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撲朔迷離（1/2）

宇宙海，流重山。

一座美輪美奐的飛行宮殿穿過無盡混沌氣流，通過一道寬達數十光年的通道，進入流重山中的一處空間。

這處空間，是一方完全獨立的天地，內里有山川河流，只是沒有任何生命存在。

流重山，就是由無數這樣各自獨立的一方天地構成，奇詭美麗，宛如迷宮。

飛行宮殿中，蟲族女皇正在隨意探查著這一方天地中的情況，意念延伸開來，感應著那些山川河流的布局和變化。

宇宙海中，有著大量的危險之地，其中危險程度最高的地方，被稱為絕地。

流重山就是其中一個危險程度極高的大絕地，它和宇宙舟、傾峰界一起，並稱三大絕地。

三大絕地危險異常，但也蘊藏著諸多秘密，並且這三大絕地中出世的至寶也最多，所以宇宙海和原始宇宙的諸多勢力，基本上都聚集在這三大絕地進行探索。

流重山中，自然經常有至寶出世，大約每幾十萬年就會聽到諸如某位強者與其他競爭者大打出手，最終奪得一件剛剛出世的寶物這樣的傳聞。

蟲族女皇帶著族群中的宇宙之主在這裡活動，也是期盼著看看能不能尋到一些至寶。

如果能發現一個合適的遠古文明傳承，那就更好了。

蟲族女皇意念探查著整個一方天地，一點點細細感應著每一片空間中的諸多細微波動，想要分辨出這些細微波動是否有異常變化。

這是強者們在流重山中探索時的常用方式。

一旦這一方天地中有寶物將要出世，那麼整個一方天地的某個區域就會出現微弱有規律的波動變化，並逐漸變強。

強者們藉此來推斷是否會有至寶出世，並以此來推斷至寶出世的大概位置。

「上次的那處遺蹟，應該是遠古文明中精通機械流戰術的強者留下的遺蹟，可惜遺蹟的主體部分在戰鬥中被摧毀，最終各族的宇宙最強者只得到了一些外圍的破碎秘法傳承。」

蟲族女皇一邊探查，一邊思索。

「機械族父神雖是謹慎，卻也說話算話。交換給我的秘法層次不高，卻是正適合我蟲族母皇的戰法。並且，他說發現這套秘法的地方正是流重山的這一方天地。」

蟲族女皇沒在空間中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地方，隨即貼地飛行，轉向那些山川河流開始仔細探查每一個地方。

