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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百枚半妖蛋,驚現深宮!五國使臣入荒,欲謀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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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伴兒,你怎麼看?」

姜崢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痛癢的事情,比如等會的點心是御膳房的還是點酥莊的一樣。

曹公公弓著身賠笑道:「皇上,依奴婢看,韓劍揚應該是暴露了。」

姜崢瞅著他,翻出兩個大大的白眼。

韓劍揚都在問我要不要收拾鋪蓋跑路了,你告訴我韓劍揚應該是暴露了?

人可以說廢話,但是不能說到這個地步。

瞅著曹公公一臉惶恐的樣子,他有些不忍心為難這個忠心的老太監,但聽到這種廢話,他又不能一點也不生氣。

於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你跪著說話吧!」

「哎!」

曹公公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跪了下來。

姜崢半躺在軟塌上,跟以前姿勢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眼神憔悴了些,眉頭舒展了些,看起來沒有之前眉頭緊鎖苦大仇深的樣子,但也少了一些風發的意氣。

他將信件摺疊好,放在了一邊,半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假寐。

良久良久,他才睜開了眼睛,看向曹公公:「你還是說說吧,這殿上少了一個陪朕說話的人,只是自言自語未免太過無趣。說的好壞與否,朕都恕你無罪。」

「哎!」

聽到這話,曹公公才放鬆了些許,組織了一會兒語言才說道:「如今異族在西面虎視眈眈,自然要一致對外,鎮國公此舉雖然有些許冒犯,卻也向皇上表明的態度。

使臣入京都,誰人不知要先面見皇帝?但這些人偏偏要先去拜訪鎮國府,其用心之惡毒,手段之下作,已經不言而喻。皇上與鎮國公攜手走過幾十年,又豈能被這種事情擾了視線?」

「哈哈哈哈!」

姜崢撫須大笑:「大伴兒這不是挺會說話麼,怎麼剛才不說?」

曹公公笑道:「奴婢乃是內官,目光不免短淺,若不是皇上恕罪,還真怕哪一句話說錯了!」

姜崢眉毛微微揚了揚:「哦?平時可沒見你怕這怕那!」

曹公公含蓄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姜崢沒由來有些煩躁,揮了揮手,便讓曹公公下去了。

靠在軟塌上,他閉上了眼睛,往前的一幕幕不斷在眼前浮現。

最清晰的一幕,自然是姜淮臨死前說的那一番話。

「你為何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的可憐蟲,難道你沒有感覺,即便沒有你,趙定邊也能將另外一個皇子推到帝王之位上,荒國軍隊依舊能戰無不勝,百姓依舊能休養生息,最後達成今日你口中這『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盛世』?」

「你該不會以為,你好兄弟的才華,僅限於行軍打仗吧?」

「或許荒國姓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除了你我下去之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和渾身染血的皇兄皇弟,沒有任何壞處!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可憐蟲,哈哈哈哈哈哈……」

「你為什麼就不信呢?這世上,只有皇姐一人真心實意地對你好!」

「讓他監國,讓他監國,你擔心的問題就都沒有了!我是唯一一個對你好的啊!」

姜崢向來認為自己是一個真正的王者,哪怕是胡貴妃死了之後,他也只是用了短短几天,就從悲傷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投身於如山海一般的奏摺里。

哪怕每次夜深人靜時都會陷入良心的譴責,第二天都能頭腦清醒地處理朝政。

但這次不行!

姜淮死後,她的聲音便無處不在,時時刻刻在他腦海中迴蕩。

「皇姐,你何苦如此折磨我?」

姜崢睜開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望了一眼窗外的夕陽,仿佛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

曹公公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雖然才剛剛黃昏,但從西隴關回到京都以後,姜崢都喜歡自己一個人呆著,直到接近子時的時候,才會在乾清宮或者去坤寧宮就寢。

所以說曹公公這些日子輕鬆了不少,乾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一個大院子,滿滿都是太監。

不過小院子裡面,只有曹公公一個人,他從來不讓小太監服侍。

剛進自己的院子,曹公公的小碎步就消失了,走路的方式都變得六親不認起來,步子跨得很大,一點都不怕扯著蛋。

回到臥房,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自己的床板,下面放著五顏六色的蛋。

這些蛋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如腦袋。

形狀也不一樣,有些偏圓,有些偏尖。

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忍不住露出一絲不耐的神色,竟然一個破殼的都沒有?

