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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繼續加強買命工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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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張晨的在張市村有三個,但叫「張大晨」的,只有她兒子。

不會錯的,也是「大」字輩,而且是大行里的,就是老輩地位低,是「大老倌兒」當時在縣城做事時候的腳力,斷了腿之後,就被「三老倌兒」接回了鄉下看養鴨場。

這也是為什麼跟另外幾個大行二行的一樣,跑來跟張大象混,有這個非常重要的根源在。

「張晨不是沒考上高中嗎?」

「你們曉得只卵,張晨參加焊工比賽拿了個獎,現在就是機械廠焊工班的,暑假裡好像就是組長。十月份小象佬送了十來個技工到華亭培訓,為期半年,估計要立夏才結束。」

暨陽市雖然是縣級市,但是舉辦的技工大賽規模並不小,差不多周圍六七個工業縣級市都會派出人來參賽。

有中職組的,也有企業組的,還有混合組的。

對於專心搞錢的「工業小強」而言,技術工人的資歷已經不起作用,一切以效率為準,所以車工崗的輪崗速度非常快。

普車跳到特種工具機或者數控,就會迅速更換一批人,但也並非是簡單淘汰,中間技能培訓都會有,上下全看能不能適應。

到目前為止,已經形成了國營廠普車車工波次向鄉鎮機加工小廠流動的現象,很多老車工如果是本地戶籍的,通常都會選擇自主創業,搞個車床就是干。

和車工因為設備更新有著效率差距不同,鉗工、焊工反而是比較穩定的,有些異形件的焊接或者切割,此時全都得仰仗老師傅那隻穩如泰山的手。

剛巧張大晨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統一都是電焊入門,但他對於鐵焊、銅焊等等不同材料的敏感性很高,再加上手很穩,人本身也是偏瘦型的,很多奇奇怪怪的角落裡作業,優勢比普通人強得多。

文化課除了語文和英語確實是爛得無可救藥,但初中數學和物理是屬於優秀範疇,經過培訓之後,除了掌握多個焊工手冊之外,這次比賽是半自動埋弧焊的異形件焊接作業,穩如老狗,當天就有暨陽市本地三家做出口的大廠打算五千一個月擄走。

得知是張大善人的小老弟,這才作罷。

這年頭五千一個月絕非易事,三家大廠看中的,還是張大晨的升級潛力巨大。

像有些焊接件的自動化生產,想要穩定加工結果,除了工程師改工藝,技工組的批次對照檢驗以及加工工藝改造建議,都是缺一不可。

嚴格來說,這種傳統工種的技術升級,一線工程師和技工的身份大多數時候都會重合,純粹的工具人技工不會太多。

整個工藝系統的零部件越多,加工條件越複雜,工程師和技工的身份重疊也就越高,到了那種超高精度層面,基本上技工要寫的工具書、論文,不會比學術界新星少多少。

只不過在社會普羅大眾眼中,差了十萬八千里。

哪怕像張家內部早就知道生產線上工資也不低,可還是會覺得「地位」要低於誰誰誰,社會上就這行情,張家也不是什麼神仙家族,肉體凡胎自然都差不多。

於是才會出現唱名「張大晨」,結果張大晨他媽都感覺不可思議的情況。

甚至張大晨本人,這會兒也都是一臉懵逼,神情茫然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真是喊自己,然後摸著腦袋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到了張大象跟前:「阿大(哥哥)。」

「來年我在新鄭有車輛相關的零部件投資,可能要自建空心閥相關的生產線,應該會用上摩擦焊。四月份在華亭繼續留下深造一年,結業了你要作為摩擦焊設備安裝調試的總師助理。期間你還要拿到大學深造的資格,車輛工程相關的材料或者工藝專業,全部專業課必須學分拿滿,有沒有信心?」

「要學英語嗎?」

「工具手冊看得懂就好,不會說也不要緊的。再說華亭那邊手冊主要還是德語的多一點,你要實在是看不會,我組織人來翻譯也問題不大。但有一點,有問題直接反映,不要不說。一切建議成文落字。」

