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要有想像力(1/2)
在「嘉福樓」的喜宴上,李蔓菁還邀請了以前在北橋洗煤廠的朋友,說是朋友,其實就是二十年前借錢給她的人,所以朋友是算不上的,有恩於她倒是真的。
因此好酒好菜上桌吃得盡興之後,李蔓菁發紅包和喜糖伴手禮的時候,在北橋洗煤廠幾個朋友那裡聊了會兒天。
除了洗煤廠的人,還有就是以前開飯館認識的供貨商之類。
說是供貨商,其實就是本地的蔬菜水產攤位老闆,都是個體戶。
大錢沒有,賺點辛苦錢勤快錢,大家交情也沒到千恩萬謝的地步,不過李蔓菁後來開「蔓菁樓」的時候,半年一結貨款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還是李蔓菁欠人家的人情。
聊天的時候,李蔓菁也是憶往昔一般地感慨,對朋友這一桌都是連連道謝這麼多年以來的關照。「阿菁啊,聽別人講,是上門女婿啊?」
「噢喲,都是瞎傳的,哪會是上門女婿啊,別人家裡一萬來號人嘞。我算個啥啊,讓人上門?」「一萬來號人啊!」
「真的假的?阿菁,一萬來號人……那、那家裡是做啥生意的?」
「那多了。國道服務區就有四家,加油站也有幾個,專用凍庫有一個在暨陽的港區,碼頭有三個,還有水泥廠、織布廠、棉紡廠、毛紡廠、注塑廠、機械廠、食品加工廠、連鎖快餐店……噢,還有超市,大超市啊,聽說一個禮拜營業額八百多萬,我說幫嘉罄弄一個來上上班,結果麼,安排嘉罄去一所學堂當副校長去了。」
老朋友們一臉懵,當初見李蔓菁可憐借了八十塊錢的一個大姐,這會兒目瞪口呆,要是吹牛逼呢,肯定是模糊一點,但李蔓菁說的太具體了,反而讓見過世面的大姐信了。
她於是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那人民路家具廠的福利房……」
「特意買下來給嘉罄收租的啊,臨時裝修了一下,意思意思的。」
人民路家具廠,就是那家很小的國營家具廠,廠址已經換成了別的單位,也就福利房位置沒變。李蔓菁女士其實不想在老朋友們面前顯擺,但氣氛都到這兒了,她肯定是要爽一爽的。
「那裡雖說地方小,也有一百二十戶吧?全部買下來了?」
「肯定的呀,嘉罄尋的這個人家,做生意都是看中啥買啥,也從來不跟銀行打交道。暨陽那邊全是銀行上門求關照,有關係的才會給面子幫銀行的忙。」
不是?
這樣的狗大戶,憑啥看中你女兒?
圖你名聲爛還是圖你女兒娘家無人?
這也太離譜了吧。
沒有哪個豪門會娶個連「寒門」都不是的女人進家門吧?
對家族完全就是削弱,一點增益都沒有。
就算李嘉罄是「天之驕女」,一個人能當幾個人用?
家族花點鈔票就能招來各種職業經理人或者其它專業人才,一個除了長得好看大學才念了兩年的小女生……真適合當老闆娘吧?
不是老朋友們不信李蔓菁,而是覺得是不是李蔓菁掌握某種控制人的毒藥,要不然就算李嘉罄肚子裡有貨,她也沒資格搞什麼「奉子成婚」啊。
撐死了當個小老婆……
可這麼大張旗鼓的擺婚宴,看上去又不像。
畢竟還來了幾個穿經典夾克衫的人呢,瞧著就不像是街頭收費的小癟三,是正經坐辦公室簽字的。「那……阿菁,這是怎樣認識的?大學同學?我看你女婿牛高馬大的,也是大學生?」
「噢喲」阿姊有所不知啊,他現在就是自己當老闆啊。現在家裡生意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一萬來號人跟他吃飯。在媯州這麼遠的地方,還有投資果園的。現在市面上興起的「海克斯』果蔬片,就是他創立的牌…」
如數家珍的李蔓菁滔滔不絕,這一桌的人都聽傻了,感覺像聽天書一樣。
這樣的好事,居然讓李蔓菁給撞上了。
「要說認識呢,還是多虧了嘉罄的大學同學,還是同一個宿舍的。喏,就是那邊跟暨陽市電視台的人坐一桌的,她叫王玉露,是嘉罄官人(老公)的秘書之一。就是她做的介紹,然後麼,別人一看嘉罄就歡喜,相當滿意,送了兩個月鮮花巧克力,又是邀請到處旅遊啊啥的。最後麼,就成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蔓菁女士自己都信了,之前她吹牛逼還心虛,現在「嘉福樓」開了起來,她是完全心裡不虛。
再加上女兒肚皮里也有兩隻張家的種,眼看著張氣慎這一房的香火噌的一下起來了,身為孩子們的外婆,李蔓菁女士頓時自信無比。
我兒李嘉罄,身負大氣運。
之前帶著她在醫院嗑藥,那不過是渡劫而已。
渡過去了,自然起飛。
老朋友們不懂這裡面的艱難險阻,焉知她李蔓菁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靠自身的努力,那都是一步一步披荊斬棘闖出來的事業。
我李蔓菁,光榮。
而從李蔓菁這裡確認了「新郎官張象」是億萬富翁之後,酒席上的氣氛更加熱烈,本來女方親屬那一桌該有的喧譁,因為李蔓菁逗留朋友們這裡把酒言歡,倒是安靜了不少。
交了飯票的賓客倒是無所叼謂,他們才不管主家這那的,只管甩開腮幫子就是吃。
更何況今天的喜酒,一桌菜是由「本幫菜大師」黃金盅控火,黃師傅是上了新聞報導的名廚,平時哪有這機會撮兩囗?