他搓了搓手,將右手放在火上烤了烤,忍不住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約莫三息的時間,他把手拿了下來,本來枯瘦的皮膚變得細膩紅潤有光澤,手心之中也出現了細密的血色紋路。

盯著紋路瞅了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何時才能體驗一下男人的苦……」

萬妖功德身。

百妖入宗師。

千妖圓滿身。

萬妖踏仙途。

他也不指望踏仙途,只求能成就一個圓滿身,畢竟他只當過男孩,還沒來得急當男人,就已經當公公了。

偏偏有些人不知道珍惜,明明可以不用當太監,偏偏每天穿裙子。

你說氣人不?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距離圓滿身還差七百多隻妖。

但他修煉的萬妖功德身是殘缺版的,縱然他已經做出了改良,也只能算兩個頂一個,算下來還需要一千四百隻。

這得熬到什麼時候?

他瞅著那些蛋,喃喃自語道:

「你們還不清楚自己命運麼?從外打破是食物,從內打破是生命啊!」

這是從趙昊那裡偷來的雞湯,但這些蛋明顯學歷不高,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任何反應。

果然沒用!這種話只能偏偏太監了!

他越來越煩躁,乾脆抱起一顆蛋,在自己懷裡暖了起來。

雖然我沒有,但是我可以暖。

隨著真氣不斷湧入,本來沉寂的蛋好像忽然有了一絲動靜,曹公公只覺懷裡咯噔了一下,頓時大喜過望,真氣湧入速度又增加了幾分。

直到一個尖銳的東西,隔著蛋殼啄他了一下。

他趕緊把蛋從懷裡拿了出來,本來光潔完整的蛋殼,已經裂開了一道明顯的裂痕,然后里面的東西又啄了一下,整個蛋殼上都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一隻半人不人,半鳥不鳥的東西從裂縫之中鑽了出來。

只能看出嘴是尖的,看不出是血脈來自於什麼鳥妖。

「終於出來了!」

曹公公激動地搓了搓手,僅從妖族特徵上來看,這半妖的妖族血脈濃度不低。

好東西啊!

破殼以後,半妖幼崽閉著眼睛,本能地向唯一一個熱源湊近。

深宮很冷。

曹公公很暖。

它倚著曹公公的身體,仰起頭,張開嘴,哀鳴著等著曹公公投餵。

曹公公笑眯眯地看著它,即便感覺它醜陋萬分。

他取出一把匕首,在尾指尖劃了一下,殷紅的血液便絲絲滲出,隨即把傷口放到幼崽的嘴裡,後者當即貪婪地吮吸了起來。

「小畜生真有勁兒!」

曹公公任它吸吮,笑得越來越開心。

忽然有那麼一瞬,吞咽的動作戛然而止,幼崽的身體僵住了。

一縷縷血氣從它口中湧出,順著傷口倒灌到曹公公的體內。

「嘶……」

曹公公爽得倒吸一口涼氣,仰著頭半閉著眼睛,一副上了頭的模樣。

果然,不論是人是妖,幼崽出生之際,都會有一縷精純的先天之氣,此先天之氣,沒有任何俗世濁氣的玷染,而血脈也是一生之中最為純淨的時候。

可以說,先天之氣的多寡,決定了一個人或者妖終身的天資。

不巧,萬妖功德身這門功法中,除了煉化血脈,還有掠奪先天之氣的手段。

雙喜臨門!

