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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東陽水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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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街坊好奇的看著低頭查拉肩的張三被鐵鏈鎖著,後面還有捕快推著他的獨輪車。

「你認識那人?」

旁邊痢痢頭的街坊問道。

「哪能不認識,前幾天的時候,非要拿苦水當甜水賣給俺,俺氣不過,還被他們這群三圍在巷子裡嚇唬。

胚,官府早就該抓這群青皮!」

街坊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表情。

一說水霸,不少街坊們紛紛一片同仇敵的表情。

「客官,您要幾尺布?」

這時候,已經輪到了痢痢頭。

「我要一匹二尺。」

痢痢頭連忙說道。

難得青天布便宜,他要給全家人都做一件新衣服,來的時候就已經算好了所需的尺寸。

「好嘞。」

夥計熟練的用尺子丈量,一剪子「」的裁了下去。

「誠惠二錢五十二文。青雲布行,童叟無欺,一匹二尺足尺足寸,拿家去可自量度。」

夥計麻利的將二尺布頭疊好,與一匹布一同遞給痢痢頭。

如今,經過一年時間的不斷擴產,青天布已經不再限購。而一尺布從伍仁縣時候的五文錢,漲到現在的六文錢,利潤也翻了一番。

如今的青天布,已經成為了青雲布行薄利多銷,走量的產品,雖然青天布的總體利潤依然不高,但打響了青雲布行的名氣,也順帶著賣出去一些利潤高的絲綢,讓青雲布行的擴張速度極快。

現在不只是府城兩縣,在東陽府其餘五縣,以及雲台府的伍仁、銅山也開了店面,同樣生意火爆。

但也受制於產量、運輸成本,店面只開在兩府沿河的縣。

不過,青天布也出現了一些「黃牛」,會在買走大量青天布以後,去更遠的地方提價銷售,這個安昕也不會去管。

市場自有調節的手段,青天布的質量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很好,即便帶到別的地方去,如果賣的價格太貴了,同樣賣不出去。

痢痢頭抱著布匹,高高興興的回家去,走過金鱗大街路口的時候,見到縣衙那邊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他抱著布匹沒有去那湊熱鬧,而是順著文昌街朝西走去,路過府衙的時候,看到一個丰神俊朗、清肅自生的青年正龍行虎步的自衙門裡出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觸了一下,對方竟然還衝著他頜首了一下,痢痢頭一愜,連忙抱緊布匹,低頭躬身,草草行了一禮。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對方從府衙正門出來,身邊還帶著護衛,肯定是府里的官老爺。

一想到高高在上的大老爺竟然跟他頜首招呼,他的心裡就不禁熱乎乎的,匆匆加快了腳步,想要回家和娘子分享這一幕。

而安昕並沒有多想,而是快步走過了文昌街的十字路,朝著斜對面的龍山縣而去。

本來,吃飽飯正在後衙準備監督葛繡抄書,卻聽到張良提起龍山縣外出了人命案子,龍山縣衙敲「堂鼓」三通,要連夜審案,安昕便帶著葛繡等人出來湊湊熱鬧消消食,也正好看一看這位龍山知縣梁東明的水平如何。

在他的旁邊,葛繡兒換上了一身男裝,但她那一對大熊實在掩藏不住。

但她毫無自覺,手裡摺扇啪的打開,邁著四方步,著實把自己當成了濁世佳公子。

到了縣衙,她埋頭就激動的往裡面擠。

大門口的值班衙役正在做登記,梁申上前隨口報了幾個名字,然後眾人走進大門,朝著縣衙大堂走去。

大堂門口的月台上早已擠滿了人。

梁申以及身邊護衛仗著膀大腰圓立即擠了進去,硬生生在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擠出了一個位置。

安昕和張良、萬澤文,帶著興奮的葛繡一起擠了進去,在月台柵欄外,看向縣衙大堂。

大堂里掛著高高的燈籠,將大堂裡面照的亮堂。

此時,迦鎖加身的人犯已經跪在大堂西側,東側則是幾個跪著的百姓和一個站著的六旬老頭。

安昕的眼力好,在燈光底下,能隱隱看到這些百姓身上被打過的淤青痕跡。在大堂中間,則擺著一扇門板,門板上則用一卷草蓆蓋住了只露出一雙腳的戶體。

「這些人什麼情況?」

安昕低聲問道。

「那些打人的是城裡送水的水夫,被打的都是城外花橋坊的百姓,水夫在毆打的過程中不小心殺了人。

但,這些在運河挑水的百姓,也違反了朝廷禁止非灌溉期在運河汲水的禁令。」

張良壓低聲音在安昕耳邊解釋說道。

這時,身穿青綠色補子官服,頭戴烏紗,腰纏素銀帶的龍山縣令梁東明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往桌案後面一坐,驚堂木一拍。

「升堂!」

堂下皂班衙役水火棍在地上一點,口呼「威一武一」唱腔,大堂內外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時,師爺高喊道:「龍山縣正堂梁東明審理李三元案。」

這是唱報身份。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訴狀何在?」

梁東明按照程序問道。

立即有龍山縣刑房司吏送上了訟狀。

「稟縣尊大人!」

堂下唯一站著的杜老頭,朝著梁東明作揖之後,開始闡述今日發生的事情。

「停!你是說,你們去大運河汲水?」

正在看著訟詞的梁知縣忽然打斷了杜老頭的話。

杜老頭一滯,伸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梁知縣面色嚴厲的看著杜老頭,聲色俱厲的說道:「你知不知道,光憑這個,本官就能尋教瑜,革掉你的生員功名!」

杜老頭被這一訓斥,立即訥訥難言,進退維谷,體如篩糠,冷汗直下,愣愣站立,不知所措。

這秀才的功名,就是他的命根子,哪裡願意丟在這裡啊!

安昕在柵欄外面,望著大堂里的燈火下,一下子變得僂的杜老頭,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伍仁時,曾熟背《大燕律》。

在大運河汲水,固然犯了朝廷禁令,屬於「違禁取利」,但通常不過仗責或罰銀,一開口就是革除功名,這梁東明不是不懂法的糊塗官,就是在這個案子裡有著一定的傾向性。

但不論是哪個原因,站在安昕的角度來看,這梁東明都不是一個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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