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畫餅終究要充飢(2/2)
可惜,拆不得。
至少有相當一部分是拆不起的,拆個城門城牆改善交通就得了,拆別的是真有人獅子大開口。一家十幾口那種,多少錢拆一個?
所以進城務工的人員中,就有掏糞工里的臨時工,跟有編制的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各種基礎服務業裡面,都有劉萬貫介紹的,比如說服務員、環衛工、清潔工、月嫂、保姆、裝卸工、分揀工等等等等。
如今媯川縣前往幽州市和漳水港市長期打工的人口,大概有個五六萬,加上礬山縣那邊三五千人,也算得上是農民工大軍,跟河南西道、河北南道過來的都屬於城市基層勞動力的主力。
而且因為劉萬貫參與其中的緣故,導致媯川縣出來的人組織力其實還可以,被欺負了知道叫喚,所以久而久之,城裡人也不愛用他們。
這兩年因為媯川縣的人容易抱團,搞得劉萬貫焦頭爛額,經常接到電話就去幽州市的一些單位賠禮道歉或者說軟話。
十次能硬氣一兩回就了不得了,這也導致媯川縣的人,非但沒有覺得劉萬貫丟他們臉,反而去年劉萬貫說縣裡打算削蘋果賣缺人手,一下就回來小一萬人。
總算通過大棚種植、縣城基本建設還有張大象的工商崗位系統消化了相當一部分,畢竟現在回來種地,和之前種地,那是不一樣的。
從傳統職業農民,跳到了農業工業化職業農民,同樣是農民,後者生產力和生產模式都發生了質變。但這點東西還不足以消化全部返鄉的小一萬人,大幾千人全靠畫餅糊弄住了。
劉萬貫下鄉吹牛逼說明年要大幹快上,什麼修路蓋房建工廠,一張嘴跟吹口氣兒一樣,完全無視了建築原材料的價格在小區域內是會波動的。
一下子上太多項目,鋼筋水泥價格直接起飛,再加上張大象帶來的工商崗位就業,哪怕是農業,也會消化鋼架鐵管塑料薄膜,哪一樣都是大宗工業品,恰好都是媯川縣沒能力生產的,想要採購就只能去幽州市。供需短期失衡必然會出事情,媯川縣再銼再小,那也是一個數十萬人口的農業縣。
這種涉及到地方常規基本建設的原材料價格,只看人口數量,別的基本不看。
因為不管你有錢沒錢,多少人就是多少客觀需求,以前用不上只是窮,不是因為不想。
這也是為什麼劉萬貫還琢磨著讓侯向前過來當烹飪技術職業培訓學校的教練,要是能辦個廚師學校,至少又可以吸收一部分適齡勞動力先去學校對付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這樣就不用衝擊社會就業。學校多一點,也是好事兒啊。
現在畫了餅要填坑,純靠信用也不行,最終還是要讓孩子吃上餅的,不然「老父母」當的不合格。總不能「老父母」是為了讓孩子們勒緊褲腰帶上供孝敬吧?