她心中滿是期盼。

如果能在這裡得到一份完整的遠古文明傳承，說不定讓族群能達到第一輪迴時代神眼族的那般強大的地步。

再不成，能得到一些簡單的傳承指引，讓族群多出一兩位宇宙最強者也行啊。

蟲族女皇沒有懷疑機械族父神的話。

一來說，宇宙最強者們有自己的尊嚴，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扯謊。

二來說，整個宇宙海，蟲族陣營已知的上千處危險之地中，流重山是發現適合蟲族戰法傳承和寶物最多的地方。

宇宙海中，至寶和秘法傳承出世也有著一些特定規律。

比如宇宙舟，機械類的寶物和傳承出世的最多。

流重山，生命類和靈魂類的寶物傳承較多。

傾峰界則比較混雜，幾乎什麼都有，但有一點比較特殊，那就是奇物類的寶物，大多出自傾峰界。

至於其他那些次一等的危險之地，如震沙河、旋水河、北華雪嵐域等等，也有著各自的神奇之處，偶爾也有至寶或其他寶物出世。

……

原始宇宙，蟲族疆域的一處核心秘境。

綿延數光年的山脈上，坐落著無數高達百萬公里的巍峨神殿。

其中一座神殿的寬闊大殿中，蟲族女皇的神力化身睜開眼睛，看著溟蓮之主的神力化身急速飛來。

「女皇！我探查到了一份有關『收割者』哈賓的情報！」

美麗的動人心魄的溟蓮之主語氣急切，神力化身背後透明的羽翼也微微顫動。

蟲族女皇的聲音響起，顯得輕靈又溫和。

「有關『收割者』哈賓的情報？你可是與『收割者』哈賓交談，探查到他背後的那位宇宙之主是誰了？」

她對這件事情並不重視。

光羽世界雖然遭到過不明身份的宇宙之主入侵，但並沒有造成什麼真正的損失，蟲族追查此事，也不過是想要找到肇事者略作懲罰，以示蟲族的威嚴。

「女皇！我沒能和『收割者』哈賓搭上話，他一直在祖神教的紫荊島上潛修，不與任何強者交流。」溟蓮之主連忙答道。

蟲族女皇美眸中光波流轉，輕聲笑問：「那你探查到了『收割者』哈賓的什麼情報？」

之前各族宇宙尊者在祖神教中圍殺『收割者』哈賓的時候，蟲族的幾位宇宙尊者也去湊了個熱鬧，結果當場身隕。

後來，這事更是引起祖神教勒令各族強者前去道歉，蟲族內部也因此對『收割者』哈賓下了追殺令。

「女皇！一個多月前，九域聯盟的焱帝在娑渙秘境中襲殺『收割者』哈賓，結果焱帝反被重創，而後被『收割者』哈賓靈魂控制，變成了他的靈魂奴僕！」溟蓮之主急切道，「而剛剛，九域聯盟，也因此正式改名為八域聯盟！」

