是百姓。
我所求無非是百姓安居、國本穩固。
你若非要做到那個地步,非要行那晚年昏聵之事,那便從你子嗣當中再立一位新君!
兩人靜默無語,良久良久。
姜崢笑了笑:「說起來倒也是,無敵的確更擅長騎戰,上次丘陵地帶倒是勝男打得不錯,若不是她還真不一定能把異族驅逐到丘陵以外。
若真能把這一支軍隊訓練出來,三年之後我們面對魏國,必定能在西隴山脈裡面的國境線上占儘先機!
不如這樣,讓她帶著原班五萬兵馬去馳援逐夷城。昊兒在別國呆了一個多月,你們一家正好在京都團聚一下。」
總而言之。
還是要調兵,仍然是趙家的嫡系部隊。
五萬這個數目,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而且理由充分,因為孟勝男上次的主要功績,的確是集中在丘陵地帶。
派她去,沒有任何不妥。
至於從西隴山脈打,那就純屬胡扯了,西隴山脈裡面凶獸遍布,宗師乃至一二品的高手橫渡沒有絲毫問題,但讓平均修為五六品的大軍渡過去純屬找死。
除非有一支極其靈動,能夠輕鬆把山脈中凶獸軌跡完全掌握的偵察連。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
若是再拒絕,那就不是暗鬥,而是明著扯頭髮了。
趙定邊心中暗嘆,臉上卻是笑容溫煦:「說的有理!整個荒國,沒有一人比勝男更適合!」
幾句話下來,兩個小老頭敲定了最終方案。
看起來輕鬆愉快。
姜崢笑了笑:「聽聞你每日批奏摺到深夜,今日昊兒回來,還是快回家團聚吧,明早再來也不遲。」
「嗯。」
趙定邊點了點頭,便直接大踏步離開了皇宮。
夕陽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姜崢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久。
一直到半輪夕陽落在地平線以下,他才微微緩過神來,嘆了一口氣,進了御書房。
書案上,奏摺堆得整整齊齊。
但越是整齊,他就越是煩躁。
透過這些奏摺,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趙定邊處理朝政時有條不紊的樣子了。
很從容!
就跟今天替自己教皇子一樣從容!
就跟方才拒絕自己讓趙無敵出兵一樣從容!
趙定邊!
你可真從容啊!
他看向曹公公:「大伴兒!幫朕看看,這奏摺批得如何!」
曹公公愣了一下,趕忙說道:「皇上!奴婢一介內官,內官怎麼能看朝堂上的奏……」
「朕讓你看!」
姜崢聲音和平靜,但不知為何,卻讓曹公公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抬頭偷瞄了姜崢一眼,發現他神色淡然,但眼眶泛紅,甚至還帶著一絲紫紺色,眼白當中血絲遍布,看起來無比病態。
論年齡,他比姜崢大一些。
可以說,除了姜崢被趕出宮的那幾年,他一直都陪在姜崢的身邊,自然對這個皇帝相當了解。
他明白。
這個皇帝,這個年輕時堪稱一代雄主的皇帝……
快瘋了!
這個要求,他無法拒絕,只能戰戰兢兢地翻開奏摺,細細翻看起來。
姜崢語氣淡然:「批得如何?」
曹公公小心翼翼道:「中規中矩!」
姜崢聲音愈發和煦:「朕要聽實話!」
聽到這話,曹公公是真的麻了。
他知道,姜崢這次要聽的是真·實話。
不說還不行的那種。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深吸了一口氣道:「奴婢不通政事,以奴婢粗鄙的眼光來看,鎮國公對此奏摺的批覆嚴,嚴謹合理,條理清晰……」
「還有呢?」
姜崢緩緩坐下,笑意盈然地看著他。
曹公公聲音顫抖道:「奴婢才疏學淺,看不出更多東西了!」
「哦……」
姜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朝那一摞奏摺瞅了一眼,淡淡道:「繼續!」
「……」
曹公公懵了:「皇上,奴婢真看不懂啊!」
姜崢眉頭微皺,一字一頓道:「朕讓你看!」
曹公公:「……」
他是真的麻了。
趙定邊欺負你。
你欺負我這麼一個老太監幹什麼?
真是不講武德!
可話都說到這裡了,他斷然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能把奏摺抱下來,一冊一冊地翻閱,一冊一冊地點評。
至於點評語就那幾句話,實在說不出太多新花樣,只能經過排列組合,翻來覆去地用。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結束。
曹公公跪在地上無力地發著抖,口乾舌燥,手腳冰涼。
姜崢神情木然:「看來,曹公公對鎮國公監國成效很滿意啊!」
曹公公麻了,只能緘口不語,上半身伏在地上。
這個皇帝,已經瀕臨失智的邊緣了。
好在姜崢也沒有繼續為難他,而是問道:「方才那四個皇子,都有誰?」
曹公公趕緊說道:「有三皇……」
「不必跟我匯報!」
姜崢眯了眯眼:「全都請到乾清宮地宮,到時自有人接手。動作隱秘點,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聽到這個地點,曹公公不由心中一跳。
在皇宮呆了這麼長時間,他很清楚乾清宮與鍾粹宮之間有一處地宮暗中連結,跟已經死去的胡貴妃有莫大的關係。
但即便是他,皇帝的貼身太監,也不知道這地宮中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可這次,竟然要把四個皇子全都送進去?
皇帝究竟想幹什麼?
難不成真因為這四人跟了鎮國公學,就把他們全都處死?
要知道,一開始可是幾乎所有皇子都想表現自己的,這四個只是表現得優秀點而已。
這……
「是!」
曹公公只能點頭,臨出宮的時候,他又小心翼翼地望了姜崢一眼,後者神情仍然十分平靜。
但越平靜,他就越害怕。
皇位高居四十多年,皇運也在他身上昌隆了四十多年。
積威甚厚,哪怕曹公公已成宗師,在他面前,卻依舊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尤其現在,他已經逼近了發瘋的邊緣。
不過越是這樣,曹公公就越高興。
他轉身正準備走,卻又被姜崢叫住了。
「把那些於各領域獻良策的人才都給朕叫過來。」
「是!」
曹公公離開以後沒過一會兒,那些人才就被吏部尚書帶了過來,隨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各自的得意之作。
他們來京都也有一段時間了,趙定邊沒打算親自給他們封官,但也是好吃好喝伺候著,完全就是貴賓級待遇,就等那天姜崢不裝死的時候帶過來。
姜崢本身就是一個愛才如命的人,見到這些人,自然也是無比熱情。
尤其是展示新式玄鐵製備的武器與新式織機的模型之後,更是欣喜若狂。
他沒有再拖,直接給他們封了官。
如果不出所料,接下來三年的時間,整個荒國除了農業以外,所有的生產都要圍繞著這一批人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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