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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都有格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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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是上了年紀人的絮叨,蔡老太婆說了很多,然而張大象只負責點頭稱是,狂夸蔡家真滴好啊真滴勁。

話茬是不接的,一桌好菜是不停歇的,張大象甩開腮幫子就是吃,但並不是吃得邋裡邋遢,而且有條不紊地狼吞虎咽。

哢!!

哢哢哢!!

張大象將脆骨咬得嘎崩響,聽得一旁的蔡老太婆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然後餘光瞄了一眼張大象,見他還是面帶微笑在認真地聽,於是心中瀰漫著久違的畏懼。

曾經的蔡家不是沒有槍,但不好使。

她有故事,也有真相,奈何張之虛的重孫子根本不想聽,他只是看上去像是要聽愛聽,但並不想聽。吃飯的人沒有發現這點細節,他們只是驚訝於張氣恢的孫子胃口這麼大。

「那胃口是蠻大的,不然能有這樣的身胚啊。」

喝了點兒酒的老頭子開啟了裝逼模式,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孫子對自己老丈母娘的鄙視,甚至是不屑。那不是骨子裡的傲慢,純粹是對不上檯面的猥瑣行為連眼皮子都懶得擡。

用他老子的話來講:蹩腳貨。

儘管蔡老太婆又提到了一些酬謝張之虛的金銀細軟,但張大象根本不在乎,他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並且對於一個看不到振興門楣的老太婆……有什麼好攀談的?

必要時候,管你他媽的錢還是女人,統統都要,你又能奈我何?

一桌飯表面上吃得是和和氣氣,等蔡老太婆說要休息一會兒之後,飯桌上更加熱鬧,推杯換盞其樂融融大姨公和二姨公對蔡老太婆提到的海外分紅十分感興趣,畢竟他們一個做銅材生意,一個拿康奈爾大學的津貼,跟國外打交道是很正常的事情,有這個條件。

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的老婆都有資格拿分紅。

當然了,想要多拿一點,還得蔡老太婆點頭,畢竟她去世之後的那一份,還得分。

「恢佬,聽姆媽(媽媽)講,還有你老子的好處費啊?有啥好物事?」

「我不清楚啊,我在家裡是老小,老大他們出去做事情的時候,我還在學堂里念書啊。」

「蔡家的大老伯聽說蠻有實力的,當初又是開麵粉廠又是開織布廠,邊上布莊老早織布機就有幾十台。也不曉得賺多少銅錢,再說還有古董啊家具啊,全都蠻值錢的。」

「這個我不懂,我就曉得黃金白銀。」

「哈哈哈哈哈哈……說的有道理,我也覺著就是真金白銀才作數,啥古董啥字畫,反正我看不懂。」陸學友跟張氣恢連連碰杯,很是熱鬧親近。

來跟張大象嘮家常的也不少,並且很罕見的都是老大媽老奶奶,大概意思就是問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大戶人家就是敞亮噢。

不過想想也是,自來高門大戶,就沒有說不捨得銀子和女人的。

連皇帝都知道許諾高官厚祿、美女金銀,有文化的人家,那肯定還要有格調一些。

不像張大象這種,他就有個叼,格調是沒有的。

此時在蔡老太婆的屋中,她並非是睡在床上,而是抱著個銅暖手坐在沙發中,面前開著電視機,放的是戲曲,她就是聽個熱鬧,兩隻腳架在擱凳上,整個人似乎是睡了,卻也沒有完全睡。

「姆媽,這個張象……好像對國外的分紅,不大感興趣?」

有個老頭兒拿了個取暖器過來,開了一個最低檔,然後坐到一旁剝著桔子,只是剝開一圈皮,也不取了肉,就放在取暖器前面烤一烤。

「我本來呢,是想順著話頭,把張老大和張老二拿了辛苦費存在城裡的事情說一說。但是呢,我覺著有點不對勁……不對勁啊。」

「是哪裡不對勁?我看妹夫也蠻開心的。」

「張恢是個藏不住心思的老實人,他幾個子女也差不多,嫁出去的張正月也好,還是說張正玉,也是直來直去的。但是這個張象……張大象,不是,不是啊。」

將銅暖手調整了一個姿勢,蔡老太婆又接著道,「我們畢競很多年沒有跟老大來往,能不能說守住那點家當,還是要看人的。老大跟你老子是親弟兄,但老大家的子孫,跟你只是堂兄弟,再往下……隔著千山萬水的,沒有人幫忙,也是白搭。」

「二姐夫那邊……」

「文化人的事情,做點勾當可以,遮風避雨……不像樣的,不及張虛一根手指頭。」

說到這裡,蔡老太婆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你說張虛會不會……曉得張老大還有張老二貪了他的辛苦費?」

「那他不跟子孫講?」

「那如果說他無所謂呢?」

「張家阿叔……也確實有可能。」

老頭兒記憶中的張之虛,的確是對錢看得不重,當然有時候也看得很重,畢竟張之虛也有急用錢的時候去找人「借」,這個他十五六歲的時候也見識過。

「嘖,唉……」

蔡老太婆突然嘆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腦袋,「就不該帶著算計去做事,又撞著鍾馗了。」

但她「蔡陳氏」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算計,大戶人家不算計,那還是大戶人家嗎?

她此時有些惶恐不安,用挑撥兄弟閱牆的手段,她還是很嫻熟的,實際上在張家弟兄那邊,也是接近成功,只可惜張老三根本不在乎什麼金銀細軟,由得兩個哥哥在城裡裝傻充愣去。

至於說蔡家老大承諾的股份分紅,以及另外一些獨門生意渠道,張老三同樣不在乎,而且壓根瞧不上。「當初要是我老子狠一點,直接吃掉張家就好了,說不定有個幾百條槍,還能混個好位子。」蔡老太婆不無遺憾地感慨著,夫家吃不掉張家,她娘家還是有這個實力的,這樣一來萬事大吉。唯一不確定因素張之虛,在洋船上一槍打死,一了百了。

可惜時代動盪,沒給這個機會。

至於說現在,太平年月只要有資本,東山再起只是時間問題,她不一定看得見那一天,但只要號准了脈,相公們唱什麼戲,蔡家陳家這些曾經的士紳,幫著張羅就是。

都是熟悉的業務和手段,不用蔡家陳家這樣的人,難道用泥腿子嗎?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蔡老太婆在七十年前就明白得很透徹。

太陽升起來怕什麼?

落下去就是天黑。

邪不壓正的,現在哪兒還有張之虛這種「匪類」生存的條件?

再者說了,那個張大象再像他太公,也終究不是。

二十歲不到怕是連死人都沒見過。

蔡老太婆內心泛出諸多想法,過往記憶夾雜其中,直到浮現出張之虛帶人過來說相中了自己小女兒,打算給自己小兒子配一配……

有些記憶,自己似乎是記劈叉了。

乾枯老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而在外面的大廳中,張大象跟哪個老大媽老奶奶都能聊上一句半句的,哄得她們也挺開心,忘了這小子正在廣開後宮,一激動差點兒把親孫女給送了出去。

在晚輩們吃飯的地方,張正青頭一次開動腦筋去區分一下蔡家的人哪個是哪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得了支援的都是蔡家老本家;在那兒說奉承話,都是蔡家的「下人」。

侄兒教的東西挺野挺邪門。

張大象也讓大伯張正青多聽吹牛逼,很多消息都是在吹牛的過程中泄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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