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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早就是乾國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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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淳覺得這名字有些奇特,似是兩姓合一,但又不好深究,便道:「在下王正淳,這是小女語嫣。我父女乃廣州人士,久居邊陲蠻荒之地,此次特去汴京投親戚,也是想開開眼界,感受天朝上國風華。」

車夫自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借著調整韁繩的機會,快速瞥了段淳和他身旁戴著面紗的段語嫣一眼,仿佛沒有聽清段淳的話:「哦?王先生從何處來?」

「從——廣州而來。」

「欲往帝都汴京投奔親戚。」

「京城好啊。」

車夫似是無意地接話:「如今是天下中心,萬國梯航,四方輻輳。這些時日,往京城去的人特別多。各地的士紳商賈不說,求學的士子,遊歷的文人————哦,前些日子,好像還有大理高家的人入京呢。」

他語氣平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大理高家?」

段淳心中猛地一緊,與女幾交換了一個眼神。

高氏逆賊,動作竟然如此之快?

也派人來了大乾?

他們意欲何為?

莫非是惡人先告狀,想搶先一步尋求大乾冊封,坐實其篡位之名,甚至污衊段氏?

趙李英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瞬間的僵硬和沉默,繼續駕著車,語氣如常地說道:「是啊。京城如今是風雲匯聚之地。王先生既然要去,還是早些動身為好,莫要耽擱。聽說朝廷對各方來使、投奔之人,自有其接待章程和核查流程。去得晚了,恐怕——排不上號,諸多不便。」

段淳連忙在車廂內拱手,語氣真誠了幾分:「多謝李英兄弟提醒。」

馬車很快到了運河另一處更為繁忙的客運碼頭,這裡有多艘大型客船直通汴京。

段淳付了遠超尋常的車資,與女兒下了車,再次道謝。

趙李英接過錢,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對氣質獨特的王姓父女,尤其是那少女雖戴面紗,但行走間姿態優雅,絕非尋常商賈之女。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駕著空車,緩緩駛離碼頭。

這時,一位虎背熊腰、面衣著樸素的婦人挎著竹籃,快步趕了過來,嗓門洪亮帶著關切:「當家的,這趟跑完了?快歇歇,餓了吧?今天特意燉了你愛吃的紅燒羊肉,還熱乎著呢!」

說著從籃子裡取出一個厚厚的棉布包裹的陶罐,遞了過來,香氣四溢。

趙李英,或者說趙策英輕輕抹去妻子臉上的細汗,心中亦是感慨萬分。

他從杭州逃到揚州,遇到了帶著娃的妻子,當時妻子見他可憐,主動把他撿到家,後來他們也搭夥過了日子。

趙策英看出來了剛才那對父女可能是大理國之人,他幼時隨著父親進京,還與大理國的使團交流過。

可是,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

他已經不再懷念之前的日子,現在做一個盛世之犬,倒也不必成日擔驚受怕。

汴河之上。

北上的客船劈波斬浪,距離大乾帝都汴京愈近,河面上的船隻便愈發密集,各式各樣的漕船、

官船、客舟、畫舫,幾乎將寬闊的河面鋪滿。

段淳站在船舷邊,望著兩岸愈發繁華的景象,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這時,他注意到不遠處倚著欄杆的一個青年。

這青年個子不高,身形有些瘦削,但穿著一身料子極好的蘇繡錦袍,腰間綴著塊品相不錯的玉佩,手指白皙,看起來像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

段淳心念微動,示意女兒段語嫣先回艙房休息,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

主動上前搭話:「這位小兄弟,也是往汴京去的?」

那青年聞聲,懶洋洋地瞥了段淳一眼,隨即用袖子在鼻前扇了扇,仿佛驅趕什麼不潔之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與輕蔑:「哪來的土包子,聒噪。」

段淳一愣,強壓下心頭泛起的一絲不快,依舊保持著笑容:「小兄弟何出此言?在下可是有何處失禮?」

青年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段淳那身衣袍,嗤笑道:「一聽便知你不是我大乾子民。官話說得這般拗口整腳,身上一股子————蠻荒之氣,舉止畏縮,全然沒有我天朝上國子民的自信與氣度。」

段淳心中怒氣上涌,想他在大理也是王族貴胄,何曾受過如此當面折辱?

但思及此行重任,眼前這青年衣著華貴,氣焰囂張,恐怕是汴京城裡某個勛貴家族的子弟,萬萬得罪不起。

他只得再次按下脾性,讓讓道:「小兄弟慧眼,在下——在下確是自邊陲小地而來,初次入京,見識淺薄,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海涵。」

他試圖轉移話題,「不知小兄弟此番入京,所為何事?可是京城有何盛況?」

見段淳姿態放得極低,青年神色稍霽,但那股優越感依舊溢於言表,他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道:「哼,算你還有點眼力。告訴你,此番入京,乃是為瞻仰曠世盛況!我大乾遠洋船隊,歷時三載,跨越重洋,如今滿載而歸!」

「聽聞不僅帶回了奇珍異寶,更有麒麟、白雉等祥瑞獻於陛下!屆時,四方藩國使者皆會入京朝賀,萬國來朝,那是何等的風光!我自然是去長長見識,感受這天朝氣象!」

段淳聞言,心中更是震撼。

遠洋船隊?

麒麟祥瑞?

萬國來朝?

這大乾的強盛,似乎遠超他的想像。

他連忙附和,順勢與青年攀談起來,多是段淳詢問,青年帶著施捨般的語氣解答,言語間無不充斥著對大乾國力、文化、技術的極度自豪。

正說話間,兩名身著不同樣式學生袍的年輕學子從旁走過,一人袍服較為傳統,寬袖儒巾,另一人則穿著利落的窄袖直身袍,頭戴方巾,袍角繡著一種類似規尺矩形的奇特紋樣。

段淳好奇,便向那青年請教:「小兄弟,這兩位學子的袍服似乎有所不同,可是分屬不同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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