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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抽絲剝繭,停止好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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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青愣了一下,他也是鑽牛角了,想著是不是找個突破口,把陸學友這個大姨夫抓過來嚴刑拷打。沒辦法,不怪他這麼想,是張大象剛才笑得非常疹人,完全就是看陸學友看死人一樣。

外人沒啥感覺,還如沐春風,但大伯太清楚自己這個侄兒多麼狠辣。

想著這種髒手的事情,他來做就行了。

萬萬沒想到不是那麼回事兒。

自己侄兒還是很陽光的,走正道,是自己太陰暗。

「對了老伯,蔡孝梁你認識?」

「老早「五道灣竹器廠』的職工,認得,有一個囡(女兒),前幾年看倉庫被人打中了後腦,當場就沒了。我跟張正恩幾個也在,算是來幫忙的,不過夜裡做賊的那幾個,倒是沒從東倉進來。」「嗯。」

張大象點點頭,然後問道,「他家的丫頭漂亮嗎?」

「不漂亮,很難看?那算了。」

本以為侄兒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秘密,結果話頭一轉還是風花雪月,這讓張正青感覺閃到了腰。「我說好看不好看也是白說,直接帶你過去看好了。」

「噢?也來了。」

「喏,那邊,蔡家圩、蔡家竹園還有三里廟的人,是會在一堆的。」

三里廟也是個地名,是因為曾經蔡家在這裡蓋了一座土地廟,土地廟周圍三里地拿來供養,當時都是租田,淪為佃戶的蔡家人,就在這裡逐漸聚居成了一個自然村。

至少在明面上,還是蔡家人。

若非改朝換代,基本上不太可能上桌,三里廟的蔡家人,只能算是下等長工;蔡家竹園的蔡孝梁以及他的帳房父親,是上等長工。

他們那個長工……比較高級。

張大象雙手插兜,他今天一身大衣,氣勢十分獨特,即便一直有所收斂,但那種感覺就不像是普通的陽光大男孩。

因此即便有認識的同齡人,也沒有一個敢過來打招呼的。

其中就有被張大象曾經修理過,以及幫助過的。

被他修理過的害怕他,被他幫助過的同樣害怕他。

「去看看。」

「你阿公說過一會兒去跟你舅公他們再熟絡熟」

「不用管,我「三行里張象』名聲在外,是個霸道不講理的,沒素質沒禮貌不是很正常?」低素質優勢在這時候就發揮了作用。

小輩們可以嚼舌頭,但跳出來指指點點是不敢的。

張大象隨便找了個叫蔡彥青的,這貨曾經在學校里稱王稱霸,連同齡的蔡家自己人也欺負,被張大象打了,從此改邪歸正金盆洗手,順利考上了高中,前年考上了大學。

是個好孩子。

「蔡彥青,看到我過來你當沒看見是啥意思?」

低著頭縮著脖子的青年有些恐懼地挪著步子到了張大象面前,然後說道:「張、張象,今天人這麼多,大家過來走親戚的,你……」

「我讓你說話了?」

「蔡彥博!過來。」

「張、張象阿大……」

另外一個青年乖順得很,走過來就先打招呼。

「蔡彥青平時沒有再欺你們吧?」

「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就好,大家怎麼算都是親戚,不要老是仗著自己有點氣力就欺負人。這是不對的。」一旁大伯張正青直接傻了,他是知道張大象以前給人出頭整治過在學校里搞事情的潑皮,但並不清楚細節。

更不知道張大象對一些渣滓的改造如此成功,比如說這個蔡彥青,因為從小就沒了娘的緣故,在外面一直野,幾年前突然浪子回頭寒窗苦讀。

蔡彥青的老子說是他在外面吃了虧。

現在才知道,是在自己侄兒這裡吃了虧,而且肯定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當著這麼多人面被抽耳光,連反抗的勇氣都沒了。

「好了,陪我說說話,我問什麼,你們答什麼。可以有主動聯想。還有醜話說在前頭,我問過你們什麼,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打斷你們的腿。」

