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在一個頻道上(2/2)
「陪外賓客戶說說笑笑。」
蛤?
真來這一套啊。
這下二化廠老廠長就精神了:「先頭你老伯講,說是有個美國小丫頭家?」
「嗯,是有一個,張象陪她喝咖啡、吃飯還有划船逛街路。」
虎軀一震,張氣恢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哥果然有手段,還真給孫子玩起了「衝出亞洲走向世界」?
父子兩人的對話都是真的,也沒毛病,但跟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全靠老頭子腦洞大開然後自我腦補。
霎時間張氣恢覺得自己廢得不行,這要是讓老哥也發揮了餘熱,讓十二房又添新人,他真成擺設了。事情起頭是他起的,跑去祠堂狗叫也是他狗叫的,結果正事兒一件沒幹,全是「弟兄們給我上」。那我不成反面角色了嗎?!
二化廠老廠長壓力山大,他是真沒想到都奔八的人了,為啥老哥還有這等精力。
老棺材退了休就好好享受生活不行嗎?
你又不是沒有自己的親孫子,老幫我的孫子做什麼?
「真要尋個洋貨啊?」
?????
張正青滿腦袋的問號,自己老父親成天在想什麼狗屁東西?
「人長得哪樣?多高,啥文化水平?」
「一米六五朝上,念過高中。」
「那蠻好。頭髮是啥顏色的?」
「像啡。」
「眼睛呢?」
「青的。」
「那養出來的小倌兒還像樣啊?」
張氣恢接觸過的洋人很多,化工這行當要是有點兒涉外業務,也並不稀奇。
幾乎所有歐美同行,手臂上的毛都很長,以前他只以為蘇聯人是這個叼樣。
後來接觸多了,張氣恢發現東德人也這樣,而且東德人不僅男人這樣,女人也是這樣。
「金髮碧眼」的美人,只有雜誌上可以看看,或者電視上,近距離一看,是年輕時候同學們一致認為卵都硬不起來的那種。
反正他六十多歲了,沒見過體毛稍微少一點的洋妞,穿著工作裝的稍微好點,但湊近了仔細看,也是一層毛。
像極了家裡那種小號老鼠身上的毛,要是出了汗,更是離譜。
張氣恢是個豁達又挑剔的,他反正覺得洋女人不利於子孫,身上味道太重了。
於是他覺得是不是老哥在坑他孫子。
五分鐘後,張氣定和張氣恢通過「摩托羅拉」開始了對噴,罵的相當髒,張氣定差點兒一拳打爆身旁的窗戶。
「哈哈哈哈哈哈…」
張大象見張氣定都快氣瘋了,笑著安慰道,「阿公,你就跟你弟佬講,就說尋來的美國小細娘膚白貌美,皮膚像拋過光的。」
「懶得跟他多煩,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著這個庫寶莉還可以,可以接觸接觸。她娘老子也不是啥好物事,到時候出點鈔票,買過來也蠻好。」
跟簡;庫克的溝通是富有建設性意見的,至少得出了一個結果,庫寶莉的父母是沒啥能力改變自身所處的環境,但也在想辦法給自己的孩子創造點可能性。
不然剪葡萄還能剪幾年?