「九域聯盟改名為八域聯盟？」

作為宇宙中的頂級勢力，九域聯盟發生的變故足以震動宇宙。

蟲族女皇微微蹙眉，迅速通過各種手段探查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很快確認情況。

「焱神族脫離九域聯盟，才導致這件事情發生……是由於焱帝被『收割者』哈賓靈魂控制？九域聯盟的絕烽之主出面公布此事，焱帝也沒有回應，看來不會有錯了。」

蟲族女皇立刻推斷出更多可能性。

「如果『收割者』哈賓這樣強大，那麼北疆盟主的懸賞通緝內容就是錯的。『收割者』哈賓背後並沒有什麼強者。他自己就是那名所謂的強者！」

「北疆聯盟的『暴風星雲』，是出產風時寶物『風雲醉』的特殊地點。而我蟲族疆域的『光羽世界』，是光時寶物『光羽絲』的唯一產地。」

「而『收割者』哈賓是時間尊者，對這兩種寶物有著需求。」

「那麼，『收割者』哈賓應該就是那名出現在光羽世界的疑似宇宙之主！」

「說不定『收割者』哈賓還去過機械族的震噬節點星去奪取雷時寶物『鼉流漿』。但機械族中沒有傳出這方面的情報，或許他沒去，或許他行動隱秘沒被發現。」

按理說，發生這種事情，蟲族女皇應該安排族群的宇宙之主前去呵斥『收割者』哈賓，令其賠償損失。

然而焱帝都能被『收割者』哈賓重創控制，蟲族的宇宙之主們前去，恐怕對『收割者』哈賓的震懾力不足。

何況，蟲族這邊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收割者』哈賓就是潛入光羽世界的那名強者。

「女皇，那我們該怎麼辦？」溟蓮之主恭聲問道。

「潛入光羽世界的應該是他，不過我們無需出手。」蟲族女皇輕靈的聲音響起，「靈魂控制了焱帝，就是得罪了坐山客！我們就靜靜的看著這件事的後續發展。」

溟蓮之主柔聲應下。

蟲族女皇微微一笑，心神轉回正在探查著流重山的本尊處，不再關注這件小事。

得罪了一名獨行宇宙最強者，就算『收割者』哈賓有宇宙之主戰力，他也必死無疑。

……

妖族疆域，宇宙之主們神力化身匯集之地。

九域聯盟發生劇變的消息也已經傳了過來，諸多宇宙之主們正在討論此事。

「天狼！」夢妖祖的神力化身忽然傳音開口，「把你遭遇『收割者』哈賓的情況，與我再說一遍。」

「是，夢妖祖。」

天狼的神力化身恭敬匍匐，將自己獵殺『收割者』哈賓的事情細細再說一遍，還以神力模擬出當時的情況，投影在大殿中。

而遠在另一個星區核心秘境中潛伏養傷的天狼之主本體，則停下修煉，收起族群送來的本源至寶，意念溝通自己的神國，準備隨時傳送跑路。

「……得到鴟蛇尊者求援後，我就神國傳送過去，尋到『收割者』哈賓的位置，瞬移過去……」

「……結果我剛一離開天狼殿，就遭到一種黑暗之風的伏擊，措不及防下……」

天狼之主將當時的情況重新模擬講述了一遍。

夢妖祖聽罷，注視了天狼之主一會兒，又轉動巨大的頭顱看向震妖祖的神力化身，暗中神力傳音。

「震角，你怎麼看？」

他說的是九域聯盟發生劇變的事情。

焱帝淪為『收割者』哈賓的靈魂奴僕，帶著焱神族脫離九域聯盟，此事震動宇宙。

順帶著，夢妖祖也有些懷疑天狼之主是否真的安全回來了。

因為焱帝是出了名的矯勇善戰，並且身上至寶的防禦力極強，即便是混沌城主、星河之主這樣的五階宇宙之主，也只能做到壓制他，卻不敢說能擊殺他。

焱帝這樣的強者尚且落入『收割者』哈賓的控制，何況天狼之主這樣的更弱者。

震妖祖略略思考，暗中神力傳音。

「夢荼，根據九域……八域聯盟絕烽之主公布的信息，焱帝是被鎮壓後，在昏迷中過了十幾分鐘才被『收割者』哈賓所控制。以宇宙尊者之身控制宇宙之主，應該是某種特殊手段，不會那麼容易施展，也不會那麼容易成功。」

「據天狐之主的說法，天狼向他求援後，僅僅數秒就脫離戰場，表示自己安全。『收割者』哈賓應該沒有足夠時間對他進行靈魂侵襲。」

夢妖祖聽完震妖祖的分析，想了一想，還是有些不放心。

天狼之主是收到鴟蛇尊者的求援請求才趕去娑渙秘境的。

而在這之前，鴟蛇尊者的兩名隊友犀禕尊者和狫炅尊者是在極短時間內就被『收割者』哈賓靈魂控制成功，事後鴟蛇尊者也直接叛出族群，不知所蹤。

這說明『收割者』哈賓有著極為強大的靈魂攻擊手段，能在短時間內輕易控制住宇宙尊者。

天狼之主雖然是宇宙之主，意志強度要比鴟蛇尊者他們高一個層次，但他遭遇伏擊後神體被重創，變得極為虛弱，未必能頂住『收割者』哈賓的靈魂攻擊手段。

「這段時間，族群中的重大事務決策，就不要讓天狼參與了。」夢妖祖做出決斷，「就說讓他好好養傷恢復，我們暗中觀察他的行動。」

「可以設法讓天狼進入你的小宇宙裡面，由你對他進行靈魂探查。」震妖祖提出一個建議，「夢荼，你還有多久回到原始宇宙？」

「估摸著還得四五個月。」夢妖祖答道。

震妖祖的建議，夢妖祖表示贊同，這是個可行的辦法。

作為宇宙最強者，夢妖祖能夠輕鬆掌控探查自己小宇宙中的一切。

想要在小宇宙中探查天狼之主，判斷他是否被靈魂控制，不是難事。

……

「自尋死路！」

在混沌氣流中高速行進巨大的黑球里，機械族父神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震盪著核心控制大廳。

九域聯盟的劇變很快傳到宇宙各地，或許那些處於邊緣地帶的弱小族群很難及時得到消息，但諸如機械族這樣的巔峰族群，情報系統遍布整個宇宙，這樣的消息他們是第一批知道的。

「恆遠星主隕落，旋光之主他們遭到重創——從那時起，我們就知道『收割者』哈賓至少有三階宇宙之主戰力，所以才不願在這事上與他多做糾纏——奧圖！」機械族父神忽然喊道。

「父神，我在！」

在黑球的核心控制大廳一側靜坐研究秘法的奧圖之主連忙飛來。

機械族父神起身，流線狀的身軀上流轉著絲絲暗金光芒。

「不必再去祖神教尋『收割者』哈賓說事了。」機械族父神吩咐道，「焱帝是坐山客的唯一弟子，他被『收割者』哈賓靈魂控制，必然激怒坐山客。我們看著就好。」

「是，父神。」

奧圖之主恭敬領命。

坐山客，那可是機械族父神都忌憚的獨行宇宙最強者。

『收割者』哈賓此舉必然激怒坐山客，必然會遭到坐山客的追殺，必然隕落。

那樣機械族自然不必去尋一個即將隕落的傢伙計較恆遠星主的事，也正好免得這件事情對外傳播。

作為巔峰族群，核心秘境被偷襲，強者被殺，幾名宇宙之主聯手出動卻沒能抓住肇事者，這種事情一點也不光彩，能不傳開就不傳開。

當然，如果『收割者』哈賓真的運氣爆棚，或有著特殊手段，能夠撐過坐山客的追殺，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那就說明『收割者』哈賓是真正的強者，機械族也不需要與這種特殊生命出身的強者過多計較。