曹公公無比欣喜,約莫一刻鐘之後,半妖幼崽無力地躺在桌上,除了微弱的胸口起伏,幾乎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徵。

失去妖血之後,它的妖族特徵正在不斷退化,卻沒有足夠支撐它變回人形的能量,沒過一會兒,它就徹底不動了。

曹公公嫌惡地看了它一眼,隨手搓出一團火苗,就把幼崽屍體燒得灰都不剩。

若是胎生的妖血人裔,看起來還能生出一絲愛憐之心。

這種從蛋裡面破殼而出的,哪怕體內有人血,在他眼中也是純純的異類。

把這種東西弄死,並不會有絲毫的負罪感,沒有負罪感,自然也不會有快感。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忽然感覺胸口處傳來一股灼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但還是從懷裡取出了一塊玉石。

玉色森白,看形狀倒像是一塊不知道何種生物的頭蓋骨,上面有淺淺三道裂縫匯聚在了一起。

一縷縷黑氣從裂縫中冒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人臉緩緩開口:「這批貨質量如何?」

曹公公微微一笑:「不錯!」

他聲音與平時尖細做作的太監音截然不同,卻比較偏中性風,讓人分不出男女。

這玉石是一種妖器,經常成對出現,是由至親雙方甚至是多方的頭蓋骨煉製的,可以是夫妻,也可以是親人,將他們死前的惦念,通過奇詭的手段煉化成固有的通訊通道,只要真氣或者法力提供充足,就能百里之內無障礙交流。

當然,這妖器的煉製條件也是極為苛刻,單是原材料就需要一品及以上大妖的頭骨。

因為手段殘忍,即便在妖族也是被大多數深惡痛絕的存在。

所以哪怕妖族傳承比大漢神朝時間都要久幾倍,這種妖器也是少之又少,若不是跟妖族搭上了線,他根本沒有可能得到這種東西。

曹公公話鋒一轉:「不過這種蛋裡面出來的東西,本座不喜歡。」

黑霧晃動了一下,沉聲說道:「放心!事成之後,本座許你千名孕有半妖產婦的位置。」

雖然給予了承諾,但黑霧的語氣明顯有些不悅。

曹公公比他更加不悅:「不是說非必要的時間避免聯繫麼?」

黑霧沉聲道:「本座派出的兩隻狐狸,已經失聯了。」

曹公公嗤笑一聲:「趙昊乃是鎮國公之獨孫,光是明面上擺著的就有兩個一品高手,那小子行事又極其古怪,你該不會真以為派出的是他未來親戚,就能輕易得手吧?本座也不理解,為何你們會覺得挾持趙昊是最簡單的選項。」

黑霧冷哼道:「那你告訴本座,當如何是好?」

曹公公語氣中帶著一絲譏嘲:「你我不過是合作的關係,資料本座已經給你了,沒有給你出謀劃策的義務。若你真想求本座出手,也不是不行,但那是另外的價錢。」

黑霧寒聲道:「什麼價錢?」

曹公公嗤笑:「你付不起的價錢。」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但確實。

鎮國公有無上將運加身,整個六國都無人能出其右,尋常小妖連接近的能力都沒有。

更何況,趙定邊還是當之無愧的六國第一宗師,即便沒有所謂將運,妖族中自信能勝過他的大妖,也難出十指之數。

所以,鎮國府是趙昊絕對安全的地方。

即使出了鎮國府也有兩個一品高手護送,想要當面劫人,至少也要宗師級別的大妖,可這種大妖只要動手,必然會引起眾多高手的注意,屆時國運反噬,就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想要對趙昊動手,就只能耍手段。

但這死紈絝戒備心實在太強了。

把她大姨子派過去,都是泥牛入海……

真是畜生啊!

大姨子都不行,那誰才行?

沉默良久,黑霧緩緩開口:「你不開口,又怎麼知道本座付不起呢?」

曹公公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又反問道:「你剛才,自稱本座?」

黑霧沉默了一會兒,冷聲道:「開口吧,我付得起!」

半個時辰後,兩人商談完畢,黑霧從裂縫中鑽回玉器,重新歸於沉寂。

曹公公得意地笑了笑:「這世間,還沒人能在咱家面前自稱本座!」

他很確定,剛才那團黑霧是一個宗師級別的大妖,不出所料正是最近京都附近出沒妖族以及半妖的首領。

而且……應該是個蛋生的。

他也不太清楚這黑霧有什麼目的,雖然黑霧屢屢提起趙昊,但從他跟黑霧的這幾次交集來看,對於這些妖來說,趙昊更多的只是一個信息源,他們只是想通過挾持趙昊查到一些東西。

所以,他們想要找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其實曹公公不是那麼關心,最讓他好奇的其實是另外一點。

