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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江湖恩怨江湖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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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張正杰去「神象國際」活動,張大象是通過震旦山海石油集團的一個傢伙,兌了三百萬美元。沒有什麼手續不手續的,就單純國內張大象拿了兩千五百萬出來,在國外,對方掏了三百萬美元,到帳就完事兒。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同樣也是震旦山海石油集團出來的,牛苟二老是投資換外匯,他們可以幫忙介紹手裡攥著大把美元的正經生意人,然後換來國內的投資項目股份。

「張市人資」的上市計劃,一定程度上外包出去操作這件事情本身,也可以還錢。

或者說將來買個殼,這方面的花銷,牛苟二老也能通過人脈來消化掉,國內程序上合法合規就行,國外另有交易。

能見光,不能見光的,有了大把的現金,都要輕鬆得多。

而且越是人多勢眾,現金的作用也就越大。

當然哪天要是開始無現金社會了,那其實還挺不方便。

倘若某個領域的金融監管差點兒意思,那又會非常的方便。

方便浪得飛起。

不過,不管中外,江湖上的這碗飯,「現銀」是個比較通用的元素。

美式江湖也是差不多的。

張正青夾帶一百多萬現金出門,那也基本說明他有這個能力壓得住這麼多現金。

這會兒幾十萬點出去跟玩兒一樣,把分管這一片的人都驚動了,稍作打聽,找了個由頭,請出了幾個老兵,便來張正青這裡湊個熱鬧。

到晚上終於湊了合適的人出來吃飯,還真讓楚州市這邊找到了一個跟薛家渡、薛向文、暨陽市、排幫、船上人家都沾關係的。

是個七十五歲的老發報員,常駐金陵,在太湖的東山潛伏過,還當過半年的書記員,記錄過一些太湖東北地區的會議。

脫敏解密之後,有些事情也能說,聊到了「龍背秀才」,老發報員很是驚訝:「你是他的侄兒嗎?當時在彭城,他賣過來整整八船的蘆鞋,賺了一箱子的「鷹洋』。」

蘆鞋就是蘆花鞋,早年間民間為數不多低成本保暖雙腳的辦法,當然還有蘆花衣,只是這種通常都是存在於「後娘故事」中。

實際上窮人家哪兒能家家穿棉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幾十年前的棉花跟現在完全是兩個東西,棉籽處理都是個費心心費力的工序。

所以從浙水到海河,南北跨度如此之大的地域中,蘆花鞋、蘆花衣或者蘆花襖,是長期存在於貧苦群體生活中的。

張氣定給他老子幫忙那會兒,主要活動極限距離就是彭城的龍背山或者說龍脊山,「龍背秀才」就是說他那會兒能識文斷字了,江湖上的長輩給面子夸一下。

真是張之虛一個輩分的,都是喊他一聲「小秀才」。

這會兒遇上一個楚州的老先生,居然知道「龍背秀才」這個匪號,反而是讓張正青感到震驚。真是茫茫人海總有緣分。

「他是我大伯,後來教書去了,當了幾年我們那裡一所中學的校長,現在已經退休十來年。」「那他真名叫什麼?我那時候在東山,只是聽說有個大哥的兒子是秀才,有兩次需要運糧到淮河,找了很多人,最後就是那個大哥運了二十幾萬斤過去……」

彼時運糧非常的麻煩,要打通的關節多得嚇死人,光政府就有三家;渡江的勢力那就更多,二三十家;然後就是一個縣一個碼頭,從長江到淮河,一路要打點百幾十個頭面人物,黑的白的都有。有時候打點頭面人物不能只給錢,得有添頭,比如江皋這邊就要子彈,那能搞到子彈的,自然是暢通無阻,甚至掛了幡子就給你直接過,分文不取。

到了楚州,說不定就變成了彈藥、盤尼西林、繃帶、情報、美元、金條、墨西哥銀元也就是鷹洋……沒門路的只能借道。

張之虛野就野在這裡,他真能搞來美元和墨西哥銀元;而有了美元和墨西哥銀元,就能搞來美國產的裝備和藥品,有了墨西哥銀元,就能搞來墨西哥產的裝備和藥品。

就是這麼神奇。

鬼子最猖狂的時間並不長,當鬼子也需要吃飯的時候,糧食產區的糧食運輸,以及難民的流動,就成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這時候的張之虛,已經可以做到半夜十二點隨便過江,還有鬼子把守的閘口,就是費錢,基本上沒啥賺頭。

