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王家朋友,庫寶莉(2/2)
「今天有個美國小丫頭家過來拍照,我看過了,人長得體面,學歷是低了一些,但是可以談一談,看能不能讓她過來幫忙燒燒香。」
身為一個教育工作者,張口就來是基本操作。
再者不管是真是假,事關「一人十二香火」的大事,張氣恢無論如何都是要小心應對的。
畢競這事兒是他先挑的頭。
結果至今張大象的三個老婆,能夠進來填房,跟他沒一個有關係的。
人家侯師傅都比他能耐。
現如今自家老哥已經開始布局「衝出亞洲,走向世界」,這香火橫跨太平洋似乎指日可待。兩相比較,二化廠老廠長稍稍琢磨了一下,就不敢作聲。
太卑微了一些。
嘟……
二化廠老廠長選擇了掛斷電話,並且拔掉了電話線。
這種事情,還是要果斷一些。
就是「起床氣」加倍,無能狂怒超級加倍。
「廢物。」
張氣定掛斷電話,將「摩托羅拉」揣好,然後問張大象,「你阿公就沒說打你一個電話?」「他怕我說話太傷人。」
張氣定和張正青肅然起敬。
還得是嫡親孫子,說話就是真誠。
車子找了個「客棧」停下,其實就是「民宿」,只不過可以安排地方停大巴車,所以就辦了一個入住。住是不會真住的,就是臨時歇會兒,權當鐘點房。
庫克家的姑侄兩人也是這麼安排,讓她們泡個腳歇一會兒,然後再約個路邊餐廳喝個咖啡也好,吃個花茶也罷,全看需要。
王勝林對古鎮街路也不熟,他歲數太大了,除非逢年過節來這裡賣點王家浜的特產,平常是不會過來的而且現在過來賣東西也容易被景區的管理人員轟走,終究是時代有些區別。
倒是兒子王建平時常來這裡攬客,偶爾也會賣一些時令鮮花,通常就是折枝桃花、梨花、海棠花,偶爾流蘇樹繁盛,也會小賺一筆。
不過賣花主要還是茉莉花最賺錢,老婆子手上只要不是太笨,編個手環輕輕鬆鬆。
這會兒張大象也是讓人陪著王勝林、王建平父子兩個,還有個小伙子在平江老城上班,是一所中學的保安。
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保安境界後期大圓滿,張大象聽王建平聊起來的時候,也覺得挺震驚的。主要是王建平並沒有在孩子的工作上有什麼不好意思,沒有職業羞澀,沒有學歷羞澀,這個家庭的教養和氛圍,確實不錯。
「當初是王家阿公的老子,跟太公有來有往的?」
「你不要看現在開汽車就能來這邊,當時從暨陽出發,東南方向無好路。長江的江堤,還要往南七八公里,現在的長江是比較靠北面的。所以過江是走東邊的河頭,當時還沒有現在的干河………」在民宿內,喝著一壺「碧螺春」,張氣定給張大象稍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地理環境,讓張大象先有一個概念,「要說用腳走路,淮南道、淮北道都要比暨陽這裡要便當,朝南運貨最好還是用船,因此行船過路,關卡全部是定死的,沒有關卡附近的朋友幫忙,不要想辦成大事。」
「當時鬼子扶持了幾個維持會的會長,其中一個也是老關係了,姓周,是臥底。我老子呢,畢競也擔驚受怕的次數多了,也信不過他,所以全是夜裡過現在陽澄湖。然後轉道王家這裡進太湖,就這樣也沒太平兩年,當時還有一個維持會的會長,姓陳。」
「噢?」
張大象聽到姓陳,就起了疑心。
「就是你想的一模一樣,不過陳家嫁出來的丫頭,不止蔡老太婆一個,幾乎是沿江每一個縣,當時都有陳家的親家。你不要看蔡家現在不像樣子了,放在大城市也不算個啥,但是在當時的暨陽,那還是有實力的,出過好幾個政府的專員。」
「那也不說聯姻一下我們張家門堂的?」
二中老校長臉皮一抖,十分的無語,橫了一眼侄孫,「我們張家是做賊的,別人家能看得上啊?開啥玩笑。」
做賊的?