從兜里摸出一支口香糖,張大象遞了過去,然後背對著蔡家的大門,看著遠處的運河問道:「認識竹園那邊的蔡佳實嗎?」

「她考起了一中,在一中念書。」

臉頰一個巴掌印的蔡彥青接過口香糖,剝了紙塞到口中,然後回答道。

「她跟什麼人住一起?」

「跟她恩娘(奶奶)公公(爺爺)。」

蔡彥博也吃了一個口香糖,然後說道。

「她娘呢?她沒有娘的,很小她娘就逃走了。」

「噢?逃走了?聽啥人說的?」

「竹園那邊都曉得,還有三里廟。原先來的時候,就是住三里廟的,後來嫁給了蔡孝梁,就是蔡佳實她爸爸。」

「老太太有沒有表示表示?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相關的?」

「聽三里廟的一個公公(爺爺)講,說是老太太送了點奶粉銅錢讓蔡孝梁好好撫養。」

「住哪裡的?」

「廟東有個範圍蠻大的魚池,電線桿子第一家,是平房那家。」

「平房……蔡書振?」

「好像是叫這個吧?別人喊他「振動機』,估計應該就是他。」

蔡彥博有些驚訝,沒想到張大象對三里廟那邊的人物都有印象。

「你們見過蔡佳實的娘沒有?」

「我見過,那時候才上小學一年級,做菜乾頭很厲害,竹園那邊賣竹筍乾,也是她最先弄起來的。」「噢?」

這下張大象若有所思,因為同樣是做筍乾,暨陽市本地的風味其實十分寡淡,遠不如淮南道、江南西道以及太湖以南的江南東道地區。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特點。

可三里廟曾經流行過各種風味竹筍乾,不僅僅是入了味兒的那種,還有炭烤的筍絲,還有用醬黃豆醃製再風乾的竹筍乾,口味一流。

「竹園那邊算哪個村?」

張大象轉頭問大伯張正青。

「現在算蔡家圩,以前算三里廟。」

「嗯。」

知道這個,查一下戶籍遷入就簡單了,沒有戶籍遷入也能查到暫住收留檔案。

當然了,需要時間。

跟兩個年輕人隨口聊聊天,如果他們兩個說的是真的,那就確認另外一件事情,這個叫蔡佳實的小丫頭,即便不算人身依附,也應該算是被人身控制。

源頭跟她老子蔡孝梁關係不大,畢竟她老子蔡孝梁本身就是跟蔡家這裡屬於人身依附關係。長工、丫鬟的後代,那算人麼?

當然了,這不妨礙蔡家這邊多得是長工後代在那裡狂吹祖上蔡家何等榮耀。

張大象沒打算繼續問問題了,摸出兩個紅包,遞給了蔡彥青和蔡彥博:「老老實實是做人,腳踏實地做事,我跟你們說過什麼,自己忘記,也不要跟任何人提。我說的是任何人,你們能聽懂我的意思嗎?」「我回家都不會說的,別人問起,就說你問我們在大學裡做點啥。」

腦子靈光蔡彥青率先開口,他是真怕張大象,當初他在學校里叫囂根本不怕什麼張象,敢來就打得張象跪地求饒,而張大象就給了他一個實現夢想的機會。

蔡彥青浪子回頭努力讀書。

至於故事裡的反派張大象,他換了個地方當反派。

「我也肯定什麼都不會說的!」

蔡彥博是個真正的好孩子,他是被欺負的,但未必嘴嚴,看到張大象的眼神,反而用上了更加堅決的語氣。

擡手拍了拍蔡彥博的肩膀,張大象笑著道:「說出去了也沒關係的,但我肯定會打. ....」「好了,就這樣,你們找自己行里的人玩去吧。」

揮揮手,示意他們兩個離開。

而蔡彥青和蔡彥博拿著紅包找了個地方打開,發現裡面有六百塊錢。

大伯張正青好奇問道:「是又有啥發現?」

「老伯,你這個好婆(外婆),還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大小姐,手段一套一套的,不簡單。」雙手插兜的張大象吐著口香糖泡泡,一旁張正青沒聽懂,「跟那個小細娘有關?」

「我懷疑丫頭家的娘,是你好婆(外婆)托人從娘家拐過來的。當然也可能是買,也可能是騙,這個不重要,反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是不是真是如此,還要通過戶籍遷入的檔案來求證。」「我來安排。」

「好處費之外再擺個一桌。」

「我有數。」

「這裡面我想不明白的……是為啥呢?就為了聯姻?這也太奇怪了。想不通……」

信息量很多,但迫近核心問題的,並不多。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對蔡老太婆嚴刑拷打,用鞭子抽,抽完了給她傷口擦醃菜,然後用烙鐵……要不然水刑也不是不可以。

九十幾歲怎麼了?

咬咬牙,還是可以堅持堅持的嘛。

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識過?

上點兒強度不算什麼的。

可惜搞不得,畢竟這是自己奶奶的媽。

張大象對自己陰間思想感到慚愧,雖說就慚愧了五秒鐘都不到。

不能有好奇心,有了好奇心,自己就會忍不住去琢磨。

忍耐!!

深吸一口氣,張大象再次提醒自己,只要有實力,什麼算計都是扯淡!

