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同小異(1/2)
「張總,張市村的內部招聘,似乎有點不一樣啊。培訓班出來的為主?」
「張市人資」成立之前,在奶奶廟那邊有場地,除了籌備中的中專之外,就是企業上崗培訓用的培訓班。面向社會招生是收費的,內部的話減免一部分,需要上班之後從工資里劃扣,分期一年吧。」
「噢?原來還有這種設計?」
來詳細詢問的人,基本都是能在經濟開發區獨當一面的人物。
崇州市這邊主要是苦惱本地優質勞動力的流失,從整體上來說,崇州市的勞動力流失情況並不嚴重。
但那只是數據,反映不全面。
實際情況對於一線做事的幹部來說,那還是十分焦慮的。
技工、工程師、醫生、護士、老師、律師————基本上能做服務業增值的優秀人才,都流向了華亭。
流向金陵、平江的都少,絕大多數都是去華亭。
之所以勞動力流失帳面上問題不大,那是因為一般勞動力從農村向城鎮轉移,填補了數據上的失衡。
可從單位產出上來說,那問題很大。
以涉外訴訟為例,清一色律師從華亭找,崇州市本地基本撈不著什麼,只能靠關係撈一點鐵單子。
而外貿口的服務業,不管是翻譯、律師還是說公關,產值都不小,可都落在了華亭,並不會在崇州市本地產生效益。
須知道這時候國家的政策就是鼓勵外貿,崇州市是淮南道和江南東道唯二沿海又沿江的城市,未來可期。
可這種高級人才流失,顯而易見人家沒打算聽「未來是你的」,而是選擇把天賦帶到華亭外灘。
張大象現在搞的這種內部培訓內部招聘再內部上崗,本質上就是老版本裡面的央國企流程。
唯一區別就是沒有直接對接的部委以及部委直屬院校,而且含金量稍微偏低了一些。
但是,思路是絕對沒問題的。
吃過見過的崇州市「人精」略微琢磨,就覺得這法子可行,甚至還有捷徑可以走。
辦法也簡單,將崇州市內部的幾所高等院校,整合一下,強化成一個規模大一點的市屬地方本科院校。
多了不敢說,有一兩個專業長期能夠回歸到市場化下的「包分配」,那每年兩百個左右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就相當可觀。
最後形成的城市氣質的確有誰也不服誰的色調,但本質上還是想要自持可控。
這會兒思路打開之後,崇州市之外的幾個人,也是這麼想的。
有一個地方本科院校,再搭配幾個高職中職,那麼即便遭遇人才池枯竭,也能本地續上一口。
大家思路碰撞一下,也算是搞個「頭腦風暴」。
於是有人也大大方方問道:「張總現在招這麼多人,人才梯隊建設就算還成了,可是經濟行情的波動,會不會影響企業自持力?萬一市場衰退,龐大的勞務成本,能支撐多久呢?」
「所以我做的是產業鏈,從源頭到終端都相對可控。這樣成本是在產業鏈中傳遞的,風險周期會拉長。即便遭遇了經濟封鎖這種極端情況,我現在經營的內容,主要還是集中在衣食住行相關的一般消費品,員工數量本身,就是一部分市場————」
張大象所說的風險周期會拉長,其實從帳期上來說,就能實現。
哪怕他現貨現款這種偏「即時性」的操作,因為資金在傳遞,也依然會拉長。
其實那些玩財務的「左手倒右手」,也是這種邏輯,只不過人家是空對空,張大象這裡是實打實。
以「海克斯」這個爆款為例,果農從開始採摘到供貨,這是一道;供貨在工廠中分揀、加工,這又是一道;生產後出廠批發、分銷,這是另外一道;最後一道是上架銷售。
消費者把資金給上架銷售的商家;商家把錢給批發商、經銷商;批發商把錢給工廠;
工廠把錢給農業合作公司————
如果張大象只做一道,那肯定「暴雷」來得快:但他完全就是堆人力,是絕對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而且是全鏈勞動密集型產業,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在這年頭的商業活動中,像他這種經常性「錢貨兩訖」的,其實是另類。
絕大多數給錢不爽快,給貨也不爽快。
要麼押錢,要麼押貨。
市面上別的不知道,反正「欠條」「白條」「借條」以及正在繁榮昌盛的「承兌匯票」到處都是。
奔著干一票就跑的人,玩「擊鼓傳花」的操作,那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但張大象確確實實在每個環節都有投入,甚至連生產設備都是他自己畫的圖紙,出的設計方案。
這時候唯一的問題,就是產品只要不糟糕的情況下,國家不「暴雷」,這條線就不會炸裂。
簡單來說,對國家發展越有信心,這條線上的人才梯隊建設在未來也就回報率越大。
即便遭遇了極其罕見的經濟危機,外部市場一片蕭條,這時候拼內需就是拼成本。
誰便宜誰是爺。
而除了偷工減料、以次充好,誰能跟他「血拼」打價格戰呢?
整個事情說穿了就是做長線,短期利潤薄一點不礙事,但整體收益在更長時間尺度上,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只不過絕大多數商人,不太可能搞人才培養,寧肯上資本手段到處挖人,也不會做人才庫的建設。
張大象並非是純粹的商人,他還是新張家的掌舵人,那麼獻祭族人的過程,只能是個水磨工夫,天然就是長線。
說白了,願意放眼將來的狠人並不多,大多數都願意短期內「勤勞致富」,畢竟上樑不正下樑歪嘛,別人早十年都億萬身家了,這時候再讓江湖上的草莽豪強搞什麼未來可期————說了也得有人信啊。
反正淮南道、江南東道信這個不多,這跟信畝產十萬斤有啥區別?
農村的包產到戶,就是讓小農重新單打獨鬥,這種慣性之下,農村除非出強人,否則無法整合力量。
張市村這種類型的村莊,全國各地都有,而想要發家致富,甭管怎麼發的,都是張大象這樣的草莽強人類似物在起事。
已經再次分散的農村家庭,必然有幾十上百甚至成千上萬個聲音,壓得下去就能團結拼搏,壓不下去無非是繼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人精」們知道張市村這邊可複製性極大,那是因為說破天就兩個字: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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