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光明的未來全靠抱大腿(1/2)
老沈現在對張大象很不放心,總感覺自己這樣一個混子,突然跟著張大象這種先天「反動派」接觸太深……將來會不會被判個無期?
不是沒這種可能啊。
可要說好處,也不是沒有,至少這幾天不用繼續流竄過夜,而是大大方方地堂而皇之地住到了濱江鎮的宿舍。
要套他麻袋的那一撥人被連根拔起,有個叫「腰河村」的地方,盤亘在此多年稱王稱霸的有活力社會團體,為首的也好,當嘍囉的也罷,一共抓了二十九人。
其中有個是跟老沈搭檔的名義上副手。
真是讓人痛心。
「腰河村」這個地方從名字就能看出來點端倪,所謂「腰河」,就是河流的中段,濱江鎮有一條斜向公路沿河貫通到暨陽市的主幹道。
而那條河,曾經也是濱江鎮本地的運河之一,只是現在也封了閘口,不再通航。
不過地理位置讓腰河村吃了好幾年紅利,至少在濱江鎮的這一畝三分地上,農村的建築材料市場,算是被腰河村的人牢牢把控。
黃沙、水泥、紅磚、石子、鋼筋、石灰、琉璃瓦、馬賽克、鋁合金、木材……幾乎鄉下蓋房子、澆曬場所需要用到全部原材料,都在腰河村設置有堆場或者砂石廠。
鎮上的門市,哪怕是五交化這種,也是由腰河村的人經營。
價格並不公道,但沒有到王馬莊那種地步,只是高個百分之十左右,所以即便有些不滿,也能接受。畢竟真要說去城郊碼頭或者堆場採購,拖拉機拉迴路費,說不定就能抹平那百分之十的價格。只不過腰河村的人大概是瘋了,妄想濱江鎮未來的工程項目物料,都還是由腰河村包了。
這就產生了衝突,當然老沈在「十字坡;濱江店」以及農村困難戶幫扶這件事情上,也得罪深了一些人,最後是衝突上升到了有人想要讓老沈長長記性。
結果萬萬沒想到沈官根純純是個燒貨,住宿舍還要搞個暗室,這讓女鬼半夜上門都沒轍。
他媽的誰能想到老沈的宿舍空無一人,收拾出來的雜物間溫暖如春?
每三天換個地方住,也就讓想要教訓老沈的人從逐漸狂化變成無能狂怒。
你逮都不住人,你算個雞毛「地頭蛇」呢?
這不純純廢物?
尤其是老沈還不是濱江鎮本地的。
當然要是直接衝到鎮上把沈官根打成殘廢,那還得高看一眼腰河村的人有種,可惜沒一個敢這樣乾的。老話說得好啊,殺人放火受招安,連殺人都不敢,可見還是太菜。
月底暨陽市電視台就稍微報導了一下,說是「破獲了一起XxX」,腰河村的人給老沈的履歷又添上了幾筆濃墨重彩。
「台花」還專門過來陪著吃了兩回酒,大有準備從良的意思,奈何老沈根本不接招。
玩玩兒可以,咋還能投入真感情呢?
老子買的「杜蕾斯」可是進口貨。
別勾八給老子玩穿針引線嗷。
於是一到二季度,借著「清明節」放假的當口,沈官根完成了濱江鎮十五個建制村的人事調整。操作還是很兇猛的,不過甜頭給的相當到位。
第一當然是「十字坡;濱江店」的二期改造工程用工,會大量使用濱江鎮本地農民工或者說建築工地大工小工。
第二原先腰河村事實壟斷的濱江鎮建築原材料市場,正式進入到新階段,價格回落的同時,供應站放在了濱江鎮的舊運河沿岸,那裡有了全新的小型建材市場。
第三就是濱江鎮的鎮屬資產管理公司,跟「張市村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簽了戰略合作協議,現有地塊的開發,正式將「遷土工」納入濱江鎮的就業保障事業中去。
在本地農民工的工地就業上,沈官根因為花了大量時間下鄉,所以對農村基本情況十分了解,於是成立了「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目前的主要業務,就是組建施工隊。
施工隊涵蓋了建築工地和房屋裝修兩大板塊,主要吸納的農村勞動力,從事的就是泥水匠和木匠,通過「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能夠繳納基本保險的同時,業務上可以跟「張市村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對接。簡而言之,張大象這裡的工地,不管怎麼說,除了張市村和周邊村莊的勞動力,優先選擇的就是濱江鎮。
而這時候張大象手頭的工地,包括了「十字坡;吳家灘店」三期四期工程、「十字坡;濱江站」二期工程、「十字坡;郭家莊店」一期工程、張市小學二期、「濱江家紡城」一期工程、「千人紗」和「萬人布」試生產車間、南城水泥廠拆遷工程。
可以這麼說,只要張大象願意,讓濱江鎮每家每戶都有人賺上工資,當年就能讓濱江鎮平均收入翻一番。
如果是普通的「泥腿子」爬到沈官根的位置,還真未必有這個嗅覺,老沈能夠這麼敏銳且果斷,跟他是銀行里爬出來的息息相關。
他只是擺爛混子,但腦子沒有擺爛,「金象腿」不抱,他總不能選擇去抱只會畫餅吹牛逼的陳秘書,或者就知道魚肉鄉里的腰河村吧?