現代社會,可不興「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嗷。
這會兒牛苟二老把大概的規劃思路講清楚之後,劉老二想著水泥廠會落地礬山縣,他就渾身難受。「那水泥廠最後就能給市里提供物料?」
「暫時還不行,哪能說給市里賣就賣的?先給礬山縣和媯川縣供應上,然後永興縣、懷德縣呢,就弄個門市,或者建築材料批發市場也行,反正讓永興縣和懷德縣自己來採購。」
「噢,也對,市里賣建材得先打招呼,確實。」
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在市里想要賣建材,沒點門路那是真不行。
所以水泥廠建好之後,主要還是優先滿足礬山縣和媯川縣的內部需求,本來今年老曹也要南下來考察,但因為要提前把水泥廠的位置劃拉出來,老曹要市里和山谷兩頭跑。
目前就是成立一家建築材料公司,掛個高科技的名頭,本質就是生產水泥。
張大象並非獨資,礬山縣也有股份,不會超過二十個點,主要是看那個山谷的環境安全符合不符合要求符合要求就劃拉一些有的沒的土地出來,反正也沒啥用。
燕山山脈好些地方一到秋冬就是光禿禿的,只有下了雪才好看,不下雪那是盡顯荒涼。
環評過關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抓緊時間動工,然後將暨陽市南城水泥廠的舊設備拆了通過水運走長江和東海。
漳水港那邊的北塘碼頭目前清理了一個堆場出來,就是為了儘快地能夠讓設備分門別類上岸就運走。除此之外還要跟媯州市國土資源開採公署打交道,因為生產水泥也是要原材料的,選擇礬山縣的一個南郊山谷,就是因為那裡有幾十年前的石灰石礦場。
只不過當年都是小水泥廠,供應量也不大,礬山縣當時還叫礬山鄉,後來各種小鋼廠小水泥廠小玻璃廠等等裁撤合併之後,豐富了礬山鄉的城鎮人口,於是升級為礬山縣。
專門用來提供牛羊肉和大棚蔬菜,當然還有糧食。
時過境遷,現如今的礬山縣也想吃肉,自己養了牛羊卻捨不得吃,這多少有些扯淡。
尤其是為了養牛養羊,種玉米是必須的,而種玉米又反過來占用口糧田規模,所以礬山縣成立初期,耕地非常動態,沒有資本進場,想要升級開發土地規模是很難的事情。
張大象這個機會,老曹之所以死死不放手,不是他沒見識,而是真的不敢再賭將來。
每年幾千號人跟著媯川川縣的大部隊去城裡打工,那些工作有多辛苦,他這個礬山縣的「老父母」也心中有數。
說是能攢錢,但其實也就夠稍稍改善生活,並沒有質的飛躍。
原因就在於幽州市當地拖欠工資太常見,媯川縣劉萬貫在前幾年動不動就是去城裡幫老鄉要錢,跟龜孫子沒啥區別。
更頭疼的是,幽州市當地的拖欠工資是個連鎖反應,因為不僅僅工資要拖欠,什麼工程款、貨款、貸款……所有到期當付款項,在幽州市都可以拖欠。
而且拖欠的主力還不是包工頭或者普通小企業,這是最讓老曹無奈的地方。
在幽州,指不定一個街頭承包送水業務的經理,就敢抽他耳光,而且最後那個經理屁事兒沒有,下次照抽不誤。
也只有劉萬貫這種逆天玩意兒,可以不挨抽,但也沒少被誤抽過。
以至於這幾年媯川縣的「力巴」,名聲並不好。
老曹無能為力,只希望礬山縣出去的,能忍則忍,忍不了就盼著劉萬貫去點頭哈腰賠禮道歉吧。所以,從改變本地生活水平的動力來講,老曹比誰都強烈。
他真是太想礬山縣能富起來了。
就算想要吃豬肉,也得先把豬給養肥啊,養肥了肉才多。
今天「元宵節」,劉老二還能在機場酒店悠哉悠哉,聽著牛苟二老給他講課,但老曹就不一樣了,他這會兒坐著破舊的吉普車,終於殺到了縣南的一個山谷,然後拿著望遠鏡打量光禿禿白茫茫的一片。「他馬勒戈壁的,這要是能弄個大型水泥廠出來,他媽的明年保障房的錢說不定就有了。到時候老子給你們一人分一套兩居室。」
「真的假的?」
「那我們可都當真了啊。」
司機和秘書都是興奮無比,其實去年過年也算是一個肥年,礬山縣倒騰牛羊肉整了不少錢,雖說不是大錢,可明顯放的煙花都不一樣,都滋了好幾個「富貴榮華」,一個煙花大幾百呢。
「比真金還真!」
老曹踩著積雪往坡上走,然後道,「這個張老闆,那可是一個神通廣大之輩,一塊錢能變成兩塊來花。老劉那個狗東西,真是運氣好,讓他認識這樣的大老闆投資商。」
「聽說那個什麼果蔬片加工產業,今年媯川縣還要擴大規模,聽媯川縣的小牛說,得漲二十倍,消化掉幾千個勞動力。」
「臥槽?!哪個小牛?開車的?」
「對。」
「這是故意饞咱們礬山縣啊,劉萬貫這個狗日的;…」
罵罵咧咧的老曹羨慕不已,可惜貪多嚼不爛,就現在這點兒東西,已經夠礬山縣消化幾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