早晚還是要談一談女兒的婚姻,雖說是被邊緣化的成員,但有用的時候還是挺有用。
能賣錢的話,家族也願意談,是幾千刀還是幾萬刀,全看用途。
當然要是碰上凱子,能讓庫寶莉成為一個初創公司股東的合法妻子,那直接一本萬利賺翻。只不過這種概率不是很高,類似「仙童」這種孵化器一樣的神級公司,跟可遇而不可求關係不大,跟「庫克家族」的咖位息息相關。
這種玩法,張氣定還真見識過,畢竟他在曾經的租界也廝混過,不管多髒的路數,也算是門兒清。就是沒想到有一天能讓自己碰上一回。
跟簡;庫克稍微聊了一會兒,他就發現這個當姑姑的壓根沒打算做人。
但是,簡;庫克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畢競她做不做人,也改變不了庫寶莉的命運走向。
見多識廣的二中老校長並不會感到憤怒什麼的,而是重新撿起那點兒江湖經驗,跟簡;庫克盤了盤庫寶莉的價格。
一個長約合同,差不多就行了。
操作上就是侄孫這邊拿到庫寶莉父母的委託授權,同時將經紀合約從美國那邊轉到中國這邊來。大頭是違約金,剩下的一錢不值。
庫寶莉父母那邊要求極低,對女兒的期望就是:一,活著;二,吃好睡好。
沒了。
阿巴拉契亞山的村姑會做夢,比如說「紐約夢」,但持續時間不會太長。
這跟教育有關,當然還有一部分家族成員當參考物。
指望家庭收入比黑人還低的年輕成員,能夠有「辯證」這個東西,那是不切實際的事情。
張大象的認知跟張氣定在某些部分上,差距不小。
這個差距在對「舊社會」的真實感受。
張大象是通過重生前的出口貿易經驗,用國外的底層生態來對照;而張氣定,他就是舊社會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更殘酷的是,張氣定還是死人堆里出來的。
所以他跟簡;庫克的盤價格,本質上跟以前出去抽了路邊人脖子上的稻草付錢……沒啥區別。腦迴路不在一個頻道上。
張氣定能坦然且輕鬆地打聽好庫寶莉的價格,然後跟張大象商量怎麼支付,是一次性的還是分期。張大象不行,他這方面還需要再練。
「阿公,你跟戴眼鏡的說啥了?哪會現在就說要出價錢?你說買,人家就賣啊?」
「她們這種離開家庭就一錢不值一無所有的,有人買是好事。我老子有時候也發善心,出點錢糧讓人吊口氣,但沒啥卵用的。人手裡一無田,二無鋤頭釘耙,三無稻種,最後還是要討飯賣身。」「道理是一樣的,這個小細娘我也看了,本來就沒有資產,現在還倒欠銀行六千美元,那就很適合買過來。」
張氣定眼裡流露出來的都是理所應當,看得張大象頭皮發麻。
老頭兒年輕時候沒少吃苦啊。
「還是先抓緊正事吧,這種事情,再說。」
「她這種腦子裡糊裡糊塗的,可以讓人先照顧照顧,也算是提前先試試改造。」
二中老校長對侄孫的無奈表情全然不放在心上,認認真真地給張大象推薦了一下非常合適的人選,「顆顆的表阿姐,我看就蠻好。她也是大學生,英語也會一點,相處起來可以教不少事情。」
「阿公,你對買人這麼熟練的?」
「不熟練早死了,你當老早請人做事,全靠面子?賣氣力的人,有些也是買過來的勞力。還有一些逃拉丁的,身份全是黑的,不賣身就是鑽蘆葦盪做無本買賣,那跟賣身又有啥區別?」
這種「牙行」裡頭的黑產,張家並不涉及,可是老太公張之虛能夠好幾次苟活,那也是要使喚「鷹洋」的。
有些時候,救張之虛的人,其實目的就是希望張老闆能幫忙買一個兩個他們的小孩。
有口飯吃就行。
至於說時代把一些人推上了風口浪尖,又或者是摘星拿月,那都是際遇。
倘使沒有救苦救難的英雄,張之虛這種人,見識就在那個層面上,能護著人填飽肚子,就是極限。再往上,那是往上不了一點兒,局限性擺在那裡。
張氣定是突破了局限性,但他老子可沒有那樣的條件,擔驚受怕四處流竄的次數多了,在大勢上,是極為謹小慎微的。
而現在,在某些範圍內,張大象跟張之虛一樣的謹小慎微,反而是需要張氣定來指點指點,讓他只管膽大一點。
「國情不同,你不要把外面的人當人就行了。管它美國人英國人還是日本人東南亞人,鈔票到位,沒有買不到的。」
這個爺比「哈基爺」是要囂張不少啊。
跟張氣恢就知道在祠堂狗叫不同,張氣定不叫喚一樣咬人。
都是練出來的。
就像論射擊天賦,張氣恢甩張氣定三條街,可張氣定敢直接對著蔡陳氏扣動扳機,給張氣恢再練六十五年的,他也不敢。
這就是區別。
不過,到了子孫這邊,又是換了畫風。
張正青和張大象,反倒是較之乃父乃祖甚多……
一時間,張氣定是真覺得自家小老弟的命真他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