那也太不上檔次了。
還不如媯川縣那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呢。
趁著「清明節」放假,老沈也是再次下鄉考察,給他開車的駕駛員現在換成了張大象的一個叔叔,當了五年兵,保護他的安全足夠了。
這次下鄉,十五個建制村的村長都有陪同,從「十字坡」借來了一輛中巴車,哪裡先開發,哪裡做規劃,都是先講清楚。
除了村長,還有婦女主任也在,原先那些瞎勾八混日子的,這一波都是直接被帶走。
重新選上來的婦女主任,不要她們多麼聰明,知道去各坊市弄堂找鄉下女人傳達精神就行。能夠知道阻止謠言的蔓延,就已經是相當的合格。
不需要她們有什麼過人的能力,那玩意兒在大興土木的階段,或許有用,但大概率沒用。
實際上老沈規劃的施工隊,其中有不少是夫妻檔,也就是女人攪拌泥灰外加提送物料,男人則是埋頭幹活。
辛苦是肯定的,不過暨陽市的鄉下人,吃苦耐勞數一數二,女人絕非戲園子裡嬌滴滴的花旦,小工做起來相當賣力。
老沈督促相關建制村的婦女主任,就是保障工地女性勞動力的福利用品供應,至於說其它權益,三令五申不要指手畫腳。
分工上相對明確,大原則就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滾。
「酈家埭這一塊工地,我們十五個村呢,就爭取輪番上工。大工加小工,夫妻檔優先,爭取夫妻兩個年收入能達到五萬塊。」
沈官根今天就穿了一件綠色的軍大衣,戴著一副勞保手套,在規劃圖上點了點,「所以如果說自家村裡有泥水匠或者大工小工覺得不公平,讓人先吃到了甜頭,你們要認認真真把工作規劃講清楚。我會成立一個檢查小組,每個星期都會抽查,明察暗訪輪番不停。執行扣分制,分扣光,就換人上來。」「多的廢話也不需要我多講,「三行里張象』是我們暨陽本地最有實力的老闆,他前兩天跟我談了一下,「濱江家紡城』說不定會升級成「濱江家居城』,一字之差,曉得來去有多大嗎?」
「你們當中有人原先就是做木匠的,如果說升級成「濱江家居城』,那真就是發大財了,說不定張老闆弄一個木材加工廠過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時候濱江鎮本地的木匠、篾匠,我想辦法都弄進去賺工資。」
大的餅要畫,小的餅同樣要有,老沈在河岸緊鄰「十字坡;濱江店」的地方,勞保手套劃了一條線,「弄一個木材堆場,我看完全沒問題。而且就是暨陽市本地內河跑一跑,一兩百噸的木材,在船上堆一堆完全不是問題。」
十五個建制村的村長還有婦女主任,聽這種大白話肯定是聽得懂的。
其中酈家埭村新上來的婦女主任大概是憋了很久,連忙問道:「聽說張老闆的工地上,工資相對來說比較高?按天算保底五十塊一天?」
這會兒工地上五十塊錢一天,算高的,但不算特別高,只能說還行,因為工地特別辛苦,氣力小耐力差的,真不一定抗得住。
但這個都是小意思,關鍵在於張大象和沈官根在推動濱江鎮範圍內的工地保險正規化,私人公司很難說這麼大規模的玩,而濱江鎮的鎮屬「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就是起到一個兜底作用。
讓一部分濱江鎮的農村勞動力,尤其是建築工人,從無保障的自由職業,向正規受僱傭勞動力轉變。也就是將遺失的合法合規社會保障,通過鄉村兩級單位的「集體經濟組織」,重新撿起來。濱江鎮的鎮屬資產管理公司的投資回報,是跟社會義務掛鉤的,不能鎮上的資產管理公司就盯著利潤,只追求單純的投資回報率,老沈可沒辦法在農村畫餅,吹牛逼也只是被人當放屁。
「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組建的半官方施工隊,算是給十五個建制村打個樣,最終先嘗到甜頭的施工隊,要跟原本的建制村緊密結合,也就是形成農村勞動力高參與度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這時候某個村勞動力為主的施工隊,當技術和經驗足夠支撐在外承包可承受工程時,產生的利潤是「村集體經濟」的組成部分,在發展初期,主要用在繼續承擔高參與度的農民工社會保障上。
