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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尊老愛幼,和藹可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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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象啊,還是你有出息啊。」

蔡老太婆說話並不拿腔拿調,那種讀書人家出來的教養,一般人還是感覺很舒服的。

只不過張大象見多識廣,這種大戶人家的讀書人,可跟小市民「雞娃」的批量標準品,那是完全不同。「太好婆(外婆)客氣了,我也就是聽家裡長輩的意見。」

人只是往那兒一站,張大象的身板就給小老太婆很大的壓力。

固然張大象沒有曾祖父張之虛那麼高大魁梧,但蔡陳氏也早就老了,人也縮了不少。

這時候的蔡老太婆看張大象,跟年輕時候看張之虛是差不多的。

壓迫感十足,區別無非是張大象少了那點不可捉摸的「匪氣」。

「張家門堂有你這樣的子孫,肯定又能興旺發達起來的……」

「謝謝太好婆(外婆),借你吉言。」

旁人看著就是重外孫跟重外婆之間的友好交流,但站在張大象身側的張氣定,卻把年輕時候的習慣又帶上了。

他一隻手放在背後,另外一隻手則是揣在懷肚裡。

一般出去講數,兩隻手都不露出來,那就是擺明了信不過,談不攏就打。

這也是為什麼跑江湖的見面,會是個抱拳禮,其實也有露出雙手,表明自己手上沒傢伙以示誠意的意跟張氣定那副什麼都看淡了的樣子比起來,張氣恢還在那裡笑嗬嗬地裝逼,主要是跟蔡家的舅子們顯擺一下自己是何等的忠信孝悌。

大行二行那邊的,則是紛紛過來見一下長輩,跟蔡老太婆還是有說有笑的,當然也有只是打個招呼就讓開的,比如說張氣賞,他輩分雖然高,可歲數小,四十來歲跟蔡陳氏面前叫個人就差不多了。「張恢,張恆的重孫子,蠻好啊?」

「好身胚啊,跟他娘老子一樣,一看就是好身體……」

老頭子當時就跟老丈母娘吹噓了起來,表示張剛祖那身體一看就是骨架大能長肉的,將來肯定是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

蔡老太婆笑了笑,連道這是祖宗保佑,不過張大象和張氣定很清楚,這人老成精的玩意兒在那一瞬間藏話了。

「她剛剛其實想要說看一看小倌(小孩)的,收住了話頭,最後也沒說出口。」

「阿公你信不信她現在信迷信?」

看著老頭子跟蔡家的人在那裡有說有笑,張大象依然守著大鼎一樣的香爐,然後問過來假裝松一下灰燼的張氣定。

「不至於吧?」

「越是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出來的,遇上了擺不平又束手無策,一定會問鬼神。」

張大象壓低了聲音笑著道,「說不定這個老太婆還請人扎我全家小人呢。」

雖說是開玩笑,但是這種噁心人的巫蠱手段,一直就很流行,它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戰。

蔡陳氏出嫁之前的陳家,跟英國人法國人做生意也挺大的,除了常見的日用器皿、古玩字畫,其實還有冥器和祭器。

國內的祭祀體系古老且完整,而且有著非常複雜的儀式,光道教就有專門的儀軌系統,至於民間各路神道,那更是多如繁星。

有些反清團體在國外的存續,就是因為有非常系統的儀式,才得以在一些特殊區域蓬勃發展。而蔡陳氏娘家精通琴棋書畫,除了人們常見的山水花鳥人物之外,還有鬼神圖。

這個就不是洋人來了才做的生意,太平軍攻克餘杭之前,陳家就在餘杭的內外城之間做起了這個生意。到張之虛開始闖蕩江湖那會兒,已經是過了幾十年,但遇到的沙宣家族成員,還是會有「中國城」和「韃靼城」的描述。

所謂「韃靼城」就是滿城;「中國城」就是中國人住的外城。

至於沙宣家族,「鴉片戰爭」的那個鴉片,他們就是大賣家之一。

在炮擊英國「揚子江艦隊」的軍艦之前,沙宣家族的生意深入到長江中游,北至淮水,南至浙水,買辦家族七八十家,其中就有蔡陳氏的娘家。

像「扎小人」這種詛咒儀式需要用到的道具,同樣是一種偏神秘學的特殊商品。

張大象跟張氣定看似開玩笑,可從家族的歷史記憶中,那就不是玩笑了。

沒啥用,但會噁心人。

不管是被人發現還是不被人發現,都是一種心理上的戰術。

被人發現的話,那被詛咒的人就會惱怒,情緒就會被左右,情緒的失控對於一個集團的掌舵人來講,是非常危險的。

所以「破舊迎新」是個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的雙重洗滌。

張大象根本無所叼謂,他對於神神鬼鬼半點敬畏都沒有,哪怕他是重生的。

「不問蒼生問鬼神……」

二中老校長還是有文化的,感慨了一聲。

「講不了道理就講物理,阿公你也不要太往心裡去。噢,對了,看到蔡家過來的女人家了嗎?穿校服的那個,就是蔡佳實……你不要去看,那死老太婆一直在看你眼神。嗯,就這樣。」

張大象說得輕巧,張氣定則是身軀一震,他都這個歲數了,遺憾就那麼幾個,這侄孫在他進棺材之前,還增加了一個。

賤是賤了點兒,但要是能沒有遺憾,也能心情愉快地跟老子匯報。

「這個死老太婆還是小心的,怕子孫來我這裡做事會翻車。估計這一趟過去了,才會徹底放心。到時候,她那些去幽州上班的子孫,說不定全部出車禍滾下燕山裡面的山溝溝。」

「畢竟幽州媯州的山區,一到落雨天,就路面濕滑,對不對?」

面帶微笑的張大象自己拿起一撮香,點上之後,沖祖宗們拜了拜,一旁張氣定也是拿起一撮,點了之後,專門給自己老子拜了一拜。

隨後,他氣定神閒,神情恢復平靜,然後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小象佬你說得有道理「必須的。」

祖孫二人守著牌位香爐,看著不遠處夾著煙說話眉飛色舞的張氣恢,都流露出了關愛留守兒童的眼神。而張氣定也遠遠地看了看蔡佳實的模樣,可惜,看不出來什麼。

他只是記得當時在船上隔著船篷時說的話而已,人長什麼樣,他如何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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