當時還繼續幹這行當,完全就是手底下就是有那麼多張嘴,不得不如此,屬於人在江湖了。張市村現在能有萬把人,也都因為這個。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人情推不開,類似於蔡家老大那種情況,在當時,其實也有人情在。

當然給反侵略的地下武裝幫忙,家國情懷關係有點兒,但不多,主要還是跟一些人認識,有那個交情在。

像跑去河南東道的「撚子」,跟張之虛拜過把子,把兄弟專門托人送了一封信過來,希望兄弟幫忙運一點點糧食、布匹、藥品過來,張之虛從不會拒絕。

能吃當時那碗江湖飯的,都大同小異,只不過有的心一黑,就過頭了;張之虛算得上是謹小慎微又膽大心細,跟各路人馬的具體組織並不親密,但跟具體的人,那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帶一點含糊的。這方面很捨得,也就讓張之虛混得有滋有味。

名聲沒有華亭這個老頭子那個老頭子囂張,可真要說這個專員那個縣長的狗腿子幫忙說道說道,提及張之虛,認識的都說「這人還行」。

多的沒有,就一個「還行」級別。

此時老發報員發現張之虛的後人居然還是混得不錯,自然是聊得開心,也順便說了一些見聞,只要不涉及機密,都能聊一聊。

「原來他叫張定啊,當時跑船運糧的,都不報真名。張三報李四,李四報王五,都是這麼對付的。沒有花名冊,都不知道誰是誰。說起來,當時願意冒險運糧的也確實不多,我們很多同志都去找人幫忙,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同志,到現在也不清楚。不過既然你今天找來了薛家渡,而且還尋薛向文,那估計就是薛向文了。我們也是猜過薛向文是不是,不過沒證明。」

老發報員嘆了口氣,其實別說已經沒了的,就算活著的,有些人隔了幾十年也沒辦法證明身份,「恢復名譽」或者「恢復身份」這個流程,某個環節卡死,就只能停擺。

這會兒張正青的出現,讓老發報員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如果張正青的祖父有什麼材料保存下來,能證明薛向文的身份,或者說有接頭的證據,那基本多方求證就能過。

可惜,張之虛恨不得開一千個馬甲,花名冊也是「碼子」記帳,接頭多少糧多少銀,不懂張家內部的「碼子」都是白搭。

而即便懂了,也只是能看懂帳目,在什麼地方跟誰做的哪筆生意,這是完全白瞎的。

要不是張之虛做事情極其小心,也不至於說到現在讓子孫確認一個人的身份都如此困難。

張大象頭疼的地方也在這裡,這個老太公是個狠人不假,但也絕對是個「苟道」王者。

能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的事情絕對不干,但要說偷雞摸狗……那又不碰,總之什麼都沾點兒,又片葉不沾身,算是特殊時期「渣男式」江湖好漢。

那麼多水盜湖匪都被槍斃了,他屁事兒沒有,幾個政府剿匪都沒整死他,可見「苟道」技術相當精湛。勾一個「斬立決」不夠,讓他去蹲苦窯三年……又似乎太便宜了他,刀劍跳舞,不外如是。晚上一通熱鬧堪比請神,本地鑼鼓隊也是順便湊熱鬧錶演了一下,千幾百號人吃席,小孩兒們最快活,若非張正青還有事兒不便喝酒,高低會被本地的小屁孩喝趴下。

張正青陪人吃酒就帶了耳朵,聽老發報員絮絮叨叨之後,他也抓住了一些重要信息,記下來之後,對了對之前張大象跟張氣定復盤的推測,基本上可以確定蔡家罪無可恕。

當然,僅限不見光情況下的道德審判;見了光,講法律,對不起,蔡家屁事兒沒有。

是夜,吃高興了的一群人都是齊齊出來送一下張正青,雖說感覺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吃了一頓席面,可人家來了就走,也不像是要貪圖什麼的,於是盡到人情,大半夜的堪比歡送。

張正青半路上給張大象通了個電話,說了說自己無意中遇到的那個老發報員,並且把一些有用的細節跟張大象說清楚。

「嗯,我曉得了。對了老伯,只要楚州市當地不去考慮給薛向文做什麼「恢復身份』的操作,我們也只當不曉得,就停留在老一輩有交情這個層面上。」

「好,我有數。」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如果把薛向文的身份恢復了,反而會追蹤到蔡家這裡。

這種事情,張大象、張正青還有張氣定,都是堅決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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