……

「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收割者』哈賓必然會給人類族群惹下禍端！」

混沌氣流瀰漫，正在宇宙海中急速趕路的北疆盟主忽然放聲大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變得年輕了幾分。

九域聯盟中發生的事情，終於傳到北疆盟主的耳中。

焱帝是坐山客的唯一弟子，這在宇宙中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也只限於宇宙之主和宇宙最強者這一圈子。

那『收割者』哈賓是特殊生命，或許有著什麼特殊手段能讓自己達到宇宙之主戰力，確實獨特。

這一點，北疆盟主承認是自己判斷失誤，他懸賞通緝中那個所謂『收割者』哈賓背後的強者並不存在，重創衍光之主的，應該就是『收割者』哈賓自己。

不過『收割者』哈賓竟然敢對焱帝下手，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收割者』哈賓是鴻盟成員，而焱帝則視人類族群為仇敵，在北疆盟主看來，『收割者』哈賓可能是想將焱帝作為投名狀，向人類族群示好。

不過『收割者』哈賓只是一個剛剛加入祖神教不久的宇宙尊者，應該不知道焱帝的背景和身份。

「得罪了坐山客那老傢伙，要麼死的莫名其妙，要麼死的慘烈無比！」

北疆盟主十分開心。

焱帝的事情，很可能會讓坐山客遷怒人類族群。

北疆盟主決定下次在遇到巨斧創始者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嘲諷他一番。

……

北疆盟主想得沒錯，巨斧創始者正從傾峰界的內域向外趕路，準備回到原始宇宙處理袁至惹下的這樁破事。

「這小子，真是個惹禍精！」巨斧創始者心中苦笑，「坐山客和我人類族群關係一向不錯，沒什麼仇怨，但這次……」

一個多月前。

虛擬宇宙，巨斧創始者的獨立位面。

長條石桌旁，一位位宇宙之主的身影出現，紛紛落座，隨意閒聊。

巨斧創始者、混沌城主、荒鑒之主等各大勢力的主事人還沒到場，場面上氣氛比較輕鬆。

嗖！

身著星光長袍的袁至身影出現在自己的座位上，悠然坐下。

而後，他抬頭左右一看，發現諸多宇宙之主們都在緊緊盯著自己。

「袁至，你說有一件有關族群的大好事要公布，是什麼事？」旬刃之主好奇問道。

「嗯……」袁至眨眨眼，「等混沌城主他們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麼保密？」旬刃之主哈哈笑道，「你請求召開巨斧會議，不就是要把消息公布開來嗎？」

袁至笑而不語。

「保密就保密吧，反正等會兒就知道。」旬刃之主無所謂的說道。

「又是『風雲醉』這種好事？」

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袁至看去，是背負戰劍的冰峰之主在開口說話。

冰峰之主自從見到袁至的『冰風暴』之後，就對袁至態度極為友善，對他極為欣賞。

「……有點類似。」袁至答道。

「類似？」冰峰之主略一思索，「那麼代價呢？」

上次，袁至帶回大量『風雲醉』，代價是惹怒北疆盟主這位宇宙最強者，還好巨斧出面抗下了這件事。

這次，總不會再惹怒一位宇宙最強者吧？

「……也有點類似。」袁至有點尷尬。

冰峰之主神情一肅，正待細問。

嗖！嗖！嗖！

忽然，幾道身影同時傳送出現，落到長條石桌兩側，正是混沌城主他們。

牟！

長條石桌的盡頭，巨斧創始者的身影也出現。

場中頓時一靜。

巨斧創始者落座，掃視在場的宇宙之主們一遍，目光在袁至身上略略停留，隨後看向坐在側邊混沌城主。

「混沌，把事情給大家說一下。」

「好。」

混沌城主神情嚴肅，轉向在場的人類宇宙之主們。

「前不久，娑渙秘境中爆發了兩場宇宙之主層次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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