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尊老愛幼,和藹可親(2/2)
他只是記得當時在船上隔著船篷時說的話而已,人長什麼樣,他如何知道呢?
只知道那是個小孩兒,還央著他爹爹吃糖餅和甜湯,他只是隔著船篷喊了一聲「阿弟」,僅此而已。「張象,張象,你太好婆(外婆)過來一趟,你要不要把寶寶抱出來看看,也算是認認人?而且蔡家嬸娘還帶了長命鎖長命牌過來的,專門請人打造的……」
蔡家人來得快也去得快,畢竟姻親關係並不緊密,只有張大象的祖母一人,真正應該迎來送往的,是張氣恢和張正青兩人。
不過,這會兒二行一個醫院裡退休的阿婆,突然過來跟張大象說這樣的話,倒也挺有意思的。剛才不說,蔡家人都要走了,你一個二行的,卻是要幫忙留客嗎?
張大象笑了笑,他看上去跟以往一樣尊老愛幼,永遠都是那副見了長輩就打招呼的笑臉。
只是,張大象走到了大鼎一般的香爐旁,看著跟柱頭一樣的沖天大香,張大象對跟過來的二行阿婆問道:「阿婆你在醫院上班的時候,有沒有接診過「塵肺病』那種人?」
「啊?有啊,哪會突然間問這個問題?」
「香灰會引發「塵肺病』嗎?」
「短期不會,長期的話也有這個可能……」
「嗯,那就好。」
說罷,張大象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然後拎起塞進了香爐中,任由這個老婦人如何掙扎,他也沒有鬆手。
二行有人見狀,頓時大叫:「張象你在做啥」
「張象!」
「張象你要死啊!」
「快點放手,她是你阿婆啊一」
然而張大象一手摁住了還在掙扎的老婦人,一手指了指上前的幾個人,「綁了。」
話音剛落,張正杰、張正烈、張正燕、張正熙等人已經沖了出來,繩索拉圈一套,幾乎是幾個呼吸,就將老婦人兩個兒子三個孫子都被綁了。
現場突然一陣死寂,張大象緩緩將老婦人拎了起來,她沒有哀嚎,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大腦在剛才那是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有恐懼。
看著蔡家的人徹底漸行漸遠然後消失,張大象這才說道:「她全家被逐出張家了。有沒有不同意的?」嘭!
隨手一扔,這個二行的阿婆被張大象扔到了地上,然後道:「沒有不同意的,那就都是支持我的決定。阿公,把牌位取下來,讓她帶走。鄉下的住基,一畝算五萬塊,重新歸位張市村集體。村民集體大會,走走流程,要合法。她全家主動退出,我們張家高風亮節,一畝補償五萬塊,做事,憑良心。」本來大行還有人想要跳出來,然而這時候偌大的場地中,除了明面上跳出來的張正杰、張正烈等人,還有百十來號如狼似虎的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著張大象這邊。
是個人都看出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大象已經把鄉下這邊的人都重新拉了起來。
「阿婆,你可同意?」
張大象走到驚魂未定的二行阿婆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張象,你這樣做是違法的一」
「你全家主動提出的要進城,老屋住基還給張市村,現在張市村開村民代表大會,處理集體土地的糾紛,合情合理合法。阿婆,你為啥要誣賴我違法呢?」
張大象緩緩地蹲下來,擡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殺人全家,才是違法犯罪,要判死刑的,懂?」明明滿滿當當的都是人,可此時只有香燭上的灰燼落下,才有那些許的動靜。
取下牌位的張氣定渾身激動,他就知道,這個侄孫哪可能是個尊老愛幼的好物事呢?
他激動得控制不住笑容,但又擔心侄孫這樣幹了,會不會讓蔡老太婆有所警覺。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事情都幹了,那想來侄孫也不擔心蔡老太婆知道了會如何。
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頭一次感受到從小老弟張氣恢的位置出發,竟是如此的輕鬆。
只需要負責裝逼就行了,別的,自有人擺平。
張大象從張氣定手中接過牌位,扔給了老婦人,「阿婆,帶上你官人(丈夫)的牌位,早點回家。你說你也真是的,全家都是城裡人,回鄉下做啥?你不曉得鄉下全是沒素質的野人?」
說罷,張大象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遝錢,隨便抽了幾張,扔到地上:「這幾百塊就拿去醫院看看,做個檢查,千萬不要得「塵肺病』。」
一手插兜的張大象轉頭又對講老婦人全家綁了的幾個叔伯說道:「阿叔你們幾個也真是的,好歹都姓張,下這樣的狠手做啥?讓大家看笑話了,以為我們要請本家人吃「餛飩麵』呢。趕緊鬆綁,再送他們進城。」
張正杰沒廢話,掏出一把匕首就是挑斷了捆人的繩索,然後捏住在十分鐘前還稱兄道弟的堂兄肩膀,一扭一推,喝道:「還站這裡做啥?!還不快滾?!」
凶相畢露,哪有什麼兄友弟恭。
圍觀的人當中,除了張家本家,多的是以前的老交情,並沒有什麼富貴人家,也正因為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回去之後聊起張家這邊的故事,自然也更誇張一些。
沒人知道發生什麼,真相是什麼,其實也就只有當事人知道。
反正人們看到的,就是二房的那個阿婆,去跟張大象說了幾句話,然後他們全家就退出了張市村。戶籍永遠地遷了出去。
老婦人的兩個兒子還想找人討說法,至少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冷靜下來之後,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走正道,走合法的途徑,維護自身的合法訴求,獲得公正公平的待遇。不過很顯然,他們全家就算說自古以來就是住張市村的,但沒實力的法理就是廁紙。
最後的結果也必然是「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缺席的不一定是正義,而是「苦主」。這個小插曲過後,張大象跟沒事兒人一樣,拍了拍手,「讓大家見笑了,接下來繼續。」
果然,他話音剛落,之前還停下手中事務的男丁們,這會兒又繼續忙活起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大行和二行的老人驚愕到無以復加,有人隱隱有些猜測,有人則是心有餘悸。
有個幾個老阿婆在棋牌室中開啟了牌桌上的「嚼舌根」模式,大行的一個守家小老太婆撇嘴說道:「還醫院裡退休的呢,魂靈也沒有在身上,幫外頭的人傳話送禮,要是阿叔還活著,讓她活過夜裡算她命硬…」
同樣都是大行的,但顯然也有嫡庶之分,這個撇嘴的小老太婆,此時跟「歪嘴龍王」差不多,毫無疑問年輕時候沒少吃過苦、受過氣。
嫁給小老婆生的男丁,遇上讀書人家,是有點兒規矩在的。
跟三行這種養子活著親子死的,那是完全不同。
然後守家的小老太婆開始憶往昔、講當年,這會兒只覺得張大象當真是頗有祖宗風範。
唯一缺點,就是餵人吃香灰的角色選錯了,選什麼二行啊,她大行這裡多得是鼻孔朝天的妯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