同樣的醬排骨,似乎今天的更好吃一些……
大概是多喝了兩杯的緣故,老朋友們聊天也更放得開。
只聽另外一個老大姐說道:「阿菁啊,前陣子喬遠山還打聽你的這家「嘉福樓』,我們還擔心你又吃虧,還好今天他沒來。」
「喬遠山不是說去能源公司了嗎?還在平江?」
「不清楚啊,聽說是去金陵,但是上個月還是看見在平江。也不曉得是不是有啥情況,聽說還有討債公司問他要債。你原先的「蔓菁樓』,現在還是關門的,上個月還有法院貼的封條,估計是出事情了。」「真的假的?喬家有實力的啊。」
「那我們就是在北橋上上班的,多的也打聽不到啊。不過你現在有罄罄,我看喬遠山家裡就算有實力有門路,還能跑去暨陽跟你女婿家裡硬碰硬啊。」
「那肯定的。」
其實老大姐一番話,也有試探之意,看看李蔓菁的反應。
結果李蔓菁確實很淡定,不是裝出來的,那說明她女婿家裡,是真有人。
不過這些李蔓菁的老朋友們不知道的是,李蔓菁的女婿,手底下別的沒有,人是真的多。
而且李蔓菁已經很努力在吹牛逼了,吹了個一萬多人,那是因為李蔓菁就知道一個張市村。根本不清楚現在周圍幾個村莊都有幾百號人進入用工體系,而馬上還有一個濱江鎮中的相當一部分農村勞動力也會合作。
倘使把媯州市底下六個貧困縣算進來,這會兒的張大象,不討論產值,算就業人數的話,已經是個實打實超大型企業集團。
一般只有跨國公司才有的用工規模,在國內一個跨區勞動密集型企業,就能輕鬆達到。
不過以李蔓菁的商業履歷,她也確實理解不了張大象現在這種生意地理跨度一千公里是什麼概念。跟買個東西發快遞完全不同,光跨區的人事任命就是很大的挑戰,稍有不慎就是百分百出現「州牧」或者「節度使」。
跨國公司的決策層喜歡國內這種政治經濟各方面都穩定的市場,不是沒有原因的。
倘若在中國的分公司有人要「獨走」,那麼至少可以依靠中國的司法系統。
同樣的,換成國內大企業的話,哪怕是大國企,也要考慮到本土的人情關係建設。
跨區投資勞動密集型產業,而不是房地產這種實質上的金融產業,是真的很看能力、人脈。這也是為什麼李蔓菁已經很努力在吹牛逼了,但吹的並不到位。
連劉萬貫這個存在都點不出來,足見她的段位還沒上一個台階。
「噯,阿菁啊,那你現在「嘉福樓』,是算你的,還是算罄罄的啊?」
「算罄罄的啊,我麼,就是個幫忙的,也是替囡打工的呀。」
「哦喲喂~」
曾經的老大姐頓時發出了驚呼,然後又連忙掰著螃蟹腿問道,「那比「蔓菁樓』生意好得多啊。」「不要太好哦。我跟你講哦阿姊,就那幾家新加坡公司的高檔盒飯,一天差不多要往兩萬塊去了啊。一個月外資公司工作餐、商務餐,六十萬是穩吃的。這個生意,我開一百年「蔓菁樓』也不可能做起來啊。」李蔓菁女士也沒想到女婿對黃金盅這個「野廚子」的營銷如此好用,國外來的投資商像是中了邪一樣,就是要吃正宗的「本幫菜」「太湖菜」,好幾家「本幫菜」的正宗傳承,在路邊喊破嗓子也是無用。最後黃金盅被吸收進「本幫菜」的小圈子,不是因為他的手藝無雙,而是黃金盅端起了金飯碗。至少一百六七十家「本幫菜」和「太湖菜」的正宗師承想要拜黃金盅碼頭,放以前算是「欺師滅祖」外加「改換門庭」了,奈何形勢比人強,黃金盅的優勢太大了。
別的不好說,今年「明前刀魚」往桌子上一擺,整個平江沒一個廚子敢放屁,哪怕是混國賓館也是如此。
道理很簡單,你就算是國賓館的,難道天天接待外國元首這個層次的?
而黃金盅不一樣,他說要「明前刀魚」,張大象跟暨陽市的沿江漁民打個招呼就行了。
不需要任何廢話。
真要是遇上幾十年前的外賓想要重溫曾經的美食,張大象甚至可以三十萬買一條鮒魚來打GG,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的「淮揚菜」師傅願意來撐場子。
這就是靠水吃水的頂級優勢。
同樣是燒黃鱔鰻繃,張大象能讓人直接去長江邊釣野生鰻繃,整個暨陽市的河道、湖泊、池塘、灌溉渠,都可以是他捕獲野生黃鱔的區域。
至於說新鮮蔬菜這一塊,更是天上地下,因為祖上的關係,張大象能去淮南道、淮北道的鄉下優中選優。
竹林中的散養豬、走地雞更是多不勝數。
僅從食材著手,「嘉福樓」就是秒殺同行,只有老牌酒樓可以拚一拚,但拚不了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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