「嗯,我曉得。」

點點頭,聽到「有問題直接反映」,張大晨就來了信心,因為在機械廠改工藝或者更換材料,都是遵循這條鐵律。

擺資格是沒有卵用的,老闆,也就是張大象本人,只對能不能增加利潤感興趣。

「這塊金牌,是對你能力的肯定。整個張市村從結廬成村開始,老祖宗到現在,手上精巧的功夫,除了我阿公,就是你了。希望你將來不浪費自身的才能,給弟兄還有小輩也作個榜樣。另外,四月份在華亭的半年深造結束,你基本工資上調到八千一個月,全年到手也算是正式超過十萬大關。絕對不能塌我的台,朝後你就是招牌。」

「嗯!!」

雙手接過了張大象遞過來的「金餅子」,張大晨因為人偏瘦,看上去比十來歲的同齡人更顯稚嫩一些。

不過現在周圍老老少少聽到張大象的一通肌里咕嚕,都是瞬間扭轉了所有的看法,此時的張大晨,便不能視作小孩子,跟剛才的張大淼、張剛武、張直睿完全不是一回事。

張大淼哪怕再怎麼受張大象看重,現在也還是孩子。

張剛武成年了上了大學,而且也已經開始在學校里幫張大象做事,但也還是孩子。

而張大晨不同,他現在跟爹媽分家也不影響什麼,已經可以開門立戶,並且有能力憑自己的本事開枝散葉。

也就是張家不興四梁八柱那一套,否則張大晨按照現在的咖位,起碼混一個堂主噹噹0

老少們對張大晨的羨慕完全沒有遮掩,年收入超過十萬,的確是一個大關,在普遍一年就掙個五六千甚至四五千的當下,年入十萬意味著是外資裡面的技術人員,高低也是個中高層管理。

當家的最清楚張大晨的咖位完全就是憑實力搞到了手,就像是江湖上的「八級鉗工」傳說一樣,後者是通過國家的項目來背書,張大晨則是通過「三行里張象」的項目。

一句話就能說明問題:要是張晨這後生沒水平,憑啥張象用他?

鄉下爭論的長短,不在道理,只在長短。

跟男人們的情況不同,更加情緒化的女人們雖然在克制,但都肌嘰肌喳喳熱鬧得非凡,有打聽張大晨是哪一家的;有問焊工不是就做個車棚架子嗎;有直接拉著空閒的老頭子詢問做這一行有沒有出息——

張大晨的母親片刻前還因為兒子中大獎而得意洋洋,笑得合不攏嘴,之後聽到張大象那一通嘰里咕嚕,當時眼淚就止不住,她一邊不好意思地笑,一邊又在那裡抹眼淚,等緩過勁來的時候,兒子將「金餅子」送到了她手裡。

這一幕落在張氣定的眼中,直接心中一嘆,暗自感慨:入娘的,又一個猢猻上船賣命。

二中老校長這會兒沒瞎摻和,跟蔡佳實的爺爺坐那裡喝茶,一起陪同的,還有好些楚州過來的人,儘管方言不同,不過什麼場面一看就明白。

同樣也是感慨一聲「讓尼瑪」,心中也是震撼張家的大家主還真是不簡單。

須知道,想要在鄉野中換來一個「有出息」的評價,不論哪裡,都是千難萬難。

而在張大象這裡,簡直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張大淼、張直睿以及張大晨,可是前腳後去領的「金餅子」。

現在,誰敢說張大晨的「金餅子」,份量就比張大淼的要輕?

張大晨這個歲數,正常來說是領悟不到「知遇之恩」或者「士為知己者死」,但他已經不算孩子,而他的母親,受限於見識和學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以後一定要聽你張象阿大(哥哥)的話」,其威力不亞於「兒既受恩,自當效死」。

也就是現在不興這個,要不然當娘的高低在兒子背上戳幾個表心跡的紋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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