就是自己雖然沒有暴露身份,但也已經充分展現出了實力和地位,其中自然也包括極強的信息庫。

對方,卻放著自己這個信息庫不用,偏偏要尋找另外一個。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

趙昊處理完姜琉的事情以後,外面大街上已經華燈初上了,天香閣的客流量比起中午的時候又增加了幾倍。

這下,趙昊都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現在火力這麼猛,剛才就不應該辭退姜琉的。

剛下樓,就有三個衣著華貴的人迎了上來。

「趙公子!」

趙昊瞅了他們一眼:「你們是……」

為首的是一個貴公子:「吾乃楚國羋嵐,久聞趙公子大名!」

隨即又介紹道:「這位是楚國馬家三公子馬德離。」

趙昊愣了一下:「哎?馬德離不是皇家的麼?」

被他這麼一說,三人都有些迷惑,馬德離更是疑惑道:「趙公子,我姓馬,為什麼是黃家的?」

趙昊:「……」

你們這一個米蘭,一個馬德里的,屬實給我整得有點懵。

他扯出一絲笑容,看向另外一個人:「那這位仁兄呢?」

羋嵐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楚國郭家的郭祖,我們三人久仰趙公子大名,遂不遠萬里而來,只想一睹趙公子風采。」

「哦……」

趙昊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清楚郭祖在郭家是什麼地位,但他在這三人中,一定是最拉胯的那個。

這三個人,都是來頭不小。

羋乃楚國國姓,雖然羋嵐不在皇子皇孫的名單中,但多少也沾點皇家血脈。

馬和郭在楚國也是大姓,分別是楚國瓷器和茶葉的巨頭,士族之中至少能夠排行前五,如果單來一個人,趙昊或許還會覺得可能是某個世家子弟來這邊散散心。

但三個人一起出現,還是這個時間節點,就不得不懷疑什麼東西了。

反正不能跟他們走得特別近。

不過趙昊還是擺出熱情的表情:「哦?沒想到我趙某在楚國都有三位這樣的知音,說說吧,你們想睹我哪方面的風采。」

馬德離和郭祖都是噎了一下,他們早就聽說趙昊是荒國第一紈絝,平時行事放浪,除了在鎮國公和荒國皇帝面前講點禮數,面對別誰從來都不知道「尊重」二字怎麼寫。

如今看來,還真是飄啊!

羋嵐卻是不為所動,微微笑道:「這世上誰不知道趙公子詩才震天下?一首清平調,讓世人無不驚艷於齊國公主美貌。一篇關雎,道盡天下少男少女心聲。一闋水調歌頭過後,天下誰人敢再賦中秋?」

趙昊矜持一笑:「原來我的詩詞都傳到楚國去了啊!」

他本來還以為四國為了壓制荒國崛起,指定會把自己的詩詞設置成禁書的。

若是野猴子都能讀書認字學高數,那他還算野猴子麼?

都不是野猴子了,能不能與你平起平坐?

羋嵐搖頭笑道:「此等驚艷千古的名篇,豈有不傳唱於天下的道理?皓月之輝,可不是區區幾塊破布就能遮住,那些破布只能蒙住一些逃避者的眼睛。」

哎!

不得不說,羋嵐這小伙子挺會誇人。

舔……誇得趙昊真是好舒服。

但他只是擺擺手:「你這就吹得太過了,詩詞只是隨便作一作,真要說起我最得意的事情,還是這天香閣和心悅茶樓。」

羋嵐不由暗中搖頭,心想這趙昊果然如同傳言中那般奇特。

這些名篇,尋常文人有一首,便足以自豪一輩子了,在他眼中卻還不如青樓與戲班子。

還真是……任性啊!

他當即笑著轉口:「方才在下就想說,比起詩才,我還是更欣賞趙公子做生意的才華,以一己之力就改變了青樓業和戲曲業的格局,這才是大魄力。」

趙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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