你怎麼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二中老校長抿了一口茶,然後接著道,「還有你沒發現蔡家人的名字裡面,帶著金木水火土嗎?」「嗯?這是為啥?學朱皇帝一家?」
「這是陳家做的法事,把朱家皇帝的運氣吸收過來。」
「神經病吧?蔡家人真相信這個?」
「蔡伯瀾原先叫蔡伯覽,就是博覽群書的那個覽,是他娘子嫁過來之後的第二年,才改了現在這個名字。蔡家曉得這件事情的人,現在估計只有蔡老太婆一個人,蔡家子孫全都以為祖上就是這樣排的。」「神神叨叨的,這不是十三點嗎?」
「那你看,人家就是信這樣的迷信啊,你當全都啥神仙菩薩也不信的?」
張氣定也不信神仙菩薩,他老子連祠堂都打算拆掉,那更不信了。
至於跑路來暨陽苟活的老祖宗張浩中,那更離譜,祖墳外面一排「雷擊木」也不知道算不算遭報應。當然迷信一點來說,獻祭祖先擋災也不是不行………
「那另外一個姓陳的維持會會長,是做啥了?」
「我老子差點就被他打死在同里湖邊上,跟我老子一道的,就是王勝林的老子還有兩個阿叔,還有太湖對面那個徐家的兩個老伯,剩下的全死了。我老子的磕頭弟兄,老早是我阿公的長工,八個全死了;王勝林的一個老伯,還有兩個娘姨夫;徐家的那邊過來幫忙的死了五個。逃到現在的太湖大堤,是船上人家幫忙藏起來的,不然全都要死。」
「我老子後來就發了狠,經常幫這邊銷糧,跑江北的門路就是這樣越做越大,反倒是生意變得特別好。我老子也說運氣這種事情,來了也擋不住,老早也就是跟「撚子』有點生意,後來生意特別好做,也算是招牌了暗。」
「姓陳的為啥要殺人?」
「殺了給人看的啊,說是捉到土匪多少多少。我老子恨死他了,到後來只要有人逃到張市村,管你哪裡人,有吃有住再加五個銀元路費,「油坊頭』當時也有狗腿子來尋人的,尋著了就當著張家人的面,用鐵絲勒死在磨坊。也是恐嚇張家門堂的人,直接捉我老子是不敢的,顯示一下態度,經常會這樣做。」二中老校長說罷,笑著道,「後來游擊隊到張家附近捉狗腿子,全部拿去打靶,看得人還是蠻多的。我也在裡面混了一段時間,後來縣裡辦掃盲班,還有後來的掃盲學堂,我就是這樣吃上公家飯的。」「哈哈。」
張氣定說得輕飄飄,張大象也聽得有趣,可細細深究的話,便發現像張家這樣具備一定抗風險能力的泥腿子家族,也在時代的浪潮中死傷慘重。
也就是人多、血厚,這才不至於被人忘記。
人多力量大,還真不是說說的。
搞清楚了跟王勝林家裡的交情之後,張大象這才重新捋順了一些關節:「我本來還以為,會是平江這裡的頭面人物、本地大戶,設計把接頭人做掉,所以我之前的猜想,是太公這邊有人跟蔡家配合,甚至我還猜測是太公的兩個親弟兄。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還蠻複雜的。不過基本可以肯定,是蔡老太婆娘家有幫忙。」
「畢競是真正的大戶,當時陳家長槍短炮全有的,還有從鬼子那裡買來的炮艇,反正很不簡單,不是你想的那種書香門第。」
「我有數。」
至少當今社會,家族和家族、集團和集團之間的競爭,不會是美式杜邦家族的玩法。
在國內,尤其是江南東道,那是沒有這樣玩的空間。
山區礦場那另說,畢竟年年死幾十個人都可以毫無波瀾的環境,討論什麼制度都是扯淡。
「這樣吧,跟王家的朋友再約個時間吃飯,去「嘉福樓』,到時候我跟我丈母談一談開二號店的事情,既然是朋友,帶著一道吃肉總歸是道理。」
「我來跟王勝林說說吧,他一家的家風確實可以。」
「好了,我去見見這個美國來的洋丫頭。」
說著將剩下的一點茶一口嗦了,張大象起身打個電話給侯凌霜,也在休息的侯凌霜這會兒躺沙發上發懶勁,邊上庫克家的兩個女人正在往臉上糊面膜,華亭過來的翻譯則是坐著看電視。
聽說張大象要過來,簡;庫克將臉上的面膜一把扯下,然後拉著侄女寶莉就是要補妝。
地址就在「民宿」邊上的咖啡屋,其實也是「民宿」的一部分,帶個樓頂露台,能看到不少白牆黛瓦、紅花綠葉。
江南東道的古鎮基本都是這種配置,建築形式也是大同小異。
「一杯黑咖啡就行。」
侯凌霜給張大象點了一杯黑咖啡,啥也不用加,張大象喝咖啡從來不加糖不加奶,越苦越精神。「很高興見到你,庫克小姐。」
真正見到大金主的時候,簡;庫克愣了一下,侄女寶莉;庫克也是好奇地打量著。
主要是張大象瞧著不像是個生意人,沒有商務感。
華亭過來的翻譯和律師也是頭一次見「神象國際」的老闆,本來還挺奇怪為啥叫「神象」,現在一看,那確實是有原因的。
老闆叫張象,合理。
「叫我簡就行。」
「貝瑞,我叫貝瑞。」
寶莉;庫克那副阿巴拉契亞山村姑的氣質擋也擋不住,農場女牛仔是不可能的,撐死了就是幫家裡摘蘋果摘葡萄的程度。
頭髮是棕色的,但顯然染了金髮,雙眼有點兒像哈士奇……
個子一米六五上下,反正到不了一米七,挺勻稱,適合穿盛裝。
唯一弊端還是氣質上,看上去不太聰明的亞子。
這就得發揮「人靠衣裝馬靠鞍」的能力。
張大象早早準備的美妝服飾團隊,總算是有用武之地。
否則就這種緊身T恤加牛仔褲的形象,那不可能是「錫金王室」的成員或者前成員。
「貝瑞?」
張大象收到寶莉;庫克的中文簡歷時,上面說的是寶莉;庫克,他以為是叫Pony呢。
哦,賣力偷破泥
合著是Berry??
這干人事的到底乾沒干人事?
不過稍微聊了一下才知道,是寶莉;庫克自己取的中文名,她中文名叫「庫寶莉」。
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