也就是說,濱江鎮在人力資源開發上,尤其是農村勞動力的創收上,是個樹狀結構,暫時先種下「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這棵大樹,將來是能分苗還是扡插出新的小樹,那看情況。
至少大方向的畫餅,以人均工資也就四百塊五百塊的當下來講,沈官根還是有這個底氣的。土地財政收入很重要,但老沈並沒有把賣地錢當作「傳家寶」,他是真打算把專業施工隊先做起來,同時加強村鎮兩級「集體經濟組織」的建設。
光靠農民的單打獨鬥,每戶分個幾畝地在這個工業化大發展時期,完全就是自尋死路。
老沈甚至敢斷定,鄉下一個泥水匠如果進城做工摔個半死,人身保障也就幾千塊錢,一萬都未必拿得到。
很多人其實反對他這樣大規模撒甜頭,不過反對聲因為濱江鎮的招商引資工作相當成果,都被壓了下去。
再加上張大象的名聲,在「清明節」前後又暴漲,新聞上一直在報導「我市著名農村青年企業家張象先生」的相關內容。
從產業投資到科學技術發展,再到常規的「納稅大戶」頭銜,張大象拿到了暨陽市有史以來最大的銀行授信額度。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靠刷臉就能搞錢,江南東道衛視還安排了三個頻道五個欄目的人物採訪和報導。發力的人各有不同,有陳秘書,也有阿爾弗雷德;牛管家,還有「耕戰欄目」的擁警擁軍模範報導,但基本上都算承認張大象在暨陽市本地的「既得利益」以及「社會地位」。
老沈麼,無非是順水推舟狐假虎威一把,十五個建制村的老百姓打開電視機一看,見「三行里張象」英武不凡,紛紛表示老沈這狗日的應該不是騙子。
群體想法就是如此樸素。
別說小老百姓如此,村長和婦女主任們同樣如此。
這會兒酈家埭的婦女主任,別的都不關心,她就想知道是不是工地上保底五十塊錢一天。
因為她丈夫是粉刷匠。
「五十塊錢一天保底是真的,但也要講清楚,工地上班不可能一年到頭都在做。一是在工地上班跟在廠里上班不一樣,工地不算長期固定場所;二來麼,一年到頭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工能做下來,身體肯定是虧本的,該調整也是要調整。」
老沈說著對十五個婦女主任說道,「你們在村里跟女人家講的時候,要根據下發的材料來講,不要拍腦袋一張嘴就是五十塊錢一天。那如果說到時候一個工地忙結束,換個工地用不上,你也去講五十塊錢一天?流動性強的崗位,我們要講的是全年收入,講一天兩天沒啥意思。」
「再一個,成立「濱江鎮農村勞務公司』的目的,就是讓註冊且入職在崗的工地技術工種,能夠在沒有工期工程的時候,也能夠有基本工資和基本保障來維持生活。這個勞務公司的主要意義,是為農村一部分重體力勞動者提供社會保障,是拿來承擔風險用的,不是為了攤大餅吃大鍋飯。這個思想意識,你們全部都要有。」
「哪一個搞七搞八偷雞摸狗,想著渾水摸魚,那對不起,不但你們要滾,你們經辦的入職農民工,也要進行覆核。多個維度有考察,合作單位「張市村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員工考評報告,在鎮上覆核指標占到四成。我們濱江鎮,要跟張老闆那邊互相監督互相促進。我沈官根不一定一世人生就在濱江鎮的,但是想想人家張老闆,他這一世人生,肯定是暨陽人。」
這種提醒多少帶著點兒恐嚇、威脅,但效果拔群。
不買沈官根帳的鄉下人多得是,但說不把「三行里張象」放在眼裡的,那幾乎沒有。
王馬莊現在跟死蟹一隻,就是最好的案例。
其實王馬莊的大衰敗跟張大象沒有太大關係,謠傳他單刷王馬莊三百還是六百「勇士」,那毫無疑問是扯淡。