老太公靠著一條爛命尚且如此,自己沒必要浪費那些無辜的腦細胞,管她什麼大戶人家的大小姐、老太太,隨你怎麼算計去,不把人當人也跟自己無關。

有什麼金銀財寶,到時候搶是了。

別人囤糧我囤槍,別家就是我糧倉。

要打開思維,不要局限,更要行動起來,能獻祭族人的時候,也得獻祭九族的族人。

大伯張正青根本不知道自己侄兒是何等的不做人,他還以為自己侄兒是要認真地去查一查自己爺爺跟外婆家的來往。

而這時候蔡彥青和蔡彥博那邊,也有人笑嗬嗬地走過,大概是他們的長輩,其中一個戴著假髮的中間人捧著茶杯問道:「阿青啊,三行里的張象剛才是不是打你了?」

「沒有啊,我頭髮上有鞭炮紙,他幫我扇掉。」

「那蔡彥鋒這個細猢猻瞎說八道,說啥彥青阿大被人打了。沒打就好,那是跟你話家常?」「就是問我在大學裡怎樣。」

這時候蔡彥青忽然腦子裡有東西炸裂一樣,就像是突然覺醒了什麼,心中是相當震撼的。

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家裡這邊真有人會來打聽張大象跟他聊什麼。

這也太反常了。

看著遠處還在看運河水面的張大象,蔡彥青覺得本該普通簡單的蔡家親戚關係,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上過大學的人但凡願意去認真思考,總能在無效的信息中,總結出一些規律。

而這時候,以前還沒啥感覺的蔡彥青,突然發現在這偌大的蔡家灣,人和人,家庭和家庭,似乎有著肉眼可見的圈層。

不是肉眼不可見,而是肉眼可見。

以前……怎麼會沒發現呢?

又或者說,以前自己看到了,卻又選擇了過濾?

亦或是下意識的自我解釋?

空曠的場地上,最豪華的那輛車,顯然就是張家祖孫三代人的大奔,別人的車仿佛都被壓了下去。可是,挨過張大象耳光的蔡彥青有一種荒謬乃至荒誕的想法,倘若這時候去問張大象,說自己想要坐一坐奔馳……張大象會答應。

那種感覺很強烈,只是在他打算試一試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磕著瓜子問道:「蔡彥青吧?哎喲幾年不見長這麼高了呀?你小時候不要太皮,經常在學堂里跟人打相打……」

嘮叨的中年婦女用一種蔡彥青聽了非常不舒服的口吻在拉近關係,他只是尷尬地應和,然後飛快地尋找父母的位置,「大壤,看到我娘了嗎?」

「在那邊吃瓜子啊,走,我帶你過去。」

「謝謝大壤。」

「不要謝的。」

中年婦女笑嗬嗬的,看上去很是和氣,只是走半道上她像是很隨意地問道,「我看你跟三行里的張象認得啊?是同學啊?」

蔡彥青這會兒真的是腦子嗡嗡的,一個如此,兩個也是如此……

這究竟是怎麼了?!

瞥了一眼還在看運河波濤的張大象,蔡彥青心頭冒出許多古怪念頭,有些念頭非常的糟糕。而進到院子裡,就見蔡彥博那邊也是圍著幾個婦女,嘮嘮叨叨地說笑,有說介紹女朋友的,有說幫忙給自己家孩子做輔導功課的,但也有說希望他幫忙去跟三行里張象說一說,介紹自己去三行里張象那裡做事的……

上了大學之後重裝腦子而不是聽風就是雨的好處,就是當警覺性拉滿的時候,看誰都是刁民想害朕。沒有證據,全是直覺。

直覺告訴蔡彥博這老本家是不是都腦子有問題,跟自己繞著彎兒的聊張象?!

真拿大學生當大學牲了?!

而蔡彥博對於張大象給的六百塊封口費的含金量,現在給到了高度評價。

真有人打聽啊,這也太神奇了。

這會兒張正青也在轉悠,跟同輩們隨口接接話茬,但他一向就是沉默寡言,所以說的不多也沒人在意。借著泡茶的當口,張正青又去河邊找侄兒,想說自己發現蔡家的老本家在跟蔡彥青和蔡彥博試探,結果侄兒沒繼續在運河邊上吹泡泡,而是在跟今天來蔡家拜年的小姑娘們聊天。

張大象笑嗬嗬地主動接了「有人給蔡佳實做介紹」的話題,並且表示這個事情的當事人之一,就是自己「真的假的呀?」

有小姑娘不信,然後問不說話的蔡佳實,「佳佳,真是要安排你跟張象談愛戀嗎?」

「什麼談戀愛,佳佳還小了,等幾年還差不多,現在估計就是先認識認識,是吧張象?」

「我猜也是這樣。」

張大象笑嗬嗬地跟她們扯淡,順便看看這個蔡佳實長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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