可最終結果就是王馬莊現在連賣快餐都沒人去買,賣「快餐」的生意倒是挺紅火,陳秘書至今也沒有完全搞定「東興客運站」的精神文明建設。
甚至面對「雞頭」齊聚王馬莊,各種洗頭房開了一家又一家,他競然是無能為力。
對於王馬莊這地方的精神文明建設,陳秘書跟無能的丈夫沒啥區別。
主要還是因為「東興客運站」這個財源被斬,倘若是腰斬還好,可因為「十字坡;吳家灘店」和「十字坡;濱江店」的存在,基本等於是眉毛以下截肢。
那麼對於王馬莊那些吃慣了「租賃經濟」和「中介經濟」紅利的村里人,跟「雞頭」合作不過是順理成草。
甚至一些擺桌子開地下賭檔的「檔頭」,這會兒也在王馬莊扎堆,暨陽市那些在市區活動的「毒蟲」,也跟瘟疫一樣,流竄到王馬莊。
無他,就是因為錢。
正規洗頭房一年租金三四千、四五千,「雞頭」們能直接給到七八千甚至一萬,那些臨街自建房的房東們,都不需要捏著鼻子,直接大大方方讓開五金店、建材店的租客趕緊滾。
別看王馬莊這些房東賺到了錢,但要說濱江鎮還是哪個鎮的鄉下人羨慕……
那根本不可能,只會瞧不起,聊起來也是戲謔的口吻。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張大象乾的。
這逆天黑鍋甩過來,張大象是猝不及防,不過也反向震懾到了傳謠的十里八鄉。
道理也簡單,才看到點奔頭的濱江鎮十五個建制村,誰也不想引來「三行里張象」的雷霆震怒。老沈能夠「恩威並施」比較順利的重要原因,是十五個建制村都知道這狗日的能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張大象是老虎,而沈官根就是那騷狐狸。
「哎喲沈鎮長啊,我、我麼……就是問問啊,我家老徐是做粉刷的,肯定是希望多賺一點是一點。酈家埭離市區又遠,鄉下起房子一般泥水匠就自己包了粉刷工,哪裡會專門請一個做粉刷的……」絮絮叨叨的酈家埭婦女主任眼神飄忽不定,都不敢正眼看沈官根,這鄉村的幹部想要發財,可不像電視裡說的那樣容易。
尤其是碰上強勢鄉鎮領導,那就更別想做點什麼過界的事情。
這次沈官根幾乎是一己之力完成招商引資,投資項目落地的話語權,在濱江鎮內部,那完全就是沈官根一個人在主導。
市里在財政上支援的不多,基本就是將市里規劃的基本建設項目,稍稍提前或者擴展到濱江鎮。本質上還是出政策不出錢,先創造就業和稅收環境,有了消費市場之後,三萬來人的濱江鎮抵得上一個傳統農業縣。
正因為清楚地知道想要大家和小家發財都得指著沈官根,所以酈家埭的婦女主任相當客氣,甚至有一點點低眉順眼,唯恐惹惱了他。
「問不問我話就講到這個份上,你們酈家埭的婦女工作,你是下跪磕頭還是端茶遞水,不在老子卵上。反正不能出現炒卵蛋的女人家來搞七搞八,不要老子前腳開工,你後腳就來攔著工地大門說要賠「青苗費』。不講道理,我隨時更改工地位置。」
「不至於不至於,沈鎮長你不至於啊,我們酈家埭保證把工作做好的……」
「這個我不管,我只看結果。也不是針對你們酈家埭,十五個村都是如此。」
沈官根面色冷漠,「退一萬步講,老子現在功勞足夠多了,你們哪個不賣我面子,我直接叫停項目,弄到江北去也不會放在濱江鎮。濱江鎮我不留下來混一樣有飯吃的。」
老牌「薪水小偷」說話就是硬氣,老沈當了十來年混子,本來就沒有啥大追求,現在能進步肯定是最好,進步不了……也未必是啥壞事。
尤其是張大象這個宗桑(畜生),做的產業布置,確實是有點嚇人。
要不是他之前深究了一下,然後認真盤了一盤,根本不會想到這狗日的玩得這麼大。
而且經得起查,真要說河北北道或者江南東道有心人來警告一下,張大象也有理由的。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全